第21章 第一次扫黄行动 1
龚之草抿着嘴听冯县长插话。
冯县长歪歪嘴又说:“提得好,这蟋蟀真是害人啊,今后我再犯钟书记你罚我六杯酒。”冯县长喝酒在县里是有名,有人说他从没醉过。
大家“哄”地笑了。只有钟书记抿着嘴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龚之草摘下眼睛又很有逻辑地说:“我再给钟书记提两点意见。一是干部使用问题。现在常委讨论提拔干部,听起来很民主,实际上是走过场做样子,因为在确定人选前已经由书记会议决定了,所谓的书记会议实际就你们四个人,党章没有给你们这个权利?**********选干部还广泛听取方方面面的意见呢,你这样做民主吗?能不腐败吗?”
他咽口水说:“上次常委讨论民政局长人选时,没有一个常委敢提出不同看法,这是很不正常的,但谁又敢提意见呢?因为你说过谁不同意你的意见就是不与党保持一致,就是不团结的具体表现,一言堂搞下去会出大问题的。二是工程发包问题。这个问题我也有不同看法,为什么不公开招标?怎么县里的工程干来干去都是这三个工程队,其中真的没有猫腻吗?我绝对不相信……”
钟书记脸色惨白,拿笔的手在轻轻地颤抖,好像一个低血糖患者发病似的。黄竹木赶紧给钟书记点上一支烟,实际上钟书记不会抽烟。
大家都看着龚之草说话,担心漏掉了意想不到的悬念似的。
龚之草锋芒毕露,我为他担心,同时我也暗暗地高兴,因为他替我说了想说又不敢说的话。
龚之草气势如虹地说:“个人说了算实质就是独裁,独裁就会腐败,我不希望书记走到这一步,因为党中央已经加大了反腐倡廉的力度,更因为我和他都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……”
钟书记“啪”的一声把水笔扔在地下,很无辜地苦着脸。
龚之草理由充足地说:“哎,钟大响同志,不要一提就跳啊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极了,每个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许多。
龚之草继续说:“到现在为止,我估计今年进事业单位吃财政饭的人不少于三百人,这些人都是你批的。按群众传说每个指标花一万元,合计也达到三百万元了,如果情况属实,枪毙一百次后才立案都不会冤枉啊。当然,群众反映的问题不一定很准确,但我们应该对腐败应该保持警惕。当然也不必恐慌,因为国外的腐败也是很厉害的嘛……”
钟书记双目怒视着龚之草,仿佛剑客见到了仇人,恨不得一刀杀过去。
黄竹木赶紧将嘴巴贴近钟书记的耳朵问:“要不要上点水果?”
钟书记眼一瞪说:“上个屁,有茶水喝就不错了。”
龚之草的脖子像公鸡一样往前一伸,又说:“你和接待科长李红娇的关系也有些不正常啊……”
钟书记像突然被虫子蜇了似的,站起来指着龚之草骂道:“你无中生有,胡说八道……”
冯县长没等钟书记说完就把他按下来说:“好啦好啦时间到了,你要冷静点,龚之草也不要扯远了,不要扯远了。”
龚之草鼓起金鱼眼睛,自言自语道:“OK。”
冯县长幸灾乐祸地说:“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,大家还是少说几句吧,下面由钟书记作总结。”
会场仿佛沉寂了一千年。
在冯县长眼光不停地暗示下,钟书记脸带怒色地说:“同志们,今晚的民主生活会开得很好,开得很成功,说明形势是大好不是小好,说明党内民主大大的活跃,以及大家思想心理承受能力都有了长足的提高。有人认为这都是胡扯,挠痒痒。我不这样认为,我感到大家还是把问题摆上桌面了,度也把握得很好,有些话挺难听挺尖锐的,但已经触及到实际问题,触及到灵魂深处了。常委班子存在着什么问题,同志们都很清楚了,县里各方面存在什么问题,大家也知道了。当然,我更清楚自己存在的问题。实际上这没什么了不起的,人无完好金无足赤嘛,任何人都可能会犯错误,更何况我们这些不大不小的萝卜头呢。俗话说‘官场如战场’,既然进攻的目标已经找到了,我们用强大的思想武器把它消灭掉就是了。”
进攻的目标是什么?我想不明白。
钟书记的脸由白转黄,眼睛鼓得铜钱大,好像一个士兵误入了陌生的战场。
他说:“我对大家提出的批评虚心接受,尤其是龚之草同志的意见很中肯很深刻,今后一定要改正。我很感谢龚之草同志,也对其他同志们提出的问题,借这个机会解释一下。关于使用干部的问题。我们历来是党管干部,我是县委的一把手,我不管谁管,我不说了算谁说了算?我说了算实际就是党说了算,如果县委书记都不能代表党,请问谁能代表党,龚之草能代表党吗?关于批人吃财政工资的事情,大家不能孤立地看问题,虽然进事业单位的人多了一些,但他们也要就业也要吃饭啊。咱们总不能让这些年轻人待在家里,或去偷去抢吧。咱们的县情就是这样,人口多经济薄弱,将来经济发展了,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了。至于有人说一万块钱一个指标,那完全是造谣污蔑陷害。关于工程发包的问题,为了保证质量,我是点了一些工程队。但话又说回来,我不点谁来点,难道让宣传部长来管吗?龚之草也没那么大的权啊,工程出了问题我是负主要责任的,有人怀疑我吃了包工头的回扣,那是瞎想胡说,吃回扣就是受贿,难道我这个贫农出身的干部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?难道我入党十多年连这点党性原则都没有吗?你们太小看我钟大响了吧!”
事实确是如此。县委书记的权力如此之大,是制度赋予他的,龚之草怎能怪他呢。
大家都静静地听钟书记发言,没有一个人做笔记,也许是大家都忘了吧。
他看看表又说:“时间晚了,本来不想多说了。但我还是要对大家啰唆几句,咱们都是县委常委,能当县委常委的人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,都是优质的男人,优质男人就要做优质的事情,千万不要混日子,更不能偷懒,不吃不睡也要把分管的工作做好。咱们当常委的不但是优质男人,也是良种男人。良种男人就要做有良心的事。当然啰,良种男人也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,有了问题就要改正,有了问题就要批评,不能保持一团和气,更不能文过饰非,无动于衷。自然啰,水浅王八多,大家也要注意有人到处告黑状,把我们团结的大好局面搞乱了。”
冯县长插话说:“乱是乱不了,麻烦。”
说这话时,他故意看了看龚之草。
龚之草也看了他一眼,然后自言自语道:“OK。”
钟书记又说:“在生活作风上大家也要注意。我自己是很注意的,有人说我和李红娇怎么样,老实告诉大家我和她清白得很。我一直都给干部讲,嘴巴要开放,行动要保守,不要什么饭都敢吃,什么钱都敢收,什么女人都敢上。我警告你们,这里的女人是很有心计的,一吻定终身,想好才下嘴啊,将来出现收不了场的大事,你们别怪我没教育喔。”
他的结束语风趣幽默,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又活跃起来。
冯县长严肃地说:“你还没给我提意见呢。”
他笑了笑说:“冯县长的问题,刚才你们都提了,我完全同意,如果再提就是希望他在钱财色三方面不要出事。”
冯县长又笑眯眯地说:“好,今天的话到此为止,出了门口大家就不要再提了。”
会议一结束,大家就跟在钟书记冯县长后面,鱼贯进入餐厅吃夜宵,好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又上了一个新台阶。
龚之草挪动着大肚腩靠上来,悄悄对我说:“你们这些鸟人都当老好人,屁也不敢放一个,可悲矣。”
我故意问:“今晚的民主生活会开得不错吧?”
他用鼻子哼了一声,轻蔑地说:“与其说是民主生活会,倒不如说是书记县长玩二人转。”
我没有回答他的话,只是一笑了之。
常三味左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高兴地插话说:“批评与自我批评,表扬与自我表扬都有了,会议开得的确不错啊。”
民主生活会后,县委县政府的团结会不会加强?县委领导班子成员又有什么变化呢?
夜已经彻底深了,闪电挟着雷声还在天边肆虐,浓雾锁住了江面,四下里景物朦胧,只有远处一盏渔灯孤独地亮着,好像旷野里的一只萤火虫,令人难以捉摸。
两个月后,邢火旺高职低配调到县党校任副书记,法院院长吴千秋当了县养牛场场长,孙僖笑调市检察院任副调研员(副处级)。除吴千秋外他们俩都不愿意走。
大家都怀疑是钟书记做的手脚,但钟书记一口否认,说这是正常的干部调动。
出乎大家意料的是,龚之草没有被调走,而是继续当他的常委宣传部长。
水莲村又发生了一起凶杀案。
草草吃完早餐,我就火烧屁股般急匆匆地往水莲村赶去,同行的还有公安局治安股股长管长安。管长安有点不高兴,因为昨晚下乡破案到快天亮才睡下,上车时骂骂咧咧发脾气。
管长安当了十年治安股长,五十出头,头发胡子眉毛全是白的,一副苦瓜脸。工作倒是雷厉风行,办案经验丰富,喜欢叉着腰骂人,京剧唱得挺好。
不知什么原因,我喜欢管长安这样的干警。
水莲村是抱鸡乡最偏远的一个自然村,位于很高的大山脚下,不通公路不通电,见山不见人,天黑村民就不敢出门,是县里重点扶持的贫困村。提起这村子县委钟书记就摇头,因为村里的年轻人小学毕业就去盲流,有些人偷东西偷到北京上海,上级的政法通报屡屡提到这个小村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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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县长歪歪嘴又说:“提得好,这蟋蟀真是害人啊,今后我再犯钟书记你罚我六杯酒。”冯县长喝酒在县里是有名,有人说他从没醉过。
大家“哄”地笑了。只有钟书记抿着嘴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龚之草摘下眼睛又很有逻辑地说:“我再给钟书记提两点意见。一是干部使用问题。现在常委讨论提拔干部,听起来很民主,实际上是走过场做样子,因为在确定人选前已经由书记会议决定了,所谓的书记会议实际就你们四个人,党章没有给你们这个权利?**********选干部还广泛听取方方面面的意见呢,你这样做民主吗?能不腐败吗?”
他咽口水说:“上次常委讨论民政局长人选时,没有一个常委敢提出不同看法,这是很不正常的,但谁又敢提意见呢?因为你说过谁不同意你的意见就是不与党保持一致,就是不团结的具体表现,一言堂搞下去会出大问题的。二是工程发包问题。这个问题我也有不同看法,为什么不公开招标?怎么县里的工程干来干去都是这三个工程队,其中真的没有猫腻吗?我绝对不相信……”
钟书记脸色惨白,拿笔的手在轻轻地颤抖,好像一个低血糖患者发病似的。黄竹木赶紧给钟书记点上一支烟,实际上钟书记不会抽烟。
大家都看着龚之草说话,担心漏掉了意想不到的悬念似的。
龚之草锋芒毕露,我为他担心,同时我也暗暗地高兴,因为他替我说了想说又不敢说的话。
龚之草气势如虹地说:“个人说了算实质就是独裁,独裁就会腐败,我不希望书记走到这一步,因为党中央已经加大了反腐倡廉的力度,更因为我和他都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……”
钟书记“啪”的一声把水笔扔在地下,很无辜地苦着脸。
龚之草理由充足地说:“哎,钟大响同志,不要一提就跳啊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极了,每个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许多。
龚之草继续说:“到现在为止,我估计今年进事业单位吃财政饭的人不少于三百人,这些人都是你批的。按群众传说每个指标花一万元,合计也达到三百万元了,如果情况属实,枪毙一百次后才立案都不会冤枉啊。当然,群众反映的问题不一定很准确,但我们应该对腐败应该保持警惕。当然也不必恐慌,因为国外的腐败也是很厉害的嘛……”
钟书记双目怒视着龚之草,仿佛剑客见到了仇人,恨不得一刀杀过去。
黄竹木赶紧将嘴巴贴近钟书记的耳朵问:“要不要上点水果?”
钟书记眼一瞪说:“上个屁,有茶水喝就不错了。”
龚之草的脖子像公鸡一样往前一伸,又说:“你和接待科长李红娇的关系也有些不正常啊……”
钟书记像突然被虫子蜇了似的,站起来指着龚之草骂道:“你无中生有,胡说八道……”
冯县长没等钟书记说完就把他按下来说:“好啦好啦时间到了,你要冷静点,龚之草也不要扯远了,不要扯远了。”
龚之草鼓起金鱼眼睛,自言自语道:“OK。”
冯县长幸灾乐祸地说:“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,大家还是少说几句吧,下面由钟书记作总结。”
会场仿佛沉寂了一千年。
在冯县长眼光不停地暗示下,钟书记脸带怒色地说:“同志们,今晚的民主生活会开得很好,开得很成功,说明形势是大好不是小好,说明党内民主大大的活跃,以及大家思想心理承受能力都有了长足的提高。有人认为这都是胡扯,挠痒痒。我不这样认为,我感到大家还是把问题摆上桌面了,度也把握得很好,有些话挺难听挺尖锐的,但已经触及到实际问题,触及到灵魂深处了。常委班子存在着什么问题,同志们都很清楚了,县里各方面存在什么问题,大家也知道了。当然,我更清楚自己存在的问题。实际上这没什么了不起的,人无完好金无足赤嘛,任何人都可能会犯错误,更何况我们这些不大不小的萝卜头呢。俗话说‘官场如战场’,既然进攻的目标已经找到了,我们用强大的思想武器把它消灭掉就是了。”
进攻的目标是什么?我想不明白。
钟书记的脸由白转黄,眼睛鼓得铜钱大,好像一个士兵误入了陌生的战场。
他说:“我对大家提出的批评虚心接受,尤其是龚之草同志的意见很中肯很深刻,今后一定要改正。我很感谢龚之草同志,也对其他同志们提出的问题,借这个机会解释一下。关于使用干部的问题。我们历来是党管干部,我是县委的一把手,我不管谁管,我不说了算谁说了算?我说了算实际就是党说了算,如果县委书记都不能代表党,请问谁能代表党,龚之草能代表党吗?关于批人吃财政工资的事情,大家不能孤立地看问题,虽然进事业单位的人多了一些,但他们也要就业也要吃饭啊。咱们总不能让这些年轻人待在家里,或去偷去抢吧。咱们的县情就是这样,人口多经济薄弱,将来经济发展了,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了。至于有人说一万块钱一个指标,那完全是造谣污蔑陷害。关于工程发包的问题,为了保证质量,我是点了一些工程队。但话又说回来,我不点谁来点,难道让宣传部长来管吗?龚之草也没那么大的权啊,工程出了问题我是负主要责任的,有人怀疑我吃了包工头的回扣,那是瞎想胡说,吃回扣就是受贿,难道我这个贫农出身的干部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?难道我入党十多年连这点党性原则都没有吗?你们太小看我钟大响了吧!”
事实确是如此。县委书记的权力如此之大,是制度赋予他的,龚之草怎能怪他呢。
大家都静静地听钟书记发言,没有一个人做笔记,也许是大家都忘了吧。
他看看表又说:“时间晚了,本来不想多说了。但我还是要对大家啰唆几句,咱们都是县委常委,能当县委常委的人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,都是优质的男人,优质男人就要做优质的事情,千万不要混日子,更不能偷懒,不吃不睡也要把分管的工作做好。咱们当常委的不但是优质男人,也是良种男人。良种男人就要做有良心的事。当然啰,良种男人也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,有了问题就要改正,有了问题就要批评,不能保持一团和气,更不能文过饰非,无动于衷。自然啰,水浅王八多,大家也要注意有人到处告黑状,把我们团结的大好局面搞乱了。”
冯县长插话说:“乱是乱不了,麻烦。”
说这话时,他故意看了看龚之草。
龚之草也看了他一眼,然后自言自语道:“OK。”
钟书记又说:“在生活作风上大家也要注意。我自己是很注意的,有人说我和李红娇怎么样,老实告诉大家我和她清白得很。我一直都给干部讲,嘴巴要开放,行动要保守,不要什么饭都敢吃,什么钱都敢收,什么女人都敢上。我警告你们,这里的女人是很有心计的,一吻定终身,想好才下嘴啊,将来出现收不了场的大事,你们别怪我没教育喔。”
他的结束语风趣幽默,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又活跃起来。
冯县长严肃地说:“你还没给我提意见呢。”
他笑了笑说:“冯县长的问题,刚才你们都提了,我完全同意,如果再提就是希望他在钱财色三方面不要出事。”
冯县长又笑眯眯地说:“好,今天的话到此为止,出了门口大家就不要再提了。”
会议一结束,大家就跟在钟书记冯县长后面,鱼贯进入餐厅吃夜宵,好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又上了一个新台阶。
龚之草挪动着大肚腩靠上来,悄悄对我说:“你们这些鸟人都当老好人,屁也不敢放一个,可悲矣。”
我故意问:“今晚的民主生活会开得不错吧?”
他用鼻子哼了一声,轻蔑地说:“与其说是民主生活会,倒不如说是书记县长玩二人转。”
我没有回答他的话,只是一笑了之。
常三味左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高兴地插话说:“批评与自我批评,表扬与自我表扬都有了,会议开得的确不错啊。”
民主生活会后,县委县政府的团结会不会加强?县委领导班子成员又有什么变化呢?
夜已经彻底深了,闪电挟着雷声还在天边肆虐,浓雾锁住了江面,四下里景物朦胧,只有远处一盏渔灯孤独地亮着,好像旷野里的一只萤火虫,令人难以捉摸。
两个月后,邢火旺高职低配调到县党校任副书记,法院院长吴千秋当了县养牛场场长,孙僖笑调市检察院任副调研员(副处级)。除吴千秋外他们俩都不愿意走。
大家都怀疑是钟书记做的手脚,但钟书记一口否认,说这是正常的干部调动。
出乎大家意料的是,龚之草没有被调走,而是继续当他的常委宣传部长。
水莲村又发生了一起凶杀案。
草草吃完早餐,我就火烧屁股般急匆匆地往水莲村赶去,同行的还有公安局治安股股长管长安。管长安有点不高兴,因为昨晚下乡破案到快天亮才睡下,上车时骂骂咧咧发脾气。
管长安当了十年治安股长,五十出头,头发胡子眉毛全是白的,一副苦瓜脸。工作倒是雷厉风行,办案经验丰富,喜欢叉着腰骂人,京剧唱得挺好。
不知什么原因,我喜欢管长安这样的干警。
水莲村是抱鸡乡最偏远的一个自然村,位于很高的大山脚下,不通公路不通电,见山不见人,天黑村民就不敢出门,是县里重点扶持的贫困村。提起这村子县委钟书记就摇头,因为村里的年轻人小学毕业就去盲流,有些人偷东西偷到北京上海,上级的政法通报屡屡提到这个小村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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