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第76章
茄子同学今年七岁,大名“赵小龙”,没错,与大名鼎鼎的赵子龙仅有一个字的区别。小龙是育英小学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,谁都知道,小龙家特别特别特别有钱,他有气功大师爸爸、国际设计师妈妈、在美国有十座别野(错别字)、20个厨子、还有藏在树里的保镖……因为他实在太厉害了,就连三年级四年级的同学,见到他都要尊称他一声“龙哥”。
今天是学校开放日,很多同学翘首期盼,想看看小龙传说中爸爸妈妈。
可惜小龙的爸妈太忙了,他爸飞去香港和ja切磋武功,他妈正在法国(fa四声)准备时装周,小龙虽然失望,但他知道爸爸妈妈的工作更重要,他已经是一名七岁的男子汉了,要成熟独立。所以今天的开放日,他的爸妈缺席了。
沈雨泽从安安的复述中拼凑出一切,深感荒唐。
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陆平,和他商量要怎么办。
陆平听后心情复杂,他很生气,又觉得和一个只有七岁的小毛孩子生气实在没必要:“所以,我妹妹就是被那么一个爱吹牛x的小混蛋给欺负了?”
“看样子是的。”沈雨泽不解,“难道就没有人察觉到他在胡说八道吗?”
陆平摇了摇头:“小朋友哪里分得清?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。我小时候,我同桌说自己的曾爷爷是皇帝,长大就能当国-家-主-席呢。他编的可真了,我们老师上课的时候讲到,大清已经亡了一百多年了,他下课就哭了,带着一堆同学烧香祭拜他的皇帝爷爷,还说等复国后,封我们当大将军。”
沈雨泽:“后来你是怎么发觉被骗的?”
陆平本来不想说,但沈雨泽连连追问,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实话:“我们烧香的时候差点把教室烧了,全员被请了家长,回去狠狠吃了顿柴,我们的复国大业就中道崩阻了。”
他们兄妹俩真不愧是一家人,十年前陆平被皇帝的曾孙子哄得迷迷糊糊,十年后安安被气功大师的亲儿子吓得晕晕乎乎。
陆平不服气,问沈雨泽:“难道你小时候没遇到过这种满口炮火车的同学吗?说自己是欧洲王室后裔、说自己在国外有大庄园、说自己认识某某大明星?”
“……”
淦,陆平怎么又忘了,沈少爷那么有钱,他的同学里就算真有几个石油国的王子公主什么的,那也是正常的啊!
在一年级三班的所有家长同学签到结束后,班主任老师领着大家走进了校园里,进行今天的第一项活动:参观学校。
育英小学几年前刚返修过,操场新铺了塑胶跑道,种了四季常青的草坪;墙上画了各种墙画,看起来花花绿绿的,很符合小朋友们的审美。教学楼的每间教室都装了先进的多媒体设备,移开黑板后就能看到电子屏幕,老师可以直接用电子笔在屏幕上书写板书,这些设施比椒江一中还要先进。
一中已经很多年没有翻修过了,他们现在每节课如果要用投影机,还需要用遥控器控制幕布的升降,幕布一旦卡住,只能派出班里最高的男孩子去拽它。
陆平感叹:“现在的小朋友真的好幸福。”
“你这话听上去老气横秋的。”沈雨泽说,“在小朋友眼里,咱们也很幸福。”
陆平想想也是,七岁的小朋友连吃一根冰棍都要问问爸妈的意见,不像他,饭卡里有一千多块钱,已经实现了吃冰棍自由啦。
参观完教室,老师又带着他们依次去参观音乐教室和美术教室。
安安特别喜欢上音乐课,音乐老师又温柔又漂亮,每天都穿着裙子来上课,从来不凶他们,还会弹钢琴,特别有气质。安安也想成为像音乐老师那样的人,她也想学乐器,但是又怕自己坚持不下来。
安安左手拉着哥哥,右手挽着沈雨泽,开心得小嘴叭叭,:“哥,你小时候学过乐器吗?”
沈雨泽插话:“你们是一家人,他要是学过乐器,你怎么会不知道?”
“我就是不知道啊。”安安理直气壮地说,“他小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呢。”
沈雨泽:“……”
这么说倒是也没错。
陆平想了想:“也算学过吧。”
安安:“学过就是学过,没学过就是没学过,什么叫‘也算学过’?”
于是陆平告诉她,他小的时候参加过学校组织的鼓号队,在一支队伍里,有打鼓的、有吹号的、有指挥的,他们会按照谱子击打节拍,还代表北岸去市里参加过比赛。可惜南岸小学的鼓号队太厉害了,人家可以一边敲鼓一边变换队形,陆平他们学校连个纪念奖都没拿到。
安安可羡慕了,脑海中出现哥哥穿着白色演出服的模样:“那哥哥,你当时学的什么乐器啊?”
“……”陆平又不说话了。
安安:“是小鼓吗?还是小号?”
“都不是。”陆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“……是大镲。”
陆平小时候又黑又瘦,个子小小的,结果不知道为什么,却被老师分配去打镲。而且还不是灵活的小镲中镲,偏偏是比他脑袋还要大好几圈的大镲!
大镲的队列就在大鼓之后,打大鼓的都是五六年级最壮的男生,把大鼓背在胸口,一个个轮圆了胳臂去锤鼓面。陆平一边要忍受大鼓的咚咚咚,一边要忍受自己手里的锵锵锵,每次训练完,他的耳朵里都嗡嗡的,说话都要提高好几个八度,要不然根本听不到。
光是回忆起来,陆平就觉得头疼。
沈雨泽想笑又不能笑,安慰他:“不是有句话说,你曾经学过的、经历过的东西,即使当时看上去没有用,但是随着成长,一定会在某一天不经意的用上的。”
“是啦。”陆平白了他一眼,“等你要办红白喜事时,我免费帮你打镲。”
这次沈雨泽是真的忍不了了,直接笑出声。他们说笑的声音传到了队伍的最前排,领队的班主任提醒他们:“各位学生家长,请小声一些哦。”
陆平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,待老师转过身去,他又气又恼地重锤了沈雨泽一拳,小声骂他:“不准笑!”
这一圈刚好锤到沈雨泽的胸口正中央,沈雨泽猝不及防,当即咳嗽了几声。他蹙着眉头捂着胸口,一副很难受的模样。
陆平有些紧张:“你没事吧?”
他不会刚好打到他气管了吧?
沈雨泽敛眸看了他一眼,叹口气,幽幽道:“这么大力气,真不愧是打大镲的。”
陆平: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是不是别人不花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!
幸亏他们一“家”三口走在队伍的最后面,要不然他们的“内讧”就要被其他家长看到了。
他们的一举一动全被安安看在了眼里。安安仰头望着他们说说笑笑(“沈雨泽你信不信我打爆你的头!”“好,平平想摸哪个头?”),羡慕地想:哥哥和沈哥哥的关系真好啊啊,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么好的朋友呢?
……
参观完教学楼,他们又重新回到了操场,准备迎接今天的重头戏——亲子运动会。
因为低年级的小朋友在身体素质上和高年级相差甚大,所以学校决定一二年级被分成一组,比赛、游戏都在组内举行。
对于成年人来说,参加七八岁小朋友的游戏实在太幼稚,家长们彼此不说话,都在低头玩手机,气氛实在冷清。
不过面对这种情况,班主任老师早就做好了准备,带着大家先玩起了破冰游戏。
班主任老师:“各位家长们小朋友们,咱们现在来玩一个‘拥抱游戏’。规则很简单,当我说出口令时,你们就要抱住符合条件的人。比如我说:‘抱住穿蓝衣服的人’,大家要去拥抱穿着蓝衣服的人;当我说:‘抱住梳两个辫子的人’,大家就去拥抱梳两个辫子的人;没有抱到的,就算输,就要淘汰出局。”
这个游戏难度很低,但又充满乐趣,可以让所有人活动起来,正适合现在的场合。
在老师的鼓动下,所有家长都带着孩子们走进了活动区。沈雨泽本来不想去,但陆平生拉硬拽,还是把他带上了场。
安安胜负心可强了,叮嘱两位哥哥:“咱们一定要赢!”
陆平心想不就是抱人吗,这有什么难的!他绝对能笑到最后。
“——抱住戴帽子的人!”
第一个口令发出,人群里戴着帽子的几位家长立刻被众人围住了。有人反应比较慢,磨磨蹭蹭跑过去,结果被阻挡在人群之外,第一轮就被淘汰了。
“——抱住穿羽绒服的人!”
第二个口令稍有难度,因为椒江的冬天不算冷,虽然十二月了,但是穿羽绒服的人寥寥无几,大部分穿的都是呢子大衣。陆平庆幸自己今天出门前套了一件薄羽绒马甲,他身边立刻围过来不少人,小朋友尖叫着抱住他的腿,不过家长们都很矜持,只伸手触碰他的衣服,就算是“拥抱”了。沈雨泽本来想抱他,可是周围人太多了,他只能不情愿地把手搭在陆平的肩膀上。
接下来,又有“抱住穿粉色的人”“抱住个子最高的人”“抱住戴耳环的人”等种种口令,场上的人很快就少了三分之二。很多来开家长会的都是孩子的爷爷奶奶,老年人玩不了这种蹦蹦跳跳的游戏,是最先被淘汰出局的。
陆平和沈雨泽是“家长”中最年轻的,反应也敏捷,一直留到了最后。
“现在场上就剩下十位家长和三位同学啦,让我们看看谁能获胜呢?”班主任老师很满意现在场内火热的气氛,又发出一道命令,“——请抱住身边的小朋友!”
这个命令一出,陆平的眼睛立刻瞄向了游戏场另一头的三个小朋友。安安在前一轮已经被淘汰了,他若想留下来,必须尽快跑过去。
然而,他的步子还没迈出去,身旁人出乎意料地伸开双臂,把他拥进了怀里。
陆平猝不及防,直接撞进了沈雨泽的胸口。
陆平:“?”
场外观战的安安:“??”
其他家长:“???”
班主任老师:“????”
陆平挣扎着从他怀里伸出头,压低声音说:“你在搞什么啊,老师说的是‘抱住小朋友’!”
“是小朋友没错啊。”沈雨泽一派淡定,“没成年的不是小朋友吗?”
班主任:“……”
我怀疑你就是想找借口抱人!!
哨声响起,本轮结束,陆平和沈雨泽不出意料的被淘汰了。好在安安没有不开心,反而和沈雨泽站在了同一战线,觉得十七岁的哥哥和自己一样,都是“小朋友”。
陆平无奈:“你到底是谁的妹妹啊,怎么向着他说话?明明是他害得我们淘汰的!”
安安模仿大人的样子耸了耸肩膀,很成熟的说:“胜负乃兵家常事,玩游戏嘛,更重要的是开心~”
陆平:“……”
真不知道沈雨泽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。
在破冰游戏后,运动会正式开始。运动会可以报名的项目有很多,只要参加比赛,人人都可以拿到糖果,获胜的前三名还可以拿到老师准备的大红花。
安安眼馋大红花,缠着两位哥哥也去报名。可惜,亲子接力、转呼啦圈、亲子跳绳等游戏的参赛名额很快就被其他家长抢走了,陆平在项目单上看了一圈,视线落在了最后一个项目上,那个项目报名的人数最少,到现在还不到十个人。
“‘仰过横杆’?这是什么比赛,是跳高吗?”陆平问负责报名的老师。
他以为仰过横杆指的是跳高时,身体横着飞跃栏杆的意思,然而老师告诉他,“仰过横杆”是要求参加比赛的选手,向后仰着、压低身子,从横杆下穿过。横杆会越来越低,谁能从越低的横杆下穿过,谁就是比赛的第一名。
“啊?”陆平一听就打了退堂鼓,他怀疑自己的腰根本仰不过去,要是抽筋了那不就出大丑了吗?陆平本来想换个项目,他的视线在报名人的名字上转了一圈,在看到某个名字后,忽然改变了注意:“老师,我就报这个!”
旁边的沈雨泽面露诧异:“你确定吗?”
“你仔细看看,赵小龙的名字就写在上面呢。”陆平瞥了一眼妹妹,特意压低声音,不想让她听到,“安安被赵小龙欺负了这么久,我总要找个机会,在赛场上赢他一次吧!”
沈雨泽仔细一瞧,果然在报名人一栏看到“赵小龙家长”几个字。
沈雨泽:“我听安安说,他的父母缺席了这次活动。”
“估计是叔叔阿姨吧。”陆平哼了一声。刚才参观教学楼时,现场的家长太多,他没有找到陪在赵小龙身边的人,不过没关系,等到一会儿比赛时就能看到了。“管他来得是谁!正好趁着热身的时候,我和他家长好好谈谈。”
一个低年级的小朋友,因为分不清幻想和现实,喜欢吹牛、喜欢编造家庭背景是可以理解的;但是,他不应该看不起其他小朋友,甚至嘲笑别人父母的工作。
陆平虽然不能直接去教训赵小龙,但他可以和他的家长谈谈,让他们好好教育他。
抱着这样的想法,陆平报名了“仰过横杆”的比赛。
“哥哥加油!”安安给他鼓劲,“一定要拿到大红花!!”
陆平揉了揉自己的后腰,虽然还没开始比赛,但现在他的腰就开始疼了。
沈雨泽怕他受伤,不无担忧地表示:“要不咱们换换吧,我去比赛,你负责带安安。”
“别开玩笑了,你比我高十几厘米呢!”陆平摇头,“我打听了一下,其他参加比赛的都是女家长,你这么高的个子,这么长的腿,比人家高那么一大截。其他人是‘仰过横杆’,你是‘迈步跨栏’。”
“哪有这么夸张。”沈雨泽说不过他,只要求他量力而行,千万不要伤着腰。
“我哥才不会伤着腰呢!”安安抢答,“我妈说了,小孩子是没有腰的!”
陆平:“……”
这都哪里来的封建迷信说法!
……
沈雨泽带着安安去了观众席,陆平贴好参赛牌,独自去候场区热身。
他热身时,一双眼睛仔细搜寻着旁边其他的参赛人员,想找到赵小龙的家长。
很快,他就锁定了目标——一名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女性背对着他,身后的名牌正是“一3班赵小龙”!!
陆平一边做着扩胸运动,一边压着弓步向“赵小龙家长”的方向靠近。
“请问是赵小龙家长吗?”陆平清了清嗓子,“有件事想和您说一下。”
“啊,是的。”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,那名女性赶忙转过了身子,“请问有什么事?”
在他们看清彼此的样貌后,同时愣住了。
因为陆平发现,赵小龙的家长他居然见过!是曾经在英语演讲比赛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倩姐!
倩姐是北岸中学的大姐大,当时一中的拉拉队找不到位子,陆平豁出脸皮去和倩姐套近乎,倩姐分了他们几个座位。比赛之后,他们加了q-q好友,只是一直没有联系过。
“陆平?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倩姐?你是赵小龙的家长?”
老朋友相见,气氛一下子热络不少。
陆平说:“我爸妈工作忙,我来替我妹妹开家长会。你是……赵小龙的姐姐?”
这世界怎么这么小啊!
“我不是。”意外的,倩姐摇了摇头,“我其实是他的邻居。”
“啊?”陆平既震惊又不解,“你是他邻居,为什么来替他开家长会?”
倩姐叹了口气:“还不是因为他家里人都不是东西,根本不管他!”
“……?”
“他爸是个酒鬼,一喝醉了就打孩子、打老婆,小龙他妈妈受不了,几年前就跑了,音讯全无。他爸就变本加厉的酗酒,有一天喝醉了,倒在了水坑里人就没了……切,也是罪有应得。”
陆平:“……”
“他的其他亲戚都不管他,把他踢来踢去的,踢给了孩子的爷爷。可是孩子的爷爷年纪很大了,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。”
陆平:“……”
“我们几家邻居看他太可怜,时不时就给他送些吃的,这次开家长会,他求我参加,我只能来了。”话说到这里,倩姐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。她是个很飒爽的女孩子,眼角难得带上了一点红。她侧过头擦了一下眼泪,用手扇了扇风,又转回头看向陆平,“算了,不提这些让人难受的事情了。你刚才说有什么事要告诉我?”
陆平立刻摇头:“……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”
倩姐:“真的?”
陆平挤出一个微笑:“真的。”
倩姐也没多想,她拍拍陆平的肩膀,笑着说:“你也是报名‘仰过横杆’项目的吧?那一会儿赛场上见喽,为了小龙,我可不会放水哦。”
陆平尴尬地赔笑。
等到倩姐离开后,陆平立刻掏出手机,给沈雨泽发出夺命连环call。
【陆平:sos!!!!!】
【陆平:sos!!!!!!!!!!!!】
【沈雨泽:怎么了?】
【陆平:怎么办,我觉得我赢不了小龙了!!qaq】
他本想解释,可这时工作人员走过来提醒他要上场比赛了。他只能把手机收好,跟在其他家长身后走向比赛场地。
仰过横杆的比赛场地距离观众席很近,在陆平出场时,原本坐在沈雨泽腿上的安安立刻跳了起来,双手聚在嘴巴旁边,不停地喊着“哥哥~加油”“哥哥~加油”!
她正喊着,身旁忽然多了另一道声音:“姐姐~加油!!!!拿第一名!!!”
安安转头一看,发现站在她旁边的人居然是赵小龙!赵小龙喊完后,赛场上一个短发大姐姐立刻向他挥了挥手。
赵小龙也开心地冲那个大姐姐挥手,然后扭头挑衅地向安安“哼”了一声:“我姐可厉害了,我悄悄告诉你,她是一名特工,执行过好几多次任务,她是为了我特地赶来参加比赛的!”
听到赵小龙的姐姐这么“厉害”,安安不由得瑟缩了一下。但是,她想到沈雨泽哥哥就在她身边,她心里激荡着一股勇气,勇敢地说:“就算你姐姐是特工,我也不怕你!我哥哥也很厉害,他之前在海边,看到一个人被海浪卷走了,他就跳入大海,游了十公里把那个人救回来了,而且,他为了救人,还和海里的鲨鱼搏斗过!”
在旁边听到两个小朋友互相攀比吹牛的沈雨泽:“……”
赵小龙:“真的?我不信。”
安安:“你凭什么不信?我哥哥都上报纸了!你自己去看报纸!”
赵小龙振振有词:“可我现在不认识那么多字,我看不懂报纸,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。”
安安着急起来,指向旁边的沈雨泽:“你要是不信的话,你问他!他认字!!”
于是,赵小龙怀疑的目光从安安身上移到了沈雨泽身上。小男孩仰着脖子,仔仔细细看了沈雨泽好几眼,问:“你是谁?你也是陆安的哥哥吗?”
面对两个小朋友的目光,沈雨泽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,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。
“不,我是安安大小姐的保镖。”沈雨泽表情严肃地说,“大小姐说的是真的,陆平少爷确实跳进海里,先和鲨鱼搏斗,然后又游了十公里,救回来一个人。”
……
陆平:“——阿嚏!!”
一阵冷风吹过,脱下外套的陆平重重打了个喷嚏。
倩姐见状和他开玩笑:“你这身子骨不行啊,比赛还没结束呢,就要投降了。”
“谁说我要投降了?”陆平晃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肢,不肯认输,“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。”
仰过横杆的比赛很简单,裁判员把横杆架在竖杆上,一点点降低高度,参加比赛的十名选手依次从横杆下通过,谁通过的高度越低,谁就是最后的获胜者。
这个比赛中,陆平是参赛的唯一一个男选手,其他来参加的都是阿姨都是身材娇小姓的,比陆平矮了一个头。陆平一个男孩子混在这群巾帼之间,没少被打趣。
她们都以为陆平是最先被淘汰的,没想到陆平的柔韧性超出大家的意料,居然顺利通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考验!
其他婆婆阿姨们一个个淘汰出局,下场前,不免要嘀咕几句:“还是年轻人的腰好。”
现在,场上只剩下陆平和倩姐了。
裁判员又一次降低了杆子的高度,陆平比划了一下,现在那根横杆还没有他的腰高!
倩姐问:“你先我先?”
陆平心里发怵,说:“你先吧。”
倩姐活动了一下腰,然后深吸一口气,膝盖前弯、腰后弯,一点一点地向着横杆前进。
这个高度实在太低了,他们比赛时整个观众席鸦雀无声,就怕影响选手。就在这时,一声尖叫从观众席传来:“姐姐加油!!!!!姐姐你一定要拿到第一名!!!!”
陆平顺着呼喊声看去,只见一个又黑又胖的男孩正在观众席里上窜下跳,旁边站着的正是他的妹妹和沈雨泽。
想来那个小黑胖,就是传说中的赵小龙了。
可惜,赵小龙的祝福落空了——倩姐的身体撞到了横杆,她的尝试失败了!
比赛的压力来到陆平这边:同样的高度,如果他能通过,那么他就能拿到冠军,如果他无法通过,那么就要和倩姐进入加时赛,再次挑战一遍。
陆平和观众席上的沈雨泽对视一眼,从他眼里看到了担忧。他知道沈雨泽想让别勉强,可是他总不能让妹妹失望啊!
抱着无论如何也要为妹妹拿回冠军的想法,陆平气沉丹田,硬憋着一股气向后弯去。他双手反撑住腰,尽量把身体仰成一张弓型,感觉整个后背都要折断了。
然后,他再弯去膝盖,以一种很艰难的姿势,从横杆下一寸寸蹭过。
加油,加油,加油……只差一点点,只差一点点就……
赵小龙眼看陆平就要成功,不免心浮气躁起来,他碎碎念:“过不了,肯定过不了,绝对过不了!”
安安气坏了:“你瞎说,我哥哥一定可以过去的!”
“过不了!那个杆子那么低,你哥哥弯不下去的!!”
“谁说的,我哥哥可以,他绝对弯的下去!!!”安安声音越来越大,干脆两只手聚成喇叭,堆在嘴边,向着赛场大声呐喊:“哥哥加油——!!!!!你是最弯的——!!!!!”
沈雨泽:“……”
“哥,你是全世界——全地球——全宇宙——最弯的!!!!!!!!!!!你比所有人都弯——!!!!!你最弯了————!!!!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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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学校开放日,很多同学翘首期盼,想看看小龙传说中爸爸妈妈。
可惜小龙的爸妈太忙了,他爸飞去香港和ja切磋武功,他妈正在法国(fa四声)准备时装周,小龙虽然失望,但他知道爸爸妈妈的工作更重要,他已经是一名七岁的男子汉了,要成熟独立。所以今天的开放日,他的爸妈缺席了。
沈雨泽从安安的复述中拼凑出一切,深感荒唐。
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陆平,和他商量要怎么办。
陆平听后心情复杂,他很生气,又觉得和一个只有七岁的小毛孩子生气实在没必要:“所以,我妹妹就是被那么一个爱吹牛x的小混蛋给欺负了?”
“看样子是的。”沈雨泽不解,“难道就没有人察觉到他在胡说八道吗?”
陆平摇了摇头:“小朋友哪里分得清?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。我小时候,我同桌说自己的曾爷爷是皇帝,长大就能当国-家-主-席呢。他编的可真了,我们老师上课的时候讲到,大清已经亡了一百多年了,他下课就哭了,带着一堆同学烧香祭拜他的皇帝爷爷,还说等复国后,封我们当大将军。”
沈雨泽:“后来你是怎么发觉被骗的?”
陆平本来不想说,但沈雨泽连连追问,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实话:“我们烧香的时候差点把教室烧了,全员被请了家长,回去狠狠吃了顿柴,我们的复国大业就中道崩阻了。”
他们兄妹俩真不愧是一家人,十年前陆平被皇帝的曾孙子哄得迷迷糊糊,十年后安安被气功大师的亲儿子吓得晕晕乎乎。
陆平不服气,问沈雨泽:“难道你小时候没遇到过这种满口炮火车的同学吗?说自己是欧洲王室后裔、说自己在国外有大庄园、说自己认识某某大明星?”
“……”
淦,陆平怎么又忘了,沈少爷那么有钱,他的同学里就算真有几个石油国的王子公主什么的,那也是正常的啊!
在一年级三班的所有家长同学签到结束后,班主任老师领着大家走进了校园里,进行今天的第一项活动:参观学校。
育英小学几年前刚返修过,操场新铺了塑胶跑道,种了四季常青的草坪;墙上画了各种墙画,看起来花花绿绿的,很符合小朋友们的审美。教学楼的每间教室都装了先进的多媒体设备,移开黑板后就能看到电子屏幕,老师可以直接用电子笔在屏幕上书写板书,这些设施比椒江一中还要先进。
一中已经很多年没有翻修过了,他们现在每节课如果要用投影机,还需要用遥控器控制幕布的升降,幕布一旦卡住,只能派出班里最高的男孩子去拽它。
陆平感叹:“现在的小朋友真的好幸福。”
“你这话听上去老气横秋的。”沈雨泽说,“在小朋友眼里,咱们也很幸福。”
陆平想想也是,七岁的小朋友连吃一根冰棍都要问问爸妈的意见,不像他,饭卡里有一千多块钱,已经实现了吃冰棍自由啦。
参观完教室,老师又带着他们依次去参观音乐教室和美术教室。
安安特别喜欢上音乐课,音乐老师又温柔又漂亮,每天都穿着裙子来上课,从来不凶他们,还会弹钢琴,特别有气质。安安也想成为像音乐老师那样的人,她也想学乐器,但是又怕自己坚持不下来。
安安左手拉着哥哥,右手挽着沈雨泽,开心得小嘴叭叭,:“哥,你小时候学过乐器吗?”
沈雨泽插话:“你们是一家人,他要是学过乐器,你怎么会不知道?”
“我就是不知道啊。”安安理直气壮地说,“他小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呢。”
沈雨泽:“……”
这么说倒是也没错。
陆平想了想:“也算学过吧。”
安安:“学过就是学过,没学过就是没学过,什么叫‘也算学过’?”
于是陆平告诉她,他小的时候参加过学校组织的鼓号队,在一支队伍里,有打鼓的、有吹号的、有指挥的,他们会按照谱子击打节拍,还代表北岸去市里参加过比赛。可惜南岸小学的鼓号队太厉害了,人家可以一边敲鼓一边变换队形,陆平他们学校连个纪念奖都没拿到。
安安可羡慕了,脑海中出现哥哥穿着白色演出服的模样:“那哥哥,你当时学的什么乐器啊?”
“……”陆平又不说话了。
安安:“是小鼓吗?还是小号?”
“都不是。”陆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“……是大镲。”
陆平小时候又黑又瘦,个子小小的,结果不知道为什么,却被老师分配去打镲。而且还不是灵活的小镲中镲,偏偏是比他脑袋还要大好几圈的大镲!
大镲的队列就在大鼓之后,打大鼓的都是五六年级最壮的男生,把大鼓背在胸口,一个个轮圆了胳臂去锤鼓面。陆平一边要忍受大鼓的咚咚咚,一边要忍受自己手里的锵锵锵,每次训练完,他的耳朵里都嗡嗡的,说话都要提高好几个八度,要不然根本听不到。
光是回忆起来,陆平就觉得头疼。
沈雨泽想笑又不能笑,安慰他:“不是有句话说,你曾经学过的、经历过的东西,即使当时看上去没有用,但是随着成长,一定会在某一天不经意的用上的。”
“是啦。”陆平白了他一眼,“等你要办红白喜事时,我免费帮你打镲。”
这次沈雨泽是真的忍不了了,直接笑出声。他们说笑的声音传到了队伍的最前排,领队的班主任提醒他们:“各位学生家长,请小声一些哦。”
陆平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,待老师转过身去,他又气又恼地重锤了沈雨泽一拳,小声骂他:“不准笑!”
这一圈刚好锤到沈雨泽的胸口正中央,沈雨泽猝不及防,当即咳嗽了几声。他蹙着眉头捂着胸口,一副很难受的模样。
陆平有些紧张:“你没事吧?”
他不会刚好打到他气管了吧?
沈雨泽敛眸看了他一眼,叹口气,幽幽道:“这么大力气,真不愧是打大镲的。”
陆平: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是不是别人不花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!
幸亏他们一“家”三口走在队伍的最后面,要不然他们的“内讧”就要被其他家长看到了。
他们的一举一动全被安安看在了眼里。安安仰头望着他们说说笑笑(“沈雨泽你信不信我打爆你的头!”“好,平平想摸哪个头?”),羡慕地想:哥哥和沈哥哥的关系真好啊啊,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么好的朋友呢?
……
参观完教学楼,他们又重新回到了操场,准备迎接今天的重头戏——亲子运动会。
因为低年级的小朋友在身体素质上和高年级相差甚大,所以学校决定一二年级被分成一组,比赛、游戏都在组内举行。
对于成年人来说,参加七八岁小朋友的游戏实在太幼稚,家长们彼此不说话,都在低头玩手机,气氛实在冷清。
不过面对这种情况,班主任老师早就做好了准备,带着大家先玩起了破冰游戏。
班主任老师:“各位家长们小朋友们,咱们现在来玩一个‘拥抱游戏’。规则很简单,当我说出口令时,你们就要抱住符合条件的人。比如我说:‘抱住穿蓝衣服的人’,大家要去拥抱穿着蓝衣服的人;当我说:‘抱住梳两个辫子的人’,大家就去拥抱梳两个辫子的人;没有抱到的,就算输,就要淘汰出局。”
这个游戏难度很低,但又充满乐趣,可以让所有人活动起来,正适合现在的场合。
在老师的鼓动下,所有家长都带着孩子们走进了活动区。沈雨泽本来不想去,但陆平生拉硬拽,还是把他带上了场。
安安胜负心可强了,叮嘱两位哥哥:“咱们一定要赢!”
陆平心想不就是抱人吗,这有什么难的!他绝对能笑到最后。
“——抱住戴帽子的人!”
第一个口令发出,人群里戴着帽子的几位家长立刻被众人围住了。有人反应比较慢,磨磨蹭蹭跑过去,结果被阻挡在人群之外,第一轮就被淘汰了。
“——抱住穿羽绒服的人!”
第二个口令稍有难度,因为椒江的冬天不算冷,虽然十二月了,但是穿羽绒服的人寥寥无几,大部分穿的都是呢子大衣。陆平庆幸自己今天出门前套了一件薄羽绒马甲,他身边立刻围过来不少人,小朋友尖叫着抱住他的腿,不过家长们都很矜持,只伸手触碰他的衣服,就算是“拥抱”了。沈雨泽本来想抱他,可是周围人太多了,他只能不情愿地把手搭在陆平的肩膀上。
接下来,又有“抱住穿粉色的人”“抱住个子最高的人”“抱住戴耳环的人”等种种口令,场上的人很快就少了三分之二。很多来开家长会的都是孩子的爷爷奶奶,老年人玩不了这种蹦蹦跳跳的游戏,是最先被淘汰出局的。
陆平和沈雨泽是“家长”中最年轻的,反应也敏捷,一直留到了最后。
“现在场上就剩下十位家长和三位同学啦,让我们看看谁能获胜呢?”班主任老师很满意现在场内火热的气氛,又发出一道命令,“——请抱住身边的小朋友!”
这个命令一出,陆平的眼睛立刻瞄向了游戏场另一头的三个小朋友。安安在前一轮已经被淘汰了,他若想留下来,必须尽快跑过去。
然而,他的步子还没迈出去,身旁人出乎意料地伸开双臂,把他拥进了怀里。
陆平猝不及防,直接撞进了沈雨泽的胸口。
陆平:“?”
场外观战的安安:“??”
其他家长:“???”
班主任老师:“????”
陆平挣扎着从他怀里伸出头,压低声音说:“你在搞什么啊,老师说的是‘抱住小朋友’!”
“是小朋友没错啊。”沈雨泽一派淡定,“没成年的不是小朋友吗?”
班主任:“……”
我怀疑你就是想找借口抱人!!
哨声响起,本轮结束,陆平和沈雨泽不出意料的被淘汰了。好在安安没有不开心,反而和沈雨泽站在了同一战线,觉得十七岁的哥哥和自己一样,都是“小朋友”。
陆平无奈:“你到底是谁的妹妹啊,怎么向着他说话?明明是他害得我们淘汰的!”
安安模仿大人的样子耸了耸肩膀,很成熟的说:“胜负乃兵家常事,玩游戏嘛,更重要的是开心~”
陆平:“……”
真不知道沈雨泽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。
在破冰游戏后,运动会正式开始。运动会可以报名的项目有很多,只要参加比赛,人人都可以拿到糖果,获胜的前三名还可以拿到老师准备的大红花。
安安眼馋大红花,缠着两位哥哥也去报名。可惜,亲子接力、转呼啦圈、亲子跳绳等游戏的参赛名额很快就被其他家长抢走了,陆平在项目单上看了一圈,视线落在了最后一个项目上,那个项目报名的人数最少,到现在还不到十个人。
“‘仰过横杆’?这是什么比赛,是跳高吗?”陆平问负责报名的老师。
他以为仰过横杆指的是跳高时,身体横着飞跃栏杆的意思,然而老师告诉他,“仰过横杆”是要求参加比赛的选手,向后仰着、压低身子,从横杆下穿过。横杆会越来越低,谁能从越低的横杆下穿过,谁就是比赛的第一名。
“啊?”陆平一听就打了退堂鼓,他怀疑自己的腰根本仰不过去,要是抽筋了那不就出大丑了吗?陆平本来想换个项目,他的视线在报名人的名字上转了一圈,在看到某个名字后,忽然改变了注意:“老师,我就报这个!”
旁边的沈雨泽面露诧异:“你确定吗?”
“你仔细看看,赵小龙的名字就写在上面呢。”陆平瞥了一眼妹妹,特意压低声音,不想让她听到,“安安被赵小龙欺负了这么久,我总要找个机会,在赛场上赢他一次吧!”
沈雨泽仔细一瞧,果然在报名人一栏看到“赵小龙家长”几个字。
沈雨泽:“我听安安说,他的父母缺席了这次活动。”
“估计是叔叔阿姨吧。”陆平哼了一声。刚才参观教学楼时,现场的家长太多,他没有找到陪在赵小龙身边的人,不过没关系,等到一会儿比赛时就能看到了。“管他来得是谁!正好趁着热身的时候,我和他家长好好谈谈。”
一个低年级的小朋友,因为分不清幻想和现实,喜欢吹牛、喜欢编造家庭背景是可以理解的;但是,他不应该看不起其他小朋友,甚至嘲笑别人父母的工作。
陆平虽然不能直接去教训赵小龙,但他可以和他的家长谈谈,让他们好好教育他。
抱着这样的想法,陆平报名了“仰过横杆”的比赛。
“哥哥加油!”安安给他鼓劲,“一定要拿到大红花!!”
陆平揉了揉自己的后腰,虽然还没开始比赛,但现在他的腰就开始疼了。
沈雨泽怕他受伤,不无担忧地表示:“要不咱们换换吧,我去比赛,你负责带安安。”
“别开玩笑了,你比我高十几厘米呢!”陆平摇头,“我打听了一下,其他参加比赛的都是女家长,你这么高的个子,这么长的腿,比人家高那么一大截。其他人是‘仰过横杆’,你是‘迈步跨栏’。”
“哪有这么夸张。”沈雨泽说不过他,只要求他量力而行,千万不要伤着腰。
“我哥才不会伤着腰呢!”安安抢答,“我妈说了,小孩子是没有腰的!”
陆平:“……”
这都哪里来的封建迷信说法!
……
沈雨泽带着安安去了观众席,陆平贴好参赛牌,独自去候场区热身。
他热身时,一双眼睛仔细搜寻着旁边其他的参赛人员,想找到赵小龙的家长。
很快,他就锁定了目标——一名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女性背对着他,身后的名牌正是“一3班赵小龙”!!
陆平一边做着扩胸运动,一边压着弓步向“赵小龙家长”的方向靠近。
“请问是赵小龙家长吗?”陆平清了清嗓子,“有件事想和您说一下。”
“啊,是的。”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,那名女性赶忙转过了身子,“请问有什么事?”
在他们看清彼此的样貌后,同时愣住了。
因为陆平发现,赵小龙的家长他居然见过!是曾经在英语演讲比赛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倩姐!
倩姐是北岸中学的大姐大,当时一中的拉拉队找不到位子,陆平豁出脸皮去和倩姐套近乎,倩姐分了他们几个座位。比赛之后,他们加了q-q好友,只是一直没有联系过。
“陆平?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倩姐?你是赵小龙的家长?”
老朋友相见,气氛一下子热络不少。
陆平说:“我爸妈工作忙,我来替我妹妹开家长会。你是……赵小龙的姐姐?”
这世界怎么这么小啊!
“我不是。”意外的,倩姐摇了摇头,“我其实是他的邻居。”
“啊?”陆平既震惊又不解,“你是他邻居,为什么来替他开家长会?”
倩姐叹了口气:“还不是因为他家里人都不是东西,根本不管他!”
“……?”
“他爸是个酒鬼,一喝醉了就打孩子、打老婆,小龙他妈妈受不了,几年前就跑了,音讯全无。他爸就变本加厉的酗酒,有一天喝醉了,倒在了水坑里人就没了……切,也是罪有应得。”
陆平:“……”
“他的其他亲戚都不管他,把他踢来踢去的,踢给了孩子的爷爷。可是孩子的爷爷年纪很大了,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。”
陆平:“……”
“我们几家邻居看他太可怜,时不时就给他送些吃的,这次开家长会,他求我参加,我只能来了。”话说到这里,倩姐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。她是个很飒爽的女孩子,眼角难得带上了一点红。她侧过头擦了一下眼泪,用手扇了扇风,又转回头看向陆平,“算了,不提这些让人难受的事情了。你刚才说有什么事要告诉我?”
陆平立刻摇头:“……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”
倩姐:“真的?”
陆平挤出一个微笑:“真的。”
倩姐也没多想,她拍拍陆平的肩膀,笑着说:“你也是报名‘仰过横杆’项目的吧?那一会儿赛场上见喽,为了小龙,我可不会放水哦。”
陆平尴尬地赔笑。
等到倩姐离开后,陆平立刻掏出手机,给沈雨泽发出夺命连环call。
【陆平:sos!!!!!】
【陆平:sos!!!!!!!!!!!!】
【沈雨泽:怎么了?】
【陆平:怎么办,我觉得我赢不了小龙了!!qaq】
他本想解释,可这时工作人员走过来提醒他要上场比赛了。他只能把手机收好,跟在其他家长身后走向比赛场地。
仰过横杆的比赛场地距离观众席很近,在陆平出场时,原本坐在沈雨泽腿上的安安立刻跳了起来,双手聚在嘴巴旁边,不停地喊着“哥哥~加油”“哥哥~加油”!
她正喊着,身旁忽然多了另一道声音:“姐姐~加油!!!!拿第一名!!!”
安安转头一看,发现站在她旁边的人居然是赵小龙!赵小龙喊完后,赛场上一个短发大姐姐立刻向他挥了挥手。
赵小龙也开心地冲那个大姐姐挥手,然后扭头挑衅地向安安“哼”了一声:“我姐可厉害了,我悄悄告诉你,她是一名特工,执行过好几多次任务,她是为了我特地赶来参加比赛的!”
听到赵小龙的姐姐这么“厉害”,安安不由得瑟缩了一下。但是,她想到沈雨泽哥哥就在她身边,她心里激荡着一股勇气,勇敢地说:“就算你姐姐是特工,我也不怕你!我哥哥也很厉害,他之前在海边,看到一个人被海浪卷走了,他就跳入大海,游了十公里把那个人救回来了,而且,他为了救人,还和海里的鲨鱼搏斗过!”
在旁边听到两个小朋友互相攀比吹牛的沈雨泽:“……”
赵小龙:“真的?我不信。”
安安:“你凭什么不信?我哥哥都上报纸了!你自己去看报纸!”
赵小龙振振有词:“可我现在不认识那么多字,我看不懂报纸,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。”
安安着急起来,指向旁边的沈雨泽:“你要是不信的话,你问他!他认字!!”
于是,赵小龙怀疑的目光从安安身上移到了沈雨泽身上。小男孩仰着脖子,仔仔细细看了沈雨泽好几眼,问:“你是谁?你也是陆安的哥哥吗?”
面对两个小朋友的目光,沈雨泽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,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。
“不,我是安安大小姐的保镖。”沈雨泽表情严肃地说,“大小姐说的是真的,陆平少爷确实跳进海里,先和鲨鱼搏斗,然后又游了十公里,救回来一个人。”
……
陆平:“——阿嚏!!”
一阵冷风吹过,脱下外套的陆平重重打了个喷嚏。
倩姐见状和他开玩笑:“你这身子骨不行啊,比赛还没结束呢,就要投降了。”
“谁说我要投降了?”陆平晃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肢,不肯认输,“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。”
仰过横杆的比赛很简单,裁判员把横杆架在竖杆上,一点点降低高度,参加比赛的十名选手依次从横杆下通过,谁通过的高度越低,谁就是最后的获胜者。
这个比赛中,陆平是参赛的唯一一个男选手,其他来参加的都是阿姨都是身材娇小姓的,比陆平矮了一个头。陆平一个男孩子混在这群巾帼之间,没少被打趣。
她们都以为陆平是最先被淘汰的,没想到陆平的柔韧性超出大家的意料,居然顺利通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考验!
其他婆婆阿姨们一个个淘汰出局,下场前,不免要嘀咕几句:“还是年轻人的腰好。”
现在,场上只剩下陆平和倩姐了。
裁判员又一次降低了杆子的高度,陆平比划了一下,现在那根横杆还没有他的腰高!
倩姐问:“你先我先?”
陆平心里发怵,说:“你先吧。”
倩姐活动了一下腰,然后深吸一口气,膝盖前弯、腰后弯,一点一点地向着横杆前进。
这个高度实在太低了,他们比赛时整个观众席鸦雀无声,就怕影响选手。就在这时,一声尖叫从观众席传来:“姐姐加油!!!!!姐姐你一定要拿到第一名!!!!”
陆平顺着呼喊声看去,只见一个又黑又胖的男孩正在观众席里上窜下跳,旁边站着的正是他的妹妹和沈雨泽。
想来那个小黑胖,就是传说中的赵小龙了。
可惜,赵小龙的祝福落空了——倩姐的身体撞到了横杆,她的尝试失败了!
比赛的压力来到陆平这边:同样的高度,如果他能通过,那么他就能拿到冠军,如果他无法通过,那么就要和倩姐进入加时赛,再次挑战一遍。
陆平和观众席上的沈雨泽对视一眼,从他眼里看到了担忧。他知道沈雨泽想让别勉强,可是他总不能让妹妹失望啊!
抱着无论如何也要为妹妹拿回冠军的想法,陆平气沉丹田,硬憋着一股气向后弯去。他双手反撑住腰,尽量把身体仰成一张弓型,感觉整个后背都要折断了。
然后,他再弯去膝盖,以一种很艰难的姿势,从横杆下一寸寸蹭过。
加油,加油,加油……只差一点点,只差一点点就……
赵小龙眼看陆平就要成功,不免心浮气躁起来,他碎碎念:“过不了,肯定过不了,绝对过不了!”
安安气坏了:“你瞎说,我哥哥一定可以过去的!”
“过不了!那个杆子那么低,你哥哥弯不下去的!!”
“谁说的,我哥哥可以,他绝对弯的下去!!!”安安声音越来越大,干脆两只手聚成喇叭,堆在嘴边,向着赛场大声呐喊:“哥哥加油——!!!!!你是最弯的——!!!!!”
沈雨泽:“……”
“哥,你是全世界——全地球——全宇宙——最弯的!!!!!!!!!!!你比所有人都弯——!!!!!你最弯了————!!!!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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