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第 17 章
“小卷小舒,陪我去拿个快递好吗?”云楚蔓看了看窗外,天气晴朗偶有微风,很适合外出散步,顺便消食。
云卷云舒早就坐不住了,听到邀请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,迈着小短腿欢快地朝她跑去,还拖着长音道:“好~”
老式小区里的居民大多是老年人和孩子。
一大两小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,恰好碰上三五群人在纳凉。
前两天《家家有本经》直播时的动静不小,小区居民都知道这件事,但因为不认识云楚蔓一家三口,只以为是小网红。
结果《家家有本经》先导片正式开播后,他们才知道云楚蔓和云卷都是正儿八经的小明星。
再加上节目里云卷云舒表现乖巧,云楚蔓又是个单身母亲,小区居民对他们一家怀有好奇心的同时,又都觉得这一家三口很不容易。
因此云楚蔓和云卷云舒一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。
他们对这些目光倒是不在意,一路溜溜达达去寄存点去了快递,又慢慢走了回来。
云卷全程像个小老头,背着双手,走得很有节奏。
云舒害羞胆小,本来也是安安静静的,但现在她身边多了个拥有健康身体的云楚蔓,经常被带着又跑又跳。
云卷见她们跑得太快了,就会加快步伐,拧着眉毛在后面边追边道:“小舒、妈妈,你们不要再跑了,这里有很多车!”
云楚蔓闻言终于放缓脚步,她尴尬地挠了挠脸颊,自己好像已经被小孩子提醒五次要好好走路了,好惭愧!
但是她实在控制不住啊,健康的身体蹦跳起来也太轻松了!
云舒也停止了跑跳,圆嘟嘟的小脸热得发红,还有些气喘吁吁的,丸子头有些歪,身上麻布材质的浅蓝连衣裙也微微被汗浸湿了。
她笑眯眯地仰起头问道:“妈妈你买的是什么啊?”
云卷穿着同色系的麻布裤子,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,动作熟练地帮云舒擦了擦汗,听到她的问话,下意识看向云楚蔓。
云楚蔓快速对他眨了眨眼,又低头和云舒道:“秘密,不过小舒很快就会知道了。”
“咦?好吧……”小女孩扁了扁嘴,虽然不满意,但也没有吵闹着一定要个具体答案。
云楚蔓见她这么乖,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。
就在这时,一个烫着小羊毛卷的女人迎面走了过来,笑着打招呼:“小云,带两个孩子出去玩了啊?”
云楚蔓听到这个称呼还愣了愣,等羊毛卷女人走近才反应过来,对方叫的是自己。
来人大概五十上下,身材微胖,笑容和善。
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,见她没有恶意,便笑回应道:“没有,去拿了个快递,顺便散散步消化一下中午饭。”
羊毛卷女人得到回应,热情指数直线上升:“咱们小区绿化好空气清新,多带孩子下来走走有好处,你住进来这么久,都没见过你几次。”
她语速很快,说完之后一拍脑门:“啊对,看我这记性,你还不认识我呢吧,我姓孙,在咱们居委会工作,你叫我孙大娘就行。”
云楚蔓不排斥这种热情的人,笑着叫了一声“孙大娘”。
孙大娘顿时眉开眼笑,心道这姑娘也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难接近。
她从口袋里拿了两个棒棒糖出来,弯腰仔细打量云卷和云舒,眼角的细微都笑了出来,连连称赞道:“这两孩子真人看着更可爱了,比那年画上的娃娃还好看,来来,小卷和小舒吃糖。”
云舒有些害羞,微微低下了头,快速摸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云朵红痕。
云卷抬头看向云楚蔓,眼神询问可不可以接。
见她点头,他才微笑着接过糖,分给云舒一个。
两个小孩手拉手,异口同声道:“谢谢孙奶奶。”
孙大娘笑得更开心了,连应了好几声。
随后她看向云楚蔓,目露疼惜道:“节目我都看了,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,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。”
“谢谢孙大娘。”
云楚蔓真心感谢道,她上辈子独自在医院,无聊之下总喜欢到各个病房串门,逐渐变成了社交小达人。
看得出来孙大娘是个热心肠的人,估计原主很少出门,才一直没相互认识。
她深知好邻居的重要性,决定以后多带着云卷云舒下来走走,和小区里的居民拉近关系。
不仅如此,她还需要邻居们帮她一个忙。
“孙大娘,我还真有件事想问问您,”云楚蔓为难道,“我可以拜托咱们小区的保安,阻止某些人进来吗?”
孙大娘愣了愣,很快反应了过来:“怎么回事?有人来骚扰你了?”
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:“你放心和我说,我认识咱们小区的保安,到时候让他帮你注意着点。”
云楚蔓又说了一声谢谢,但没有再说什么。
她表情愁苦,还连叹了三声气。
只收了李燕珍的钥匙,她觉得不放心,最好是连小区的大门都让她进不来。
而且她有意把李燕珍和原主的关系透露给孙大娘,至少可以在舆论方面占据优势,即便日后李燕珍来撒泼给她和两个孩子泼脏水,小区里的居民也不会相信。
孙大娘多年的吃瓜雷达果然响了起来,看到云楚蔓这个表情,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,里面有内情!
她语重心长道:“小云啊这事可大可小,你一个女人还有两个孩子,要是骚扰你的人心怀不轨可怎么办?来来,和孙大娘到那边好好说说,我正好给你介绍几个人,她们也能帮帮你。”
云楚蔓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看到了小石凳上坐着的三个女人,和孙大娘年纪差不多,正在嗑瓜子聊天。
她犹豫地皱了皱眉,目光转回到两个孩子身上,欲言又止道:“孙大娘我……”
云卷云舒瞬间察觉到异常,妈妈的状态不对!但莫名有些熟悉。
孙大娘见状赶紧道:“小孩子就让他们自己去玩吧,你们小年轻当父母就是对孩子保护过度了,你妈妈也没和你说过吗?孩子是需要玩伴的。”
“我妈妈她……根本不会和我说这些。”
云楚蔓眼眶一红,声音微颤。
云卷和云舒对视一眼,同时意识到自家妈妈又开始演戏了!正常情况下,妈妈在说到姥姥的时候才不会这么难过呢!
他们想了想,决定配合云楚蔓,于是顺着孙大娘的话道:“妈妈我们想去找小朋友玩可以吗?”
云楚蔓见他们主动提出离开自己,就知道他们看穿了自己在演戏,真是聪明的小崽崽。
她摸了摸两个的小脑袋道:“好吧,注意安全,不要离开我的视线知道吗?”
“嗯!”两个小孩应了一声转身就跑。
等跑出去一段距离后,他们才慢下脚步。
云舒眼睛闪闪发亮,小声和自家哥哥对答案:“哥哥,妈妈是不是又要演戏了?”
“嗯,”云卷抿着唇点头,“但我觉得妈妈这次演技不太好,咱们都看出来啦。”
“不好吗?我觉得挺不错的。”
云舒晃了晃小脑袋,小短腿踢了一下路上的石子,“咱们真的要出找小朋友一起玩吗?我不想去。”
“那就不去,咱们去游乐场旁边的小凉亭。”
云卷拉起她的手慢慢往前走,“那里凉快还能看到妈妈。”
云舒立刻笑了出来,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:“还可以吃糖!”
另一边,云楚蔓跟着孙大娘去了石凳那里,之前就坐在那的三个女人都对她很热情。
“小云到底怎么回事?”孙大娘担忧地问道,“难道是那个叫什么私生饭的来骚扰你?我女儿昨天还和我说,你和两个孩子现在很受欢迎,之后肯定会越来越红,现在就被盯上了?”
云楚蔓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我连三线演员都算不上,小卷小舒也只是童星,怎么会有私生饭呢。”
她抿了抿唇,好半天才为难道:“其实是我妈……”
孙大娘和其他人互看一眼,脸上写着“果然有瓜”!
她们兴致勃勃地等着下文,结果云楚蔓只说了这一句,就不再继续说了,只忧愁地望着远处两个孩子的声音,这下可把她们勾得是抓心挠肝。
想帮云楚蔓的心是有的,但八卦也不想错过。
于是孙大娘率先开口,很有技巧地问道:“小云你要防的是你妈妈吗?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云楚蔓等的就是这个鱼钩,她自动咬了上去,眼眶一红摇了摇头道:“说出来也不怕孙大娘你们笑话,录制结束当晚我妈就来了,她想把我们录制综艺的钱全拿走,但那都是给小卷小舒的教育储蓄,我当然不肯给,她骂我没良心,还推倒了小卷……”
她哽咽道:“我从小就被我爸妈又打又骂,没想到他们对小卷小舒也这样,不都说隔辈亲嘛,为什么……”
说到伤心处,她捂脸哭了起来。
孙大娘她们瓜子也不嗑了,这瓜吃得怪伤心的,一个个赶紧安慰云楚蔓。
云楚蔓见好就收,她深呼吸两口气,控制住情绪。
面对她们关心的眼神,她也真心道谢:“谢谢您们,说出来我就舒服多了。”
她本来还想再和孙大娘这些人联系一下感情,结果余光瞥到云卷云舒被一群小孩从凉亭带去了游乐场。
云楚蔓想到之前在摩天轮上云卷说过的话,有个叫大胖的曾经嘲笑过云舒,她顿时不安了起来,立刻和孙大娘等人道别:“小卷小舒的午睡时间快到了,我去接他们,这次真的谢谢您们,下次再聊。”
说完她就匆匆朝着游乐场走去。
孙大娘等人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,拿起瓜子又聊了起来。
“唉,这小云不容易啊,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,父母也不是个东西。”
“我说她一个明星赚那么多钱,怎么还住咱们这个小区,敢情是被家里拿走了。”
“呸,什么玩意儿,还打孩子,我恨不得我家小孙女当成小祖宗供起来。”
“老孙啊赶快去和你侄子说说,别再放小云的父母进来了。”
孙大娘扔下手里的瓜子,起身就往保安室走:“我这就去!”
游乐场离着不远,云楚蔓很快就到了。
结果还没靠近,就看见站在云卷云舒面前的一帮小孩,各个脸上都带着笑,她脚步一顿,便在拐角的盲点处停了下来,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。
站在那帮小孩最前方的是个小男孩,壮硕的体格极其显眼,嗓门也很洪亮,只听他对着云舒道:“云舒,你真的是太阳公公喜欢的小云朵吗?能不能让太阳公公也给我一个一样的红痕啊!”
云卷闻言毫无反应,专心用脚滚动地上的小石子,显然对身边的人事物不感兴趣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云舒也和往常不一样,完全没有小天使的模样,怏怏不乐地敷衍了一句:“哦……到时候我和他商量一下。”
云楚蔓听到她的话有点想笑,看两个孩子这态度,她多少也能猜出来壮硕小男孩的身份,估计就是曾经嘲笑过他们的大胖。
大胖听到这话很激动:“那、那可以让太阳公公给我印在脑门上吗?”
其他小孩一听,也纷纷抢着开口道:“我想印在脖子上。”“我想印在肚皮上!”
云舒皱了皱小鼻子,双手背在身后默默退后一步。
以前大胖他们总嘲笑她的红痕难看,现在突然这么热情,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……也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来接他们。
她这么想着便左右看了看,结果一眼看到远处秋千上坐着一个小男孩。
孤零零一个人慢慢晃着秋千晒着太阳,白色小衬衫的扣子规规矩矩的扣到最上面,和同龄人相比又瘦又小,远远看着肩膀都是薄薄的,抓着秋千的手也没有胖窝窝。
是没见过的小朋友呢。
云舒眨了眨眼,他为什么自己玩?是像以前的自己一样,被大胖他们欺负了吗?
她抬起脚,不自觉地朝着白衬衫小男孩走去。
“云舒你别靠近他!他不会说话还打人,他有精神病!”大胖喊道。
白衬衫小男孩闻言倏地看向他,眼神冰冷和他的年纪完全不相符。
大胖壮硕的身体一抖,大热天的后背发凉,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。
不过云舒并没有看到,她恰好转过身看向大胖。
她眉毛紧皱,眼睛微瞪,捏着小拳头生气道:“你为什么总是欺负人!”
大胖愣住:“我、我没有啊……”
还说没有!
云舒哼了一声不想再理他。
她回头看向白衬衫小男孩,对方瞬间敛去周身锋芒,表情无辜又无害。
云舒眨了眨眼走到他面前,歪了歪头笑道:“我叫云舒,你叫什么呀?”
“杨清疏。”白衬衣小男孩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的小女孩。
“哇!你和我的名字一样诶!都是舒!妈妈说这个字有快乐的意思!”云舒笑得更甜了。
杨清疏心道他是疏离的疏,但嘴上也没有否认,因为和一个小笨蛋解释起来太麻烦了:“嗯。”
“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?”云舒微微弯腰对上他的视线,小心地询问道。
杨清疏近距离看到了她充满期待的双眼以及……云朵红痕,他第一次认识到漂亮这个词的含义。
他被云舒看得浑身不自在,微微偏开头,又嗯了一声。
云舒得到了回应,高兴地饶到了他的身后。
杨清疏诧异地看着她的动作,直到身后传来一个小小的力道,他才意识到云舒说的一起玩是什么意思。
本以为是并排坐在一起,没想到是帮他推秋千,杨清疏感受着秋千晃动带来的微风,舒服地眯了眯眼。
云卷早在云舒朝着杨清疏走过去的时候就回过神来了,也把对方那收放自如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忍不住皱眉,这小孩不太对劲啊。
旁边的大胖因为云舒的话抽抽搭搭哭个不停,其他小朋友觉得没意思慢慢也散开了,大胖看没有人安慰自己哭得更厉害了。
“大胖。”云卷视线一直在云舒和杨清疏身上。
大胖边哭边用眼睛偷瞄他。
“别哭了。”云卷皱眉。
大胖其实早就哭不出来了,他就是等一个台阶,闻言动作利落的擦了擦快干了的眼泪道:“云卷……云舒生气了,还会让太阳公公给我印红痕吗?”
云卷:……
他就知道大胖哭才不是为自己过去的行为感到内疚和抱歉。
他指了指杨清疏问道:“那个人是谁,你的回答要是能让我满意,我会考虑安慰小舒让她别生你的气。”
大胖一听还有机会,立刻凑到云卷身边道:“那个姓杨的在你家搬来之前就在这边了,不过这几年他家都空着,昨天才回来住,啊,他家就在你家隔壁。”
“我家隔壁?”
云卷惊讶地眨了眨眼,他怎么都不知道?回想一下昨天的情况,没听到也有可能……
他继续问道,“这几年他们家干嘛去了?”
大胖小眼睛滴溜溜地转,压低声音道:“听我奶奶说,是因为他妈妈生病住院了,还是精神病院,发起疯来就要打人的!那种病会传染,所以我才说他有病,云舒还不相信!”
云卷无奈地看了他一眼:“大胖,没事多看点儿书。”
“我最喜欢看书了,”大胖认真地掰着指头,“上周的漫画我都会背啦。”
云楚蔓其实离得有些远,小孩一旦压低声音说话,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,眼看快要两点了,马上就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了,便打算带两个小孩回去。
她走进游乐场,笑着唤了一声:“小卷小舒,该回家了。”
两个小孩见到她立刻迈着小短腿朝她跑去,笑眯眯道:“妈妈!”
云舒突然离开,杨清疏身后的力道也跟着消失,他突然有些难过,愣愣地望过去,只见一个漂亮的女人蹲下来伸出双手,云舒和一个和她很像的小男孩同时扑到女人怀里。
云楚蔓抽出纸巾帮他们擦了擦头上的汗:“看你们热的,妈妈带你们去吃雪糕好不好?”
两个小孩乖乖仰着头让她给自己擦汗,闻言笑眯眯地道:“好!”
大胖在一旁咬着手指,云卷云舒的妈妈以前也这么温柔吗?
他回头看到自己妈妈,咚咚咚跑过去:“妈妈我热,我要吃雪糕!”
大胖妈妈和她儿子一样洪亮的嗓音在小区内响起:“吃什么雪糕吃雪糕,我看你像雪糕!”
云卷云舒听到后,同时捂着嘴偷笑起来,两个人的眼睛都笑弯了。
云楚蔓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他们的额头。
云舒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。
云卷放开捂着嘴的手,紧抿双唇恢复正经脸。
云楚蔓牵着他们道:“走吧,去小超市挑你们想吃的雪糕。”
两个小孩欢呼一声。
云舒刚走出去一步又停了下来,回头指着还坐在秋千上的杨清疏道:“妈妈那是我的新朋友,可以让他和我们一起去吗?”
云楚蔓转头恰好对上小男孩有些羡慕的眼神。
被当场抓包的杨清疏慌乱垂下睫毛,挡住眼中的情绪。
云楚蔓笑了一下,这个小男孩没有出现在自己已有的信息中,不过她很愿意接受云卷云舒的朋友:“可以啊,小舒的朋友叫什么呀?”
“杨清疏,清清!”
云舒边说边开心地朝着小男孩跑去,朝他伸出手笑眯眯道,“清清咱们一起去吃雪糕吧!”
杨清疏很想拒绝这个名字,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,结果抬眼对上云舒灿烂的笑脸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他把手搭在她的手心上,颇为郁闷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云舒反握住他的手。
见两个小孩跑回来,云楚蔓笑着打招呼:“清清你好呀。”
杨清疏愣了一下,低头的瞬间耳朵有些红:“阿姨好。”
云卷在一旁挑了挑眉,这小孩对小舒和妈妈好像没有攻击意向,那暂时可以不用管了。
云楚蔓带着三个小孩去了小区里的超市。
四个人一人买了一支雪糕,坐在阴凉的树荫下吃完了才回家。
云楚蔓送杨清疏回家的时候,才发现他居然住在自己家隔壁。
杨清疏很有礼貌,临走前郑重地和她道了谢,还说之后会送回礼。
云楚蔓笑着应了下来。
回到家后,云卷云舒很快就睡着了,估计是之前闹得太厉害,再加上天气炎热,就容易犯困。
云楚蔓拿着画具和快递,独自走到客厅的小阳台上。
这间屋子的面积不大,但是格局很好,除了必要的房间外,还有个凸出来的阳台。
从落地窗向外看,恰好能看到隔壁的小公园,满眼绿色,风景很好。
云楚蔓拆开快递,从里面拿出一个成人手掌大小的小灯。
又从另一个快递里拿出一些软铁丝和花花绿绿的缠线。
她低着头,边思考参赛作品怎么画,边改造手里的小灯。
她做得很投入,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,直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才回过神来。
两个小孩手拉着手从卧室走出来。
云卷小脑袋不停乱转,显然是在找她。
云舒迷迷糊糊地抱着小被子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可可爱爱。
云楚蔓在心里评价了一下,笑着朝他们招招手:“小卷小舒,我在这。”
两个小孩精神一振,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,一左一右的坐到她旁边,依靠在她身上。
云舒一手抓着小被子,一手揉眼睛,带着鼻音软乎乎道:“妈妈在做什么呀?”
云卷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画具,眼睛发亮地扯了扯云楚蔓的袖子,小声道:“妈妈要开始画画了吗?”
云楚蔓朝他点了点头,然后摸了摸云舒的小脑袋,问道:“小舒可不可以帮妈妈一个忙呀?”
云舒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,她半闭着眼睛,点了点头道:“可以呀~妈妈想让小舒干什么啊?”
云楚蔓笑道:“想让小舒来当我的模特。”
“模特?”
云舒残留的睡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她迷茫地仰起头,是她知道的那种模特吗?
但是……
“小舒长得不好看,胳膊和腿也很短,还很胖。”
小女孩说着泄气地晃了晃自己的四肢,脸颊也鼓了起来。
云楚蔓见她这么可爱,没忍住捏了捏她胖嘟嘟的小胳膊。
她就将云舒抱到怀里,笑道:“胡说,我们小舒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女孩,只要你答应做我的模特,那我的画一定可以拿奖!”
“真的吗?”云舒不自信地问道,眼睛里隐隐还有几分期待。
“当然,难道你不相信妈妈吗?”
“我信……”
云舒低着头,两个大拇指纠结地互相压来压去,好半天才问道,“那什么时候开始呀?”
“一会儿吃完饭可以吗?”云楚蔓说。
云舒看了一眼自家哥哥,云卷立刻对她竖起大拇指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拳,下定决心道:“可以!”
晚饭为了节省体力,云楚蔓直接叫的外卖,在这期间,她找了一张超市会员卡,在油画纸上刷了一层白胶。
云卷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,迫不及待地问:“妈妈你这是在干什么呀?”
“改造油画纸,要不然太吃颜料了。”
云楚蔓耐心地解释道,“等吃完饭,纸上面的白胶应该就干了,到时候再用砂纸砂平,就可以开始画画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云卷认真地看着她的动作,小脑袋不断回忆刚刚的话,吸收新学到的知识。
云楚蔓瞄了他一眼,见他没有任何伤心的表情,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她本来是想让云卷云舒一起做模特的,但是为了让云舒打起精神,临时改变了计划。
虽然云卷自己也同意不做模特,但她还是担心小孩在强撑,不过现在看来,比起当模特,云卷好像对怎么画画更感兴趣。
云舒对这些就没有那么热衷了,她心不在焉地坐在小板凳上,双手拖着脸颊,忧愁地望着窗外。
云楚蔓每次余光瞥到她小小一团的背影都很想笑。
等正式开始画画的时候,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云舒整个人更紧张了。
“妈妈我应该做什么?”她两个小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,小脸皱成一团,仰着头问道。
“放松点,”云楚蔓牵着她的手,“我先带你去换衣服。”
她转头想和云卷说一声,结果就看到小男孩一动不动地蹲在油画纸旁边。
云楚蔓挠了挠头,道:“小卷,你帮我把剩下的油画纸砂平好吗?刚刚你看到我怎么做的了吧?”
云卷闻言立刻看向她,双眼亮晶晶的,他罕见的提高声音道:“看到了!妈妈你放心,我一定完成任务。”
“好的,那就拜托你了。”
云楚蔓笑道,果然云卷对画画很感兴趣,而且学得也很快。
她带着云舒进了卧室,从衣柜里找到了一件被小心保存的儿童唐装,看上去很新,应该没穿过几次。
襦裙以烟青色为主,间或带些许白色和浅粉色,上衣袖子白色轻纱,看上去轻灵可爱。
云舒看到衣服,开心地握紧了小拳头:“妈妈,我要穿这个裙子吗?”
“对呀。”
云楚蔓耐心地帮她换衣服,小女孩也乖乖地按照她的指令抬胳膊伸小短腿。
她本来还想再给云舒做个发型,但小孩子头发细软根本做不起来,最后只能简单的扎了两个小揪揪,将整张脸都露了出来。
云楚蔓带着云舒走出去的时候,云卷刚搞完画纸正在擦汗,回头看见她俩还愣了一下,随即真诚地笑起来:“妹妹真好看!”
云舒肉嘟嘟的脸颊顿时变得通红。
云楚蔓笑着带她走到了小阳台侧边的白墙旁边,又把下午改造好的小灯打开,递过去道:“小舒你双手拿着它站好就可以了。”
云舒接过灯,乖乖地贴墙站好:“这样吗?”
云楚蔓皱了下眉毛,总觉得和想象中不太一样,好像缺了些什么。
她想了想改口道:“小舒你没必要按照我说的去做,你想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,最后只要固定成一个姿势就可以了。这期间你如果累了就和我说,我们可以休息一下。”
她和云舒说完,又拍了拍云卷的小脑袋道:“小卷去把客厅的灯关上,留一个画画用的台灯就够了。”
云卷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门边,啪嗒一声把客厅的灯关掉,屋子里只剩下云楚蔓身边的一盏台灯和云舒手里的小灯还亮着。
他搬了个小板凳到云楚蔓身边,安静地和她并排坐在画架前,看着独自站在阳台上的云舒。
小女孩忐忑又迷茫地站在原地,下意识看向自家妈妈和哥哥,用眼神求救。
“小舒看看手里的灯,你觉得像什么,”云楚蔓柔声道,“不要紧张,这里只有我和哥哥在,你想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云舒紧张的心情被安抚,她低下头,认真地观察手里的道具,橙黄色的圆球,好像很眼熟……
她看了一眼窗外,眼睛突然一亮,迷茫尽散。
她移动到窗边,双手拿着灯举到自己鼻子下方,恰好挡住嘴唇,然后在云楚蔓和云卷的目光下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云楚蔓不解地皱了眉毛,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云舒的意图,眼中不仅闪过一丝惊艳,云舒的表现力超出了她的想象!
灵感不断向外喷涌,她一边看着油画纸在脑中模拟成图,一边熟练地用调和油把油画板刷了一遍,又将需要的颜料都找出来。
所有的准备都完成,云楚蔓开始动手画画,表情专注认真。云卷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,目光紧跟着她的手,看着逐渐成型的画,眼神越发炙热。
画的尺寸不大,再加上云楚蔓注意力集中,状态出奇的好,很快就完成了。
即便如此也到了深夜,她的肩膀又酸又疼,身体仿佛被掏空。
云楚蔓放下颜料板松了一口气,她下意识抻了个懒腰,结果伸了一半,突然想起这期间两个小孩都没要求休息过。
她顿时就慌了:“小卷小舒?”
云舒听到她的声音,长长的睫毛抖了抖,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,小声道:“妈妈怎么了?”
云卷就坐在她身边,完全没有困意,兴奋地问道:“妈妈画完了吗?”
“画完了画完了,小舒快动一动。”
云楚蔓焦急地朝着云舒走过去,她都要心疼死了,小女孩保持一个动作这么久,居然都没休息过一次。
云卷也猛然意识到自己妹妹遭了多少罪,也跟着跑了过去。
云舒小狗眼睛水汪汪的,她抽了抽鼻子,软乎乎道:“妈妈,我动不了了……”
云楚蔓吓了一跳,第一想法就是自己画画把孩子画坏了,得赶快去医院!
还没等她伸手把小女孩抱起来,云卷捏了捏云舒的手臂,皱着眉心疼道:“是不是麻了?”
云舒可怜兮兮地点头,挤出来一个“嗯”。
云楚蔓见她没事,松了口气的同时,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。
她小心地把云舒抱到怀里,和云卷一起帮她做按摩。
小女孩身上的肉肉都快僵硬了,揉捏了好半天才慢慢软下来。
云舒像只小猫一样舒服地眯了眯眼,她抬起头紧张又期待道:“妈妈,我能看看画吗?”
“当然可以啦。”云楚蔓点了点她的小鼻子。
“妹妹你可要做好准备,一会不要被吓到哦。”云卷道。
“啊?”云舒忐忑道,“很难看吗?”
云卷故意不说话。
云舒眉毛都皱起来了,求助地看向云楚蔓。
“哥哥吓唬你呢!”
云楚蔓牵着她的手,将她带到画前,云卷哒哒哒跟在后面,还不断偷笑。
虽然有妈妈的安慰,但是云舒还是不敢看,下意识眯起了眼睛,等她看清画的瞬间又猛地睁打,小嘴巴张长得溜圆,她不可置信道:“这是我?”
画面上的小女孩身穿仙气飘飘的襦裙,手中捧着一个绿色的花杆,上方托着的缩小版的太阳,黄昏般的光线映照着她鼻梁上的云朵红痕和长长的睫毛,她的身后还有一弯月亮,如银钩悬于天空。
整张构图仿佛日落月出,而小女孩就像托着太阳的红云化身。
油画特殊的笔触和仙气飘飘的小女孩,两者碰撞出奇特的美感。
云楚蔓很会画,每一笔每一个配色都恰到好处,她敢说这是她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作品。
“我们的云朵小仙女,喜欢这幅画吗?”云楚蔓摸了摸云舒的小脑袋问道。
云舒用力点头,目光都舍不得从画上移开,她看了好半天又问道:“这真的是我吗?”
“不是你难道是我吗?你怎么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忘了。”云卷一本正经道。
云舒朝他皱了皱鼻子。
“当然是了,不过要我说,我们小舒真人比画上还要可爱一百倍!”云楚蔓道。
云舒顿时就羞红了脸。
云楚蔓和她对视,认真道:“小舒答应妈妈,以后对自己有信心好吗?”
她摸了摸小女孩脸上的红痕:“我和哥哥永远不会骗你,你的红痕就被喜爱的证明,也是你自己的特色。”
“这是别人想要都不会拥有的东西,很独特,不要再因为其他人一两句话就否定自己好不好?”
云舒眼睛逐渐发亮,她看了看云楚蔓,又看了看画上的自己,那里的小女孩真的很好看。
她用力点点头:“嗯!”
终于相信妈妈和哥哥不是再安慰自己了,她以后再也不要因为其他人的话难过了!
云楚蔓摸了摸她的小脑袋:“等画干了,我就把它送去参加比赛了,有小舒当模特,一定可以获奖。”
“要送走吗?”云舒惊讶道。
云卷不舍道:“要不用手机拍下来?”
云楚蔓没忍住笑了出来:“参加完比赛会还回来的。”
两个小孩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好了,该睡觉了,小孩子熬夜会长不高的。”
云楚蔓拉着他们去了洗手间,洗漱的时候她看看已经开始眼皮打架的两个小孩,心道今天居然还有意外收获。
无论是云卷对画画的热情,还是云舒的表现力,都大大超出她的预想。
一大两小洗漱完挤在一张小床上,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
第二天连云楚蔓都没能早起,最后还是电话铃声把她吵醒的。
“喂?哪位?”云楚蔓眼睛都没睁开,举着手机声音含糊道。
她旁边的云卷云舒同时翻了个身,又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手机对面的人无语了一小会儿才道:“姐姐您现在还没醒呢?”
云楚蔓听到熟悉的声音,看了一眼手机来电——小溪,《家家有本经》负责她们这组的随行导演。
她慢慢坐起身,看了一眼两个孩子,给他们掖了掖被角,轻手轻脚走了出去,打了个哈欠才道:“昨晚睡得太晚了。”
“我可是为你们熬红了眼啊,你们居然在睡大觉,下次必须带我一个!”小溪哀嚎道。
云楚蔓倒了杯水,笑道:“没问题,我们家别的不多,就空床多。”
小溪咳嗽一声:“说正事,下期和你一起拍摄的嘉宾定下来了。”
“谁呀?”云楚蔓有点期待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云卷云舒选的那个人。
“保密,”小溪嘿嘿笑了一声,“另外下一期拍摄地点是节目组临时租的场地,不在你们市,所以你和两个崽崽得提前出发才行。”
云楚蔓下意识看了一眼昨晚完成的油画,提前出发的话有些麻烦啊……
她皱了皱眉问道:“大概什么时候出发?目的地在哪里?”
“两天后,”小溪道,“我把节目组给你们订的机票信息发到你手机上了,到时候再见吧!”
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。
云楚蔓打开机票信息,目的地是z市,她愣了一下,这不就是举办新人画家比赛的城市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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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卷云舒早就坐不住了,听到邀请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,迈着小短腿欢快地朝她跑去,还拖着长音道:“好~”
老式小区里的居民大多是老年人和孩子。
一大两小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,恰好碰上三五群人在纳凉。
前两天《家家有本经》直播时的动静不小,小区居民都知道这件事,但因为不认识云楚蔓一家三口,只以为是小网红。
结果《家家有本经》先导片正式开播后,他们才知道云楚蔓和云卷都是正儿八经的小明星。
再加上节目里云卷云舒表现乖巧,云楚蔓又是个单身母亲,小区居民对他们一家怀有好奇心的同时,又都觉得这一家三口很不容易。
因此云楚蔓和云卷云舒一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。
他们对这些目光倒是不在意,一路溜溜达达去寄存点去了快递,又慢慢走了回来。
云卷全程像个小老头,背着双手,走得很有节奏。
云舒害羞胆小,本来也是安安静静的,但现在她身边多了个拥有健康身体的云楚蔓,经常被带着又跑又跳。
云卷见她们跑得太快了,就会加快步伐,拧着眉毛在后面边追边道:“小舒、妈妈,你们不要再跑了,这里有很多车!”
云楚蔓闻言终于放缓脚步,她尴尬地挠了挠脸颊,自己好像已经被小孩子提醒五次要好好走路了,好惭愧!
但是她实在控制不住啊,健康的身体蹦跳起来也太轻松了!
云舒也停止了跑跳,圆嘟嘟的小脸热得发红,还有些气喘吁吁的,丸子头有些歪,身上麻布材质的浅蓝连衣裙也微微被汗浸湿了。
她笑眯眯地仰起头问道:“妈妈你买的是什么啊?”
云卷穿着同色系的麻布裤子,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,动作熟练地帮云舒擦了擦汗,听到她的问话,下意识看向云楚蔓。
云楚蔓快速对他眨了眨眼,又低头和云舒道:“秘密,不过小舒很快就会知道了。”
“咦?好吧……”小女孩扁了扁嘴,虽然不满意,但也没有吵闹着一定要个具体答案。
云楚蔓见她这么乖,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。
就在这时,一个烫着小羊毛卷的女人迎面走了过来,笑着打招呼:“小云,带两个孩子出去玩了啊?”
云楚蔓听到这个称呼还愣了愣,等羊毛卷女人走近才反应过来,对方叫的是自己。
来人大概五十上下,身材微胖,笑容和善。
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,见她没有恶意,便笑回应道:“没有,去拿了个快递,顺便散散步消化一下中午饭。”
羊毛卷女人得到回应,热情指数直线上升:“咱们小区绿化好空气清新,多带孩子下来走走有好处,你住进来这么久,都没见过你几次。”
她语速很快,说完之后一拍脑门:“啊对,看我这记性,你还不认识我呢吧,我姓孙,在咱们居委会工作,你叫我孙大娘就行。”
云楚蔓不排斥这种热情的人,笑着叫了一声“孙大娘”。
孙大娘顿时眉开眼笑,心道这姑娘也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难接近。
她从口袋里拿了两个棒棒糖出来,弯腰仔细打量云卷和云舒,眼角的细微都笑了出来,连连称赞道:“这两孩子真人看着更可爱了,比那年画上的娃娃还好看,来来,小卷和小舒吃糖。”
云舒有些害羞,微微低下了头,快速摸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云朵红痕。
云卷抬头看向云楚蔓,眼神询问可不可以接。
见她点头,他才微笑着接过糖,分给云舒一个。
两个小孩手拉手,异口同声道:“谢谢孙奶奶。”
孙大娘笑得更开心了,连应了好几声。
随后她看向云楚蔓,目露疼惜道:“节目我都看了,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,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。”
“谢谢孙大娘。”
云楚蔓真心感谢道,她上辈子独自在医院,无聊之下总喜欢到各个病房串门,逐渐变成了社交小达人。
看得出来孙大娘是个热心肠的人,估计原主很少出门,才一直没相互认识。
她深知好邻居的重要性,决定以后多带着云卷云舒下来走走,和小区里的居民拉近关系。
不仅如此,她还需要邻居们帮她一个忙。
“孙大娘,我还真有件事想问问您,”云楚蔓为难道,“我可以拜托咱们小区的保安,阻止某些人进来吗?”
孙大娘愣了愣,很快反应了过来:“怎么回事?有人来骚扰你了?”
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:“你放心和我说,我认识咱们小区的保安,到时候让他帮你注意着点。”
云楚蔓又说了一声谢谢,但没有再说什么。
她表情愁苦,还连叹了三声气。
只收了李燕珍的钥匙,她觉得不放心,最好是连小区的大门都让她进不来。
而且她有意把李燕珍和原主的关系透露给孙大娘,至少可以在舆论方面占据优势,即便日后李燕珍来撒泼给她和两个孩子泼脏水,小区里的居民也不会相信。
孙大娘多年的吃瓜雷达果然响了起来,看到云楚蔓这个表情,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,里面有内情!
她语重心长道:“小云啊这事可大可小,你一个女人还有两个孩子,要是骚扰你的人心怀不轨可怎么办?来来,和孙大娘到那边好好说说,我正好给你介绍几个人,她们也能帮帮你。”
云楚蔓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看到了小石凳上坐着的三个女人,和孙大娘年纪差不多,正在嗑瓜子聊天。
她犹豫地皱了皱眉,目光转回到两个孩子身上,欲言又止道:“孙大娘我……”
云卷云舒瞬间察觉到异常,妈妈的状态不对!但莫名有些熟悉。
孙大娘见状赶紧道:“小孩子就让他们自己去玩吧,你们小年轻当父母就是对孩子保护过度了,你妈妈也没和你说过吗?孩子是需要玩伴的。”
“我妈妈她……根本不会和我说这些。”
云楚蔓眼眶一红,声音微颤。
云卷和云舒对视一眼,同时意识到自家妈妈又开始演戏了!正常情况下,妈妈在说到姥姥的时候才不会这么难过呢!
他们想了想,决定配合云楚蔓,于是顺着孙大娘的话道:“妈妈我们想去找小朋友玩可以吗?”
云楚蔓见他们主动提出离开自己,就知道他们看穿了自己在演戏,真是聪明的小崽崽。
她摸了摸两个的小脑袋道:“好吧,注意安全,不要离开我的视线知道吗?”
“嗯!”两个小孩应了一声转身就跑。
等跑出去一段距离后,他们才慢下脚步。
云舒眼睛闪闪发亮,小声和自家哥哥对答案:“哥哥,妈妈是不是又要演戏了?”
“嗯,”云卷抿着唇点头,“但我觉得妈妈这次演技不太好,咱们都看出来啦。”
“不好吗?我觉得挺不错的。”
云舒晃了晃小脑袋,小短腿踢了一下路上的石子,“咱们真的要出找小朋友一起玩吗?我不想去。”
“那就不去,咱们去游乐场旁边的小凉亭。”
云卷拉起她的手慢慢往前走,“那里凉快还能看到妈妈。”
云舒立刻笑了出来,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:“还可以吃糖!”
另一边,云楚蔓跟着孙大娘去了石凳那里,之前就坐在那的三个女人都对她很热情。
“小云到底怎么回事?”孙大娘担忧地问道,“难道是那个叫什么私生饭的来骚扰你?我女儿昨天还和我说,你和两个孩子现在很受欢迎,之后肯定会越来越红,现在就被盯上了?”
云楚蔓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我连三线演员都算不上,小卷小舒也只是童星,怎么会有私生饭呢。”
她抿了抿唇,好半天才为难道:“其实是我妈……”
孙大娘和其他人互看一眼,脸上写着“果然有瓜”!
她们兴致勃勃地等着下文,结果云楚蔓只说了这一句,就不再继续说了,只忧愁地望着远处两个孩子的声音,这下可把她们勾得是抓心挠肝。
想帮云楚蔓的心是有的,但八卦也不想错过。
于是孙大娘率先开口,很有技巧地问道:“小云你要防的是你妈妈吗?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云楚蔓等的就是这个鱼钩,她自动咬了上去,眼眶一红摇了摇头道:“说出来也不怕孙大娘你们笑话,录制结束当晚我妈就来了,她想把我们录制综艺的钱全拿走,但那都是给小卷小舒的教育储蓄,我当然不肯给,她骂我没良心,还推倒了小卷……”
她哽咽道:“我从小就被我爸妈又打又骂,没想到他们对小卷小舒也这样,不都说隔辈亲嘛,为什么……”
说到伤心处,她捂脸哭了起来。
孙大娘她们瓜子也不嗑了,这瓜吃得怪伤心的,一个个赶紧安慰云楚蔓。
云楚蔓见好就收,她深呼吸两口气,控制住情绪。
面对她们关心的眼神,她也真心道谢:“谢谢您们,说出来我就舒服多了。”
她本来还想再和孙大娘这些人联系一下感情,结果余光瞥到云卷云舒被一群小孩从凉亭带去了游乐场。
云楚蔓想到之前在摩天轮上云卷说过的话,有个叫大胖的曾经嘲笑过云舒,她顿时不安了起来,立刻和孙大娘等人道别:“小卷小舒的午睡时间快到了,我去接他们,这次真的谢谢您们,下次再聊。”
说完她就匆匆朝着游乐场走去。
孙大娘等人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,拿起瓜子又聊了起来。
“唉,这小云不容易啊,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,父母也不是个东西。”
“我说她一个明星赚那么多钱,怎么还住咱们这个小区,敢情是被家里拿走了。”
“呸,什么玩意儿,还打孩子,我恨不得我家小孙女当成小祖宗供起来。”
“老孙啊赶快去和你侄子说说,别再放小云的父母进来了。”
孙大娘扔下手里的瓜子,起身就往保安室走:“我这就去!”
游乐场离着不远,云楚蔓很快就到了。
结果还没靠近,就看见站在云卷云舒面前的一帮小孩,各个脸上都带着笑,她脚步一顿,便在拐角的盲点处停了下来,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。
站在那帮小孩最前方的是个小男孩,壮硕的体格极其显眼,嗓门也很洪亮,只听他对着云舒道:“云舒,你真的是太阳公公喜欢的小云朵吗?能不能让太阳公公也给我一个一样的红痕啊!”
云卷闻言毫无反应,专心用脚滚动地上的小石子,显然对身边的人事物不感兴趣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云舒也和往常不一样,完全没有小天使的模样,怏怏不乐地敷衍了一句:“哦……到时候我和他商量一下。”
云楚蔓听到她的话有点想笑,看两个孩子这态度,她多少也能猜出来壮硕小男孩的身份,估计就是曾经嘲笑过他们的大胖。
大胖听到这话很激动:“那、那可以让太阳公公给我印在脑门上吗?”
其他小孩一听,也纷纷抢着开口道:“我想印在脖子上。”“我想印在肚皮上!”
云舒皱了皱小鼻子,双手背在身后默默退后一步。
以前大胖他们总嘲笑她的红痕难看,现在突然这么热情,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……也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来接他们。
她这么想着便左右看了看,结果一眼看到远处秋千上坐着一个小男孩。
孤零零一个人慢慢晃着秋千晒着太阳,白色小衬衫的扣子规规矩矩的扣到最上面,和同龄人相比又瘦又小,远远看着肩膀都是薄薄的,抓着秋千的手也没有胖窝窝。
是没见过的小朋友呢。
云舒眨了眨眼,他为什么自己玩?是像以前的自己一样,被大胖他们欺负了吗?
她抬起脚,不自觉地朝着白衬衫小男孩走去。
“云舒你别靠近他!他不会说话还打人,他有精神病!”大胖喊道。
白衬衫小男孩闻言倏地看向他,眼神冰冷和他的年纪完全不相符。
大胖壮硕的身体一抖,大热天的后背发凉,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。
不过云舒并没有看到,她恰好转过身看向大胖。
她眉毛紧皱,眼睛微瞪,捏着小拳头生气道:“你为什么总是欺负人!”
大胖愣住:“我、我没有啊……”
还说没有!
云舒哼了一声不想再理他。
她回头看向白衬衫小男孩,对方瞬间敛去周身锋芒,表情无辜又无害。
云舒眨了眨眼走到他面前,歪了歪头笑道:“我叫云舒,你叫什么呀?”
“杨清疏。”白衬衣小男孩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的小女孩。
“哇!你和我的名字一样诶!都是舒!妈妈说这个字有快乐的意思!”云舒笑得更甜了。
杨清疏心道他是疏离的疏,但嘴上也没有否认,因为和一个小笨蛋解释起来太麻烦了:“嗯。”
“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?”云舒微微弯腰对上他的视线,小心地询问道。
杨清疏近距离看到了她充满期待的双眼以及……云朵红痕,他第一次认识到漂亮这个词的含义。
他被云舒看得浑身不自在,微微偏开头,又嗯了一声。
云舒得到了回应,高兴地饶到了他的身后。
杨清疏诧异地看着她的动作,直到身后传来一个小小的力道,他才意识到云舒说的一起玩是什么意思。
本以为是并排坐在一起,没想到是帮他推秋千,杨清疏感受着秋千晃动带来的微风,舒服地眯了眯眼。
云卷早在云舒朝着杨清疏走过去的时候就回过神来了,也把对方那收放自如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忍不住皱眉,这小孩不太对劲啊。
旁边的大胖因为云舒的话抽抽搭搭哭个不停,其他小朋友觉得没意思慢慢也散开了,大胖看没有人安慰自己哭得更厉害了。
“大胖。”云卷视线一直在云舒和杨清疏身上。
大胖边哭边用眼睛偷瞄他。
“别哭了。”云卷皱眉。
大胖其实早就哭不出来了,他就是等一个台阶,闻言动作利落的擦了擦快干了的眼泪道:“云卷……云舒生气了,还会让太阳公公给我印红痕吗?”
云卷:……
他就知道大胖哭才不是为自己过去的行为感到内疚和抱歉。
他指了指杨清疏问道:“那个人是谁,你的回答要是能让我满意,我会考虑安慰小舒让她别生你的气。”
大胖一听还有机会,立刻凑到云卷身边道:“那个姓杨的在你家搬来之前就在这边了,不过这几年他家都空着,昨天才回来住,啊,他家就在你家隔壁。”
“我家隔壁?”
云卷惊讶地眨了眨眼,他怎么都不知道?回想一下昨天的情况,没听到也有可能……
他继续问道,“这几年他们家干嘛去了?”
大胖小眼睛滴溜溜地转,压低声音道:“听我奶奶说,是因为他妈妈生病住院了,还是精神病院,发起疯来就要打人的!那种病会传染,所以我才说他有病,云舒还不相信!”
云卷无奈地看了他一眼:“大胖,没事多看点儿书。”
“我最喜欢看书了,”大胖认真地掰着指头,“上周的漫画我都会背啦。”
云楚蔓其实离得有些远,小孩一旦压低声音说话,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,眼看快要两点了,马上就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了,便打算带两个小孩回去。
她走进游乐场,笑着唤了一声:“小卷小舒,该回家了。”
两个小孩见到她立刻迈着小短腿朝她跑去,笑眯眯道:“妈妈!”
云舒突然离开,杨清疏身后的力道也跟着消失,他突然有些难过,愣愣地望过去,只见一个漂亮的女人蹲下来伸出双手,云舒和一个和她很像的小男孩同时扑到女人怀里。
云楚蔓抽出纸巾帮他们擦了擦头上的汗:“看你们热的,妈妈带你们去吃雪糕好不好?”
两个小孩乖乖仰着头让她给自己擦汗,闻言笑眯眯地道:“好!”
大胖在一旁咬着手指,云卷云舒的妈妈以前也这么温柔吗?
他回头看到自己妈妈,咚咚咚跑过去:“妈妈我热,我要吃雪糕!”
大胖妈妈和她儿子一样洪亮的嗓音在小区内响起:“吃什么雪糕吃雪糕,我看你像雪糕!”
云卷云舒听到后,同时捂着嘴偷笑起来,两个人的眼睛都笑弯了。
云楚蔓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他们的额头。
云舒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。
云卷放开捂着嘴的手,紧抿双唇恢复正经脸。
云楚蔓牵着他们道:“走吧,去小超市挑你们想吃的雪糕。”
两个小孩欢呼一声。
云舒刚走出去一步又停了下来,回头指着还坐在秋千上的杨清疏道:“妈妈那是我的新朋友,可以让他和我们一起去吗?”
云楚蔓转头恰好对上小男孩有些羡慕的眼神。
被当场抓包的杨清疏慌乱垂下睫毛,挡住眼中的情绪。
云楚蔓笑了一下,这个小男孩没有出现在自己已有的信息中,不过她很愿意接受云卷云舒的朋友:“可以啊,小舒的朋友叫什么呀?”
“杨清疏,清清!”
云舒边说边开心地朝着小男孩跑去,朝他伸出手笑眯眯道,“清清咱们一起去吃雪糕吧!”
杨清疏很想拒绝这个名字,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,结果抬眼对上云舒灿烂的笑脸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他把手搭在她的手心上,颇为郁闷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云舒反握住他的手。
见两个小孩跑回来,云楚蔓笑着打招呼:“清清你好呀。”
杨清疏愣了一下,低头的瞬间耳朵有些红:“阿姨好。”
云卷在一旁挑了挑眉,这小孩对小舒和妈妈好像没有攻击意向,那暂时可以不用管了。
云楚蔓带着三个小孩去了小区里的超市。
四个人一人买了一支雪糕,坐在阴凉的树荫下吃完了才回家。
云楚蔓送杨清疏回家的时候,才发现他居然住在自己家隔壁。
杨清疏很有礼貌,临走前郑重地和她道了谢,还说之后会送回礼。
云楚蔓笑着应了下来。
回到家后,云卷云舒很快就睡着了,估计是之前闹得太厉害,再加上天气炎热,就容易犯困。
云楚蔓拿着画具和快递,独自走到客厅的小阳台上。
这间屋子的面积不大,但是格局很好,除了必要的房间外,还有个凸出来的阳台。
从落地窗向外看,恰好能看到隔壁的小公园,满眼绿色,风景很好。
云楚蔓拆开快递,从里面拿出一个成人手掌大小的小灯。
又从另一个快递里拿出一些软铁丝和花花绿绿的缠线。
她低着头,边思考参赛作品怎么画,边改造手里的小灯。
她做得很投入,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,直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才回过神来。
两个小孩手拉着手从卧室走出来。
云卷小脑袋不停乱转,显然是在找她。
云舒迷迷糊糊地抱着小被子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可可爱爱。
云楚蔓在心里评价了一下,笑着朝他们招招手:“小卷小舒,我在这。”
两个小孩精神一振,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,一左一右的坐到她旁边,依靠在她身上。
云舒一手抓着小被子,一手揉眼睛,带着鼻音软乎乎道:“妈妈在做什么呀?”
云卷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画具,眼睛发亮地扯了扯云楚蔓的袖子,小声道:“妈妈要开始画画了吗?”
云楚蔓朝他点了点头,然后摸了摸云舒的小脑袋,问道:“小舒可不可以帮妈妈一个忙呀?”
云舒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,她半闭着眼睛,点了点头道:“可以呀~妈妈想让小舒干什么啊?”
云楚蔓笑道:“想让小舒来当我的模特。”
“模特?”
云舒残留的睡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她迷茫地仰起头,是她知道的那种模特吗?
但是……
“小舒长得不好看,胳膊和腿也很短,还很胖。”
小女孩说着泄气地晃了晃自己的四肢,脸颊也鼓了起来。
云楚蔓见她这么可爱,没忍住捏了捏她胖嘟嘟的小胳膊。
她就将云舒抱到怀里,笑道:“胡说,我们小舒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女孩,只要你答应做我的模特,那我的画一定可以拿奖!”
“真的吗?”云舒不自信地问道,眼睛里隐隐还有几分期待。
“当然,难道你不相信妈妈吗?”
“我信……”
云舒低着头,两个大拇指纠结地互相压来压去,好半天才问道,“那什么时候开始呀?”
“一会儿吃完饭可以吗?”云楚蔓说。
云舒看了一眼自家哥哥,云卷立刻对她竖起大拇指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拳,下定决心道:“可以!”
晚饭为了节省体力,云楚蔓直接叫的外卖,在这期间,她找了一张超市会员卡,在油画纸上刷了一层白胶。
云卷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,迫不及待地问:“妈妈你这是在干什么呀?”
“改造油画纸,要不然太吃颜料了。”
云楚蔓耐心地解释道,“等吃完饭,纸上面的白胶应该就干了,到时候再用砂纸砂平,就可以开始画画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云卷认真地看着她的动作,小脑袋不断回忆刚刚的话,吸收新学到的知识。
云楚蔓瞄了他一眼,见他没有任何伤心的表情,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她本来是想让云卷云舒一起做模特的,但是为了让云舒打起精神,临时改变了计划。
虽然云卷自己也同意不做模特,但她还是担心小孩在强撑,不过现在看来,比起当模特,云卷好像对怎么画画更感兴趣。
云舒对这些就没有那么热衷了,她心不在焉地坐在小板凳上,双手拖着脸颊,忧愁地望着窗外。
云楚蔓每次余光瞥到她小小一团的背影都很想笑。
等正式开始画画的时候,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云舒整个人更紧张了。
“妈妈我应该做什么?”她两个小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,小脸皱成一团,仰着头问道。
“放松点,”云楚蔓牵着她的手,“我先带你去换衣服。”
她转头想和云卷说一声,结果就看到小男孩一动不动地蹲在油画纸旁边。
云楚蔓挠了挠头,道:“小卷,你帮我把剩下的油画纸砂平好吗?刚刚你看到我怎么做的了吧?”
云卷闻言立刻看向她,双眼亮晶晶的,他罕见的提高声音道:“看到了!妈妈你放心,我一定完成任务。”
“好的,那就拜托你了。”
云楚蔓笑道,果然云卷对画画很感兴趣,而且学得也很快。
她带着云舒进了卧室,从衣柜里找到了一件被小心保存的儿童唐装,看上去很新,应该没穿过几次。
襦裙以烟青色为主,间或带些许白色和浅粉色,上衣袖子白色轻纱,看上去轻灵可爱。
云舒看到衣服,开心地握紧了小拳头:“妈妈,我要穿这个裙子吗?”
“对呀。”
云楚蔓耐心地帮她换衣服,小女孩也乖乖地按照她的指令抬胳膊伸小短腿。
她本来还想再给云舒做个发型,但小孩子头发细软根本做不起来,最后只能简单的扎了两个小揪揪,将整张脸都露了出来。
云楚蔓带着云舒走出去的时候,云卷刚搞完画纸正在擦汗,回头看见她俩还愣了一下,随即真诚地笑起来:“妹妹真好看!”
云舒肉嘟嘟的脸颊顿时变得通红。
云楚蔓笑着带她走到了小阳台侧边的白墙旁边,又把下午改造好的小灯打开,递过去道:“小舒你双手拿着它站好就可以了。”
云舒接过灯,乖乖地贴墙站好:“这样吗?”
云楚蔓皱了下眉毛,总觉得和想象中不太一样,好像缺了些什么。
她想了想改口道:“小舒你没必要按照我说的去做,你想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,最后只要固定成一个姿势就可以了。这期间你如果累了就和我说,我们可以休息一下。”
她和云舒说完,又拍了拍云卷的小脑袋道:“小卷去把客厅的灯关上,留一个画画用的台灯就够了。”
云卷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门边,啪嗒一声把客厅的灯关掉,屋子里只剩下云楚蔓身边的一盏台灯和云舒手里的小灯还亮着。
他搬了个小板凳到云楚蔓身边,安静地和她并排坐在画架前,看着独自站在阳台上的云舒。
小女孩忐忑又迷茫地站在原地,下意识看向自家妈妈和哥哥,用眼神求救。
“小舒看看手里的灯,你觉得像什么,”云楚蔓柔声道,“不要紧张,这里只有我和哥哥在,你想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云舒紧张的心情被安抚,她低下头,认真地观察手里的道具,橙黄色的圆球,好像很眼熟……
她看了一眼窗外,眼睛突然一亮,迷茫尽散。
她移动到窗边,双手拿着灯举到自己鼻子下方,恰好挡住嘴唇,然后在云楚蔓和云卷的目光下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云楚蔓不解地皱了眉毛,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云舒的意图,眼中不仅闪过一丝惊艳,云舒的表现力超出了她的想象!
灵感不断向外喷涌,她一边看着油画纸在脑中模拟成图,一边熟练地用调和油把油画板刷了一遍,又将需要的颜料都找出来。
所有的准备都完成,云楚蔓开始动手画画,表情专注认真。云卷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,目光紧跟着她的手,看着逐渐成型的画,眼神越发炙热。
画的尺寸不大,再加上云楚蔓注意力集中,状态出奇的好,很快就完成了。
即便如此也到了深夜,她的肩膀又酸又疼,身体仿佛被掏空。
云楚蔓放下颜料板松了一口气,她下意识抻了个懒腰,结果伸了一半,突然想起这期间两个小孩都没要求休息过。
她顿时就慌了:“小卷小舒?”
云舒听到她的声音,长长的睫毛抖了抖,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,小声道:“妈妈怎么了?”
云卷就坐在她身边,完全没有困意,兴奋地问道:“妈妈画完了吗?”
“画完了画完了,小舒快动一动。”
云楚蔓焦急地朝着云舒走过去,她都要心疼死了,小女孩保持一个动作这么久,居然都没休息过一次。
云卷也猛然意识到自己妹妹遭了多少罪,也跟着跑了过去。
云舒小狗眼睛水汪汪的,她抽了抽鼻子,软乎乎道:“妈妈,我动不了了……”
云楚蔓吓了一跳,第一想法就是自己画画把孩子画坏了,得赶快去医院!
还没等她伸手把小女孩抱起来,云卷捏了捏云舒的手臂,皱着眉心疼道:“是不是麻了?”
云舒可怜兮兮地点头,挤出来一个“嗯”。
云楚蔓见她没事,松了口气的同时,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。
她小心地把云舒抱到怀里,和云卷一起帮她做按摩。
小女孩身上的肉肉都快僵硬了,揉捏了好半天才慢慢软下来。
云舒像只小猫一样舒服地眯了眯眼,她抬起头紧张又期待道:“妈妈,我能看看画吗?”
“当然可以啦。”云楚蔓点了点她的小鼻子。
“妹妹你可要做好准备,一会不要被吓到哦。”云卷道。
“啊?”云舒忐忑道,“很难看吗?”
云卷故意不说话。
云舒眉毛都皱起来了,求助地看向云楚蔓。
“哥哥吓唬你呢!”
云楚蔓牵着她的手,将她带到画前,云卷哒哒哒跟在后面,还不断偷笑。
虽然有妈妈的安慰,但是云舒还是不敢看,下意识眯起了眼睛,等她看清画的瞬间又猛地睁打,小嘴巴张长得溜圆,她不可置信道:“这是我?”
画面上的小女孩身穿仙气飘飘的襦裙,手中捧着一个绿色的花杆,上方托着的缩小版的太阳,黄昏般的光线映照着她鼻梁上的云朵红痕和长长的睫毛,她的身后还有一弯月亮,如银钩悬于天空。
整张构图仿佛日落月出,而小女孩就像托着太阳的红云化身。
油画特殊的笔触和仙气飘飘的小女孩,两者碰撞出奇特的美感。
云楚蔓很会画,每一笔每一个配色都恰到好处,她敢说这是她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作品。
“我们的云朵小仙女,喜欢这幅画吗?”云楚蔓摸了摸云舒的小脑袋问道。
云舒用力点头,目光都舍不得从画上移开,她看了好半天又问道:“这真的是我吗?”
“不是你难道是我吗?你怎么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忘了。”云卷一本正经道。
云舒朝他皱了皱鼻子。
“当然是了,不过要我说,我们小舒真人比画上还要可爱一百倍!”云楚蔓道。
云舒顿时就羞红了脸。
云楚蔓和她对视,认真道:“小舒答应妈妈,以后对自己有信心好吗?”
她摸了摸小女孩脸上的红痕:“我和哥哥永远不会骗你,你的红痕就被喜爱的证明,也是你自己的特色。”
“这是别人想要都不会拥有的东西,很独特,不要再因为其他人一两句话就否定自己好不好?”
云舒眼睛逐渐发亮,她看了看云楚蔓,又看了看画上的自己,那里的小女孩真的很好看。
她用力点点头:“嗯!”
终于相信妈妈和哥哥不是再安慰自己了,她以后再也不要因为其他人的话难过了!
云楚蔓摸了摸她的小脑袋:“等画干了,我就把它送去参加比赛了,有小舒当模特,一定可以获奖。”
“要送走吗?”云舒惊讶道。
云卷不舍道:“要不用手机拍下来?”
云楚蔓没忍住笑了出来:“参加完比赛会还回来的。”
两个小孩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好了,该睡觉了,小孩子熬夜会长不高的。”
云楚蔓拉着他们去了洗手间,洗漱的时候她看看已经开始眼皮打架的两个小孩,心道今天居然还有意外收获。
无论是云卷对画画的热情,还是云舒的表现力,都大大超出她的预想。
一大两小洗漱完挤在一张小床上,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
第二天连云楚蔓都没能早起,最后还是电话铃声把她吵醒的。
“喂?哪位?”云楚蔓眼睛都没睁开,举着手机声音含糊道。
她旁边的云卷云舒同时翻了个身,又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手机对面的人无语了一小会儿才道:“姐姐您现在还没醒呢?”
云楚蔓听到熟悉的声音,看了一眼手机来电——小溪,《家家有本经》负责她们这组的随行导演。
她慢慢坐起身,看了一眼两个孩子,给他们掖了掖被角,轻手轻脚走了出去,打了个哈欠才道:“昨晚睡得太晚了。”
“我可是为你们熬红了眼啊,你们居然在睡大觉,下次必须带我一个!”小溪哀嚎道。
云楚蔓倒了杯水,笑道:“没问题,我们家别的不多,就空床多。”
小溪咳嗽一声:“说正事,下期和你一起拍摄的嘉宾定下来了。”
“谁呀?”云楚蔓有点期待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云卷云舒选的那个人。
“保密,”小溪嘿嘿笑了一声,“另外下一期拍摄地点是节目组临时租的场地,不在你们市,所以你和两个崽崽得提前出发才行。”
云楚蔓下意识看了一眼昨晚完成的油画,提前出发的话有些麻烦啊……
她皱了皱眉问道:“大概什么时候出发?目的地在哪里?”
“两天后,”小溪道,“我把节目组给你们订的机票信息发到你手机上了,到时候再见吧!”
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。
云楚蔓打开机票信息,目的地是z市,她愣了一下,这不就是举办新人画家比赛的城市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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