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他自由?不,她想保护他
再次看到魔族,穆岚心情有一点复杂。
战争之下隐藏着太多的罪恶和残酷,穆岚这些年见过了太多。目所能及之处,她能帮就帮,能救则救,只是看过他的记忆后,穆岚第一次如此无能为力。
魔族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穆岚打开他的转换舱,解开他的束缚,而后自己从转换舱中站了起来。
他微微勾起唇角。
“走吧,穆岚……将军。”
“嗯?”
魔族低低笑起来:“去救那位……皇子殿下。将军忘了不成?”
“……”穆岚难得恍神,被提醒才想起这事,忙轻咳一声,移开了视线:“走吧。”
军部医院。
叶宣已经醒了,只是人依然十分虚弱,守在昏迷的容瑾晏身边,脸色不见得床上那人好几分。
见穆岚带了魔族进来,叶宣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。
“穆将军?“
“……他是来救殿下的。”
叶宣看向魔族。
“呵……别这么看我。”魔族指了指自己的头:“这仇,我还记着。”
“若能救醒瑾晏,随便你怎么报复。”
那魔族唇边笑意便逐渐消失,许久,嗤笑一声:“虚伪。”
叶宣并不辩解,只是让开了床边的位置方便他救人。
“将军,我需要一把刀。”
穆岚自腰侧抽出自己的匕首递给他。
“……就这么把武器给我,不怕我再给他来上一刀?”
“……”穆岚善意提醒:“你试过的。”
魔族回想起监狱中穆岚轻轻松松控制住自己魔气的事,轻轻哼了一声。
他拿着匕首在手里把玩了一下,突然手起刀落,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左侧胸口,魔族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,连脸色都不曾变换,紧接着手腕微转,竟然握着那匕首在自己心口旋转了一圈。
一滴黑红的血液自伤口飘出,魔族脸色更白了几分,却依旧是那样玩味的表情:“愣着做什么。魔族的心头血,还不快给他喂下去?”
叶宣抬手,以精神力接住了那滴血,小心翼翼的送进容瑾晏口中。
背上久不愈合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,而一直深度昏迷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叶宣握住了容瑾晏的手。
这边穆岚接住了向后倒去的魔族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
“别总是你啊你的。”魔族躺在她怀里,胸口还插着那把匕首:“我叫端束,将军唤来听听?”
“……我送你去疗伤。”
“呵……”端束轻轻笑着,胸口的震动扯到了伤口,便又有血液不断流出:“将军怎么如此心软,受个伤便能让您露出这样的表情……”
穆岚依旧微微皱着眉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端束若无其事的拔出匕首,那胸口狰狞的刀伤便逐渐复原,他轻轻挣动了一下,离开了穆岚的怀抱,站直身体。
“不逗你了。不是非要心尖血不可,随便放点血就能救他。而且我的能力是再生,这点伤根本算不上什么,便是被剖腹挖心也不是没有过。只是想看你这副表情罢了……将军被我这样的小人戏耍,生气了?”
“算了,无趣。”端束不等穆岚回答,已然垂下了眸子:“魔气已解,端束便回自己该待着的地方了,将军……咱们,再会。”
他大步离开病房,熟门熟路的自己往监狱的方向走去。
穆岚神色更为复杂。
端束……
或许别人无法察觉,轻易便能被他这套说辞欺骗。但穆岚不单看到了他胸口的刀伤。
那一刀刺下去的时候,男人全身的魔气都集中于心脏,而逼出了那滴血之后,他身上的魔气瞬间虚弱到几乎无法察觉。
穆岚不信他那句随便放点血就能救下容瑾晏的鬼话,以他的经历和性格,他想杀人,必定是用了极为稳妥的方式,这种情况下再救人,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。
他……到底在想什么。
匆匆告别了叶宣和容瑾晏,穆岚忍不住来到了监狱。
端束蜷缩在床脚,不知是摔下来的还是压根没有力气上床。黑色斗篷遮住了他大半面容,只露出惨白的唇。
穆岚打开监狱的门,走到他身边蹲下。
“端束……”
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男人狠狠颤抖了一下,而后撑着身体坐起来,直视穆岚。
他喘息着,唇边依然带着笑容。
“将军怎么来了。”
“……魔族,需要怎么疗伤?”
端束微微挑眉:“我这等低贱的魔物……自然是,食人精气。”他一边说一边靠近穆岚,说完最后一句时,已然贴在穆岚身前,他仰着脸凑近穆岚,说话的气息便萦绕在她耳边:“将军,给吗?”
“……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。”
端束笑了,笑的身体都在颤,笑着笑着便又去捂胸前的刀伤,那里果然丝丝缕缕的还在渗出血迹。
“果然骗不了将军。将军放心,端束命大,想死……怕是都死不成。”
只有最后那半句还有几分真实。
穆岚握住了他枯瘦的手腕,感觉到端束有些挣扎便微微皱眉:“别动。”
他不知端束这伤要如何治疗,但他大概率还是精神池的问题,于是一缕精神力顺着他的手腕缓缓进入,小心探索他的精神池。
端束不肯说,她只能这样自己探索。
他的精神池几乎干涸……
穆岚毫无攻击性的精神力注入后,残存的魔气便扑了上来,很快将那一缕弱小的精神力蚕食干净。
而后他的魔气便恢复了几分。
有用!
穆岚不再保留,精神力源源不断的注入,任由端束体内的魔气吞噬。
“……放手。”端束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。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
端束一掌袭来,逼得穆岚不得不放开了手。
他胸口的刀伤已然不再流血,魔气也恢复了五六分。
“多谢将军,端束已然好了。”
他垂下眸子,似乎压抑着什么:“将军若真觉得端束可怜,不如……放我走吧。”
穆岚想说自己并非只是可怜他,想问他伤好了没有,可是端束已然一副不想再跟她交谈的样子。
穆岚轻叹一声。
“好,我放你走。”
刺杀皇子并非小罪,端束理应在容瑾晏苏醒后被送往首都星进行判罚。
但他的再生能力……
穆岚不由得想到了那个被绑在实验台上血肉模糊的少年。
在再生能力的巨大诱惑下,帝国真的不会做出与地下实验室相同的事吗?
她是帝国的将军,又怎么能与帝国对抗……与其让他被帝国实验室带走,还不如放他自由。
端束离开了。
深夜。
穆岚走进书房,从身后抱住了依然伏案研究的顾辰。
“老师,该休息了。”
“好。”
顾辰从善如流的放下手中的笔,靠进穆岚怀里:“确实有些累了。”
穆岚便这样环着他,去看他桌上的资料。
“老师最近在研究什么?”
顾辰干脆拿起桌上的本子给穆岚看:“魔族的特性,以及魔气与精神力的共通性。”
顾辰轻声叹息:“魔气其实便是精神力的一种,但魔族对魔气的应用却与人类对精神力的应用完全不同,若能研究出其中的规律,想必对精神力的探索又会有极大的进展……只是魔族如今只剩下一人……实在可惜。”
穆岚想到端束,微微有些恍神。
“老师……您也觉得,我不该放端束离开吗?”
顾辰摇摇头:“我虽然很想搞明白魔气的秘密,但……我也希望他自由。”
“可这样……对吗?”
顾辰回身,将穆岚揽入怀里,轻抚她的背:“穆岚,你做的很好。”他像夸奖自己的学生那般,认真解释道:“世间有太多未知的秘密,或许会有人觉得,为了人类的进步,牺牲在所难免,但我认为……”
他看向穆岚的眸子,神色温柔:“没有人应该理所应当的被牺牲,没有人……可以私自决定他人的命运。”
“老师……”
“穆岚,去做你想做的事,我永远站在你这边。”
穆岚做了决定。
她想找到端束,保护他,让他可以活在阳光之下。即便这样做,极有可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。
然而找遍了黑市,废弃工厂,或者是其他端束可能会出现的地方,穆岚都没有找到他。
另一方面,穆岚对黑市的调查逐渐有了眉目。
穆岚一直无法找到真正掌控黑市的势力,无法追溯到根源的话,即便出兵剿灭,黑市也会很快死灰复燃。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,穆岚逐渐掌握了黑市的秘密。
原来黑市背后,还有暗市。
以贵族与奴隶主的交易为依托,将当初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都转移到了更安全的暗处。
只是关于暗市的线索极为难得,调查一度陷入了僵持。
便在此时,被穆岚关押在军部的和鲁突然请求与穆岚见面。
敲门声响起,穆岚坐直身体,看到了站在门口颇有些不知所措的傻大个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“穆……穆岚将军。”
和鲁小心翼翼的走进来,站在离穆岚三步远的地方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。
穆岚忍不住笑:“我又不是什么怪物,怕我做什么?”
“不……不是怕您。”和鲁难为情的挠了挠头:“我们其实……其实都很敬仰将军,包括首领……首领他也是。”
提及端束,穆岚颇有几分恍神。
“他?敬仰?”穆岚忍不住笑着摇头:“怎么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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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争之下隐藏着太多的罪恶和残酷,穆岚这些年见过了太多。目所能及之处,她能帮就帮,能救则救,只是看过他的记忆后,穆岚第一次如此无能为力。
魔族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穆岚打开他的转换舱,解开他的束缚,而后自己从转换舱中站了起来。
他微微勾起唇角。
“走吧,穆岚……将军。”
“嗯?”
魔族低低笑起来:“去救那位……皇子殿下。将军忘了不成?”
“……”穆岚难得恍神,被提醒才想起这事,忙轻咳一声,移开了视线:“走吧。”
军部医院。
叶宣已经醒了,只是人依然十分虚弱,守在昏迷的容瑾晏身边,脸色不见得床上那人好几分。
见穆岚带了魔族进来,叶宣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。
“穆将军?“
“……他是来救殿下的。”
叶宣看向魔族。
“呵……别这么看我。”魔族指了指自己的头:“这仇,我还记着。”
“若能救醒瑾晏,随便你怎么报复。”
那魔族唇边笑意便逐渐消失,许久,嗤笑一声:“虚伪。”
叶宣并不辩解,只是让开了床边的位置方便他救人。
“将军,我需要一把刀。”
穆岚自腰侧抽出自己的匕首递给他。
“……就这么把武器给我,不怕我再给他来上一刀?”
“……”穆岚善意提醒:“你试过的。”
魔族回想起监狱中穆岚轻轻松松控制住自己魔气的事,轻轻哼了一声。
他拿着匕首在手里把玩了一下,突然手起刀落,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左侧胸口,魔族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,连脸色都不曾变换,紧接着手腕微转,竟然握着那匕首在自己心口旋转了一圈。
一滴黑红的血液自伤口飘出,魔族脸色更白了几分,却依旧是那样玩味的表情:“愣着做什么。魔族的心头血,还不快给他喂下去?”
叶宣抬手,以精神力接住了那滴血,小心翼翼的送进容瑾晏口中。
背上久不愈合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,而一直深度昏迷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叶宣握住了容瑾晏的手。
这边穆岚接住了向后倒去的魔族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
“别总是你啊你的。”魔族躺在她怀里,胸口还插着那把匕首:“我叫端束,将军唤来听听?”
“……我送你去疗伤。”
“呵……”端束轻轻笑着,胸口的震动扯到了伤口,便又有血液不断流出:“将军怎么如此心软,受个伤便能让您露出这样的表情……”
穆岚依旧微微皱着眉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端束若无其事的拔出匕首,那胸口狰狞的刀伤便逐渐复原,他轻轻挣动了一下,离开了穆岚的怀抱,站直身体。
“不逗你了。不是非要心尖血不可,随便放点血就能救他。而且我的能力是再生,这点伤根本算不上什么,便是被剖腹挖心也不是没有过。只是想看你这副表情罢了……将军被我这样的小人戏耍,生气了?”
“算了,无趣。”端束不等穆岚回答,已然垂下了眸子:“魔气已解,端束便回自己该待着的地方了,将军……咱们,再会。”
他大步离开病房,熟门熟路的自己往监狱的方向走去。
穆岚神色更为复杂。
端束……
或许别人无法察觉,轻易便能被他这套说辞欺骗。但穆岚不单看到了他胸口的刀伤。
那一刀刺下去的时候,男人全身的魔气都集中于心脏,而逼出了那滴血之后,他身上的魔气瞬间虚弱到几乎无法察觉。
穆岚不信他那句随便放点血就能救下容瑾晏的鬼话,以他的经历和性格,他想杀人,必定是用了极为稳妥的方式,这种情况下再救人,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。
他……到底在想什么。
匆匆告别了叶宣和容瑾晏,穆岚忍不住来到了监狱。
端束蜷缩在床脚,不知是摔下来的还是压根没有力气上床。黑色斗篷遮住了他大半面容,只露出惨白的唇。
穆岚打开监狱的门,走到他身边蹲下。
“端束……”
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男人狠狠颤抖了一下,而后撑着身体坐起来,直视穆岚。
他喘息着,唇边依然带着笑容。
“将军怎么来了。”
“……魔族,需要怎么疗伤?”
端束微微挑眉:“我这等低贱的魔物……自然是,食人精气。”他一边说一边靠近穆岚,说完最后一句时,已然贴在穆岚身前,他仰着脸凑近穆岚,说话的气息便萦绕在她耳边:“将军,给吗?”
“……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。”
端束笑了,笑的身体都在颤,笑着笑着便又去捂胸前的刀伤,那里果然丝丝缕缕的还在渗出血迹。
“果然骗不了将军。将军放心,端束命大,想死……怕是都死不成。”
只有最后那半句还有几分真实。
穆岚握住了他枯瘦的手腕,感觉到端束有些挣扎便微微皱眉:“别动。”
他不知端束这伤要如何治疗,但他大概率还是精神池的问题,于是一缕精神力顺着他的手腕缓缓进入,小心探索他的精神池。
端束不肯说,她只能这样自己探索。
他的精神池几乎干涸……
穆岚毫无攻击性的精神力注入后,残存的魔气便扑了上来,很快将那一缕弱小的精神力蚕食干净。
而后他的魔气便恢复了几分。
有用!
穆岚不再保留,精神力源源不断的注入,任由端束体内的魔气吞噬。
“……放手。”端束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。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
端束一掌袭来,逼得穆岚不得不放开了手。
他胸口的刀伤已然不再流血,魔气也恢复了五六分。
“多谢将军,端束已然好了。”
他垂下眸子,似乎压抑着什么:“将军若真觉得端束可怜,不如……放我走吧。”
穆岚想说自己并非只是可怜他,想问他伤好了没有,可是端束已然一副不想再跟她交谈的样子。
穆岚轻叹一声。
“好,我放你走。”
刺杀皇子并非小罪,端束理应在容瑾晏苏醒后被送往首都星进行判罚。
但他的再生能力……
穆岚不由得想到了那个被绑在实验台上血肉模糊的少年。
在再生能力的巨大诱惑下,帝国真的不会做出与地下实验室相同的事吗?
她是帝国的将军,又怎么能与帝国对抗……与其让他被帝国实验室带走,还不如放他自由。
端束离开了。
深夜。
穆岚走进书房,从身后抱住了依然伏案研究的顾辰。
“老师,该休息了。”
“好。”
顾辰从善如流的放下手中的笔,靠进穆岚怀里:“确实有些累了。”
穆岚便这样环着他,去看他桌上的资料。
“老师最近在研究什么?”
顾辰干脆拿起桌上的本子给穆岚看:“魔族的特性,以及魔气与精神力的共通性。”
顾辰轻声叹息:“魔气其实便是精神力的一种,但魔族对魔气的应用却与人类对精神力的应用完全不同,若能研究出其中的规律,想必对精神力的探索又会有极大的进展……只是魔族如今只剩下一人……实在可惜。”
穆岚想到端束,微微有些恍神。
“老师……您也觉得,我不该放端束离开吗?”
顾辰摇摇头:“我虽然很想搞明白魔气的秘密,但……我也希望他自由。”
“可这样……对吗?”
顾辰回身,将穆岚揽入怀里,轻抚她的背:“穆岚,你做的很好。”他像夸奖自己的学生那般,认真解释道:“世间有太多未知的秘密,或许会有人觉得,为了人类的进步,牺牲在所难免,但我认为……”
他看向穆岚的眸子,神色温柔:“没有人应该理所应当的被牺牲,没有人……可以私自决定他人的命运。”
“老师……”
“穆岚,去做你想做的事,我永远站在你这边。”
穆岚做了决定。
她想找到端束,保护他,让他可以活在阳光之下。即便这样做,极有可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。
然而找遍了黑市,废弃工厂,或者是其他端束可能会出现的地方,穆岚都没有找到他。
另一方面,穆岚对黑市的调查逐渐有了眉目。
穆岚一直无法找到真正掌控黑市的势力,无法追溯到根源的话,即便出兵剿灭,黑市也会很快死灰复燃。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,穆岚逐渐掌握了黑市的秘密。
原来黑市背后,还有暗市。
以贵族与奴隶主的交易为依托,将当初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都转移到了更安全的暗处。
只是关于暗市的线索极为难得,调查一度陷入了僵持。
便在此时,被穆岚关押在军部的和鲁突然请求与穆岚见面。
敲门声响起,穆岚坐直身体,看到了站在门口颇有些不知所措的傻大个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“穆……穆岚将军。”
和鲁小心翼翼的走进来,站在离穆岚三步远的地方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。
穆岚忍不住笑:“我又不是什么怪物,怕我做什么?”
“不……不是怕您。”和鲁难为情的挠了挠头:“我们其实……其实都很敬仰将军,包括首领……首领他也是。”
提及端束,穆岚颇有几分恍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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