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
“我今天说话是不是有些过分?”回去路上,孝和在路上问劲和。
劲和看着前面,说:“你做的很好!”
“考试通过了么?”她问。
“帮了京年,骂了美夕,为自己铺了路,一石三鸟,你是满分!恭喜你,毕业了!”
“劲和!”孝和将车子停在路边的阴影里,熄了火。
“怎么了?”他转过头问。
“我该怎么办?”孝和问得有气无力。
劲和将手臂伸过去。
孝和依偎过来,头枕在他的肩上:“劲和,我完全乱了!我不知道京年是不是真心,俊佑也表现得太明显,我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什么。”
“傻丫头,”劲和偏过头亲吻她的额头,“你有劲和,你怕什么?”
“是啊,我有劲和,所以我什么也不怕!我的劲和无所不能!”像小时候一样,孝和每次遇见难过的事或者想鼓励自己,就会这么说。这像是一道专属于她的咒语,从小说到大。
“芽芽,”劲和又吻她的额头,叹口气,“我的傻姑娘,其实你的劲和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。”
“就算真有那样的一天,他一样是我的劲和啊!因为我知道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!他一定会因为没办法保护我而难过。可我不想他难过!”
“芽芽——”想到自己正在努力却无力回天的事情,想到即将破产的闵氏,听着孝和这样说,劲和另一只手也扶过来,抱住了她,“就算明知无路可走,我也一定会在你前面披荆斩棘,你只要跟在我后面就够了。”
“谢谢你,劲和!”
“我的傻姑娘!”
她是在他怀里长大的,他喂她吃饭,他教她识第一个字,他教她骑单车,他每天接送她去幼儿园,他辅导她作业,他去给她开家长会,他带她郊游……
那次她生病了,他就从学校请假回来,寸步不离地守着,照顾她。请来的护士还跟闵国坤说:“他们兄妹感情真好!”
闵国坤只是点点头算是敷衍地回应,站在房间门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:劲和正在哄孝和吃饭。
劲和就像是她的保护神,救世主。
孝和每次出问题首先想到的不是父母,是劲和。
小时候,父母不在家,她做梦惊醒,都是抹着眼泪去敲他的房门,蹭到他的被子里。
他总是抱着她,轻拍她的背安抚,吻她的额头,碎碎念着:“不怕,不怕,有劲和在!”
他这句话总让她安心,像是咒语,伴随着她,一路长大。
“我想离婚!”孝和说。
“因为俊佑?”劲和淡淡地问。
“不是。”孝和说,“我一直都觉得我长大注定是要嫁给京年的,所以从来都觉得我应该是很爱他的。但是这么多年,尤其是这段时间,我突然意识到,原来一切都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。我总觉得我和他的婚姻里有着一个秘密,但也许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。我感觉不到我在被爱着,感觉不到我是在一段婚姻里。你说的对,女人在每个年龄段想法是不一样的。我想离婚,我想给自己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去思考。我需要一个真正与我互相懂得,互相深爱的男人!”
“长大了!”他说。
“可是,你明知我会后悔,为什么不阻止我嫁给他呢?”她问。
“我不迷信,可有时候,天命不可违。我想阻止,可是我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。”劲和说,语气没有任何跌宕起伏。
孝和仰起头看他,问:“你为什么离婚?”
劲和与她对视,很久,掐掐她的脸,笑着说:“不要调皮!”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孝和嘟起嘴吧,痴痴地看着他。
劲和在她的脸颊亲了亲,说:“乖了,换个位置,我送你回去。”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你不是喝酒了吗?”孝和问。
劲和放开她,开门下车,绕过来。
孝和很不理解,但是很配合地开门下车绕过去坐进副驾驶。
“别紧张,我没喝酒。”劲和一边调座位一边说。
“可是我分明看见你一直拿着酒杯在跟他们说话!”她问。
“孝和,你记住,即使是亲眼所见,也未必都是真实的!要有自己的直觉,并客观合理地进行判断。”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竟骗过所有的人?孝和十分好奇。
“这很容易,”劲和发动车子,“我拿着装着红酒的高脚杯到处走,碰杯后不过是象征性用嘴唇沾一下杯沿,并未真喝。”劲和解释。
“可是对方会喝,还会看着你。”
“你忘记了,一般情况下,是没有人会一口气喝完红酒的。大家碰杯喝酒不过是礼貌的一种形式,谈话交流才是重点,没有人会真的留心注意你是不是真的喝了酒。当然,你要随时留意观察周围的形势随时做好抽身的准备。也有些情况是避免不了要喝酒的,你要视情况来定。你今天表现得很好,一开始就坚持了自己的原则,以后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你的‘原则’,自然不会有人难为你了。”
孝和点头。
“俊佑身边的女人你留意到了么?”劲和问。
“看了两眼,没太注意。”她回答。
“那应该是俊佑的相亲对象,程家有意安排的。”
孝和有些些意外,但没说话。
“对方妈妈是俊佑妈妈的同学,这几天过来这边旅游,借住程家,刚好借着今天的聚会让他带那位小姐出来。”
“看起来很不错的一位小姐。”孝和附和。
“年纪大了,家里该着急了。不过俊佑似乎对她没什么感觉。”
孝和不再回话,靠过来,头枕在他的肩上,说:“劲和,我累了。”
“这就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是回家吗?”孝和坐起来问。
“回京年那里。”他说,看着前方。
孝和很是不解。
劲和也不多说。
到了楼下,孝和一动不动地坐着,没有下车的意思。
劲和握住她的手,目视前方,另一只手依旧握着方向盘,车子没有熄火。
孝和扭头看着楼门。好像真的感觉不到那种心跳,他应该正躺在美夕的床上吧,他应该在听美夕跟他抱怨今天被她“欺负”吧,他应该靠着床头吸烟犹豫着如何处理两个女人吧……
他在做什么,在想做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?他们之间,除了有一张红色的结婚证,还有什么呢?
劲和突然没头没尾地说:“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,但我别无选择。”我可以痛苦,但决不能看着你难过。
“劲和,”孝和弱弱的声音,没有动,“你想过吗?别无选择的时候,也许可以弃权;不知道对不对的时候,也可以不去考虑对不对,因为,只有做了才知道。”
他紧紧攥着她的手,攥得她有些疼。
“不要勉强自己,我不想你累。”她说。
“好!”他说,“我答应你!”
又一会儿。
“上去吧。”劲和说,松开手。
孝和看着他,委屈得像个被大人遗弃的孩子。
劲和并没有转头看她。
她深呼吸,开门。
“芽芽!”劲和叫住她。
孝和回头,他说:“如果他没回来,你想回家就给我电话,我来接你。”
孝和不知自己兴奋什么,拼命地点头。
下车上楼。
他跟她挥手,看着她的背影不见。开车到隐蔽处,熄火,储物槽里摸出一盒烟,点一支,用力吸。
他已经许多年许多年许多年都不曾吸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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劲和看着前面,说:“你做的很好!”
“考试通过了么?”她问。
“帮了京年,骂了美夕,为自己铺了路,一石三鸟,你是满分!恭喜你,毕业了!”
“劲和!”孝和将车子停在路边的阴影里,熄了火。
“怎么了?”他转过头问。
“我该怎么办?”孝和问得有气无力。
劲和将手臂伸过去。
孝和依偎过来,头枕在他的肩上:“劲和,我完全乱了!我不知道京年是不是真心,俊佑也表现得太明显,我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什么。”
“傻丫头,”劲和偏过头亲吻她的额头,“你有劲和,你怕什么?”
“是啊,我有劲和,所以我什么也不怕!我的劲和无所不能!”像小时候一样,孝和每次遇见难过的事或者想鼓励自己,就会这么说。这像是一道专属于她的咒语,从小说到大。
“芽芽,”劲和又吻她的额头,叹口气,“我的傻姑娘,其实你的劲和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。”
“就算真有那样的一天,他一样是我的劲和啊!因为我知道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!他一定会因为没办法保护我而难过。可我不想他难过!”
“芽芽——”想到自己正在努力却无力回天的事情,想到即将破产的闵氏,听着孝和这样说,劲和另一只手也扶过来,抱住了她,“就算明知无路可走,我也一定会在你前面披荆斩棘,你只要跟在我后面就够了。”
“谢谢你,劲和!”
“我的傻姑娘!”
她是在他怀里长大的,他喂她吃饭,他教她识第一个字,他教她骑单车,他每天接送她去幼儿园,他辅导她作业,他去给她开家长会,他带她郊游……
那次她生病了,他就从学校请假回来,寸步不离地守着,照顾她。请来的护士还跟闵国坤说:“他们兄妹感情真好!”
闵国坤只是点点头算是敷衍地回应,站在房间门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:劲和正在哄孝和吃饭。
劲和就像是她的保护神,救世主。
孝和每次出问题首先想到的不是父母,是劲和。
小时候,父母不在家,她做梦惊醒,都是抹着眼泪去敲他的房门,蹭到他的被子里。
他总是抱着她,轻拍她的背安抚,吻她的额头,碎碎念着:“不怕,不怕,有劲和在!”
他这句话总让她安心,像是咒语,伴随着她,一路长大。
“我想离婚!”孝和说。
“因为俊佑?”劲和淡淡地问。
“不是。”孝和说,“我一直都觉得我长大注定是要嫁给京年的,所以从来都觉得我应该是很爱他的。但是这么多年,尤其是这段时间,我突然意识到,原来一切都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。我总觉得我和他的婚姻里有着一个秘密,但也许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。我感觉不到我在被爱着,感觉不到我是在一段婚姻里。你说的对,女人在每个年龄段想法是不一样的。我想离婚,我想给自己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去思考。我需要一个真正与我互相懂得,互相深爱的男人!”
“长大了!”他说。
“可是,你明知我会后悔,为什么不阻止我嫁给他呢?”她问。
“我不迷信,可有时候,天命不可违。我想阻止,可是我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。”劲和说,语气没有任何跌宕起伏。
孝和仰起头看他,问:“你为什么离婚?”
劲和与她对视,很久,掐掐她的脸,笑着说:“不要调皮!”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孝和嘟起嘴吧,痴痴地看着他。
劲和在她的脸颊亲了亲,说:“乖了,换个位置,我送你回去。”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你不是喝酒了吗?”孝和问。
劲和放开她,开门下车,绕过来。
孝和很不理解,但是很配合地开门下车绕过去坐进副驾驶。
“别紧张,我没喝酒。”劲和一边调座位一边说。
“可是我分明看见你一直拿着酒杯在跟他们说话!”她问。
“孝和,你记住,即使是亲眼所见,也未必都是真实的!要有自己的直觉,并客观合理地进行判断。”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竟骗过所有的人?孝和十分好奇。
“这很容易,”劲和发动车子,“我拿着装着红酒的高脚杯到处走,碰杯后不过是象征性用嘴唇沾一下杯沿,并未真喝。”劲和解释。
“可是对方会喝,还会看着你。”
“你忘记了,一般情况下,是没有人会一口气喝完红酒的。大家碰杯喝酒不过是礼貌的一种形式,谈话交流才是重点,没有人会真的留心注意你是不是真的喝了酒。当然,你要随时留意观察周围的形势随时做好抽身的准备。也有些情况是避免不了要喝酒的,你要视情况来定。你今天表现得很好,一开始就坚持了自己的原则,以后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你的‘原则’,自然不会有人难为你了。”
孝和点头。
“俊佑身边的女人你留意到了么?”劲和问。
“看了两眼,没太注意。”她回答。
“那应该是俊佑的相亲对象,程家有意安排的。”
孝和有些些意外,但没说话。
“对方妈妈是俊佑妈妈的同学,这几天过来这边旅游,借住程家,刚好借着今天的聚会让他带那位小姐出来。”
“看起来很不错的一位小姐。”孝和附和。
“年纪大了,家里该着急了。不过俊佑似乎对她没什么感觉。”
孝和不再回话,靠过来,头枕在他的肩上,说:“劲和,我累了。”
“这就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是回家吗?”孝和坐起来问。
“回京年那里。”他说,看着前方。
孝和很是不解。
劲和也不多说。
到了楼下,孝和一动不动地坐着,没有下车的意思。
劲和握住她的手,目视前方,另一只手依旧握着方向盘,车子没有熄火。
孝和扭头看着楼门。好像真的感觉不到那种心跳,他应该正躺在美夕的床上吧,他应该在听美夕跟他抱怨今天被她“欺负”吧,他应该靠着床头吸烟犹豫着如何处理两个女人吧……
他在做什么,在想做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?他们之间,除了有一张红色的结婚证,还有什么呢?
劲和突然没头没尾地说:“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,但我别无选择。”我可以痛苦,但决不能看着你难过。
“劲和,”孝和弱弱的声音,没有动,“你想过吗?别无选择的时候,也许可以弃权;不知道对不对的时候,也可以不去考虑对不对,因为,只有做了才知道。”
他紧紧攥着她的手,攥得她有些疼。
“不要勉强自己,我不想你累。”她说。
“好!”他说,“我答应你!”
又一会儿。
“上去吧。”劲和说,松开手。
孝和看着他,委屈得像个被大人遗弃的孩子。
劲和并没有转头看她。
她深呼吸,开门。
“芽芽!”劲和叫住她。
孝和回头,他说:“如果他没回来,你想回家就给我电话,我来接你。”
孝和不知自己兴奋什么,拼命地点头。
下车上楼。
他跟她挥手,看着她的背影不见。开车到隐蔽处,熄火,储物槽里摸出一盒烟,点一支,用力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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