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、第七十二章
宝玉看着地上立着的花卉纹鎏金香熏炉上燃起的袅袅烟气,道:“听说史二舅舅也不好,前段时间圣上整顿西北军务,不想查出好些亏空,里头隐约有故去的史大舅舅的手笔,史二舅舅又奏答不当,圣上派了他去外省任职,这两天调令就下来了。”
贾母一听事关娘家,很是紧张,忙问道:“到底要不要紧?”
宝玉忙道:“没什么大事。史大舅舅故去这么久了,年代久远且死无对证定是有人栽赃到他身上,况且大舅舅是为国捐躯,圣上也是记得的。”
贾母听罢,这才放下心来,史家这一辈也是时运不济。湘云的父亲是史家长子,花费多少精力才培养出来的,只可惜命不好,突发疾病,死了。老侯爷听见消息,急得昏了过去,大媳妇也上吊一齐去了。可怜才出生的湘云,没了父母,一直由袭爵的老二夫妇抚养。
二叔也是真心疼爱湘云,但到底是男人,只管吃好穿好就是了,照顾不了多少。史家二婶子呢,自然是疼爱亲生的多一点,比如一季四件衣裳,她总会拿出梯己给自己的孩子多做几身。加之史家人口多,花费也多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少不得里头俭省一些,差不多的针线活计都得自己动手。旁的也就罢了,只湘云是个麻烦,她是正正经经的侯门嫡女,父亲没了才让二叔袭的爵,若是怠慢了她,那史鼐夫妇岂不是叫人戳脊梁骨吗?
正是因为如此,贾母也常常把湘云接到荣府住,一来帮了侄子的忙,二来加强了史家与贾家之间的联系,三来也是为了宝玉。
贾母微微一笑,道:“正好,我也舍不得湘云,就把她接来住两年,园子里也热闹。”
宝玉其实也没把话说完,京官变成了地方官,就算是平级调换,其实也是降了。这么多亲戚前来投奔,也说明贾府的亲戚们前后走向衰败,这对贾府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,再者这两年兴建大观园不说,各项土木花树工程,宫里的开支,虽然查检奴仆,清查田产,少了不少蛀虫,收回来一些银钱,但也不知能坚持到几时。
这些宝玉也不想细说,贾母一大把年纪,如今也是该享福的时候,如何还能让她老人家操心呢。宝玉有意岔开话题,忙催贾母去接湘云。
说完话,宝玉便往潇湘馆处去了。眼下已是冬月,虽未降雪,但也十分阴冷。宝玉快步走进屋里,在堂屋处的紫檀座铜珐琅兽耳火炉处烤火,那火炉上面罩着累丝网罩,因黛玉身子比常人弱些,故而早早的就烧上了炭。
黛玉正在穿衣镜前由着紫鹃系斗篷,见宝玉来了,嗔道:“你就是这么冒冒失失的,难道回去换身衣服的功夫都没有了?这么大冷的天,连个披风也不穿着。”说着,就要过来看他是否冷着了。
宝玉忙道:“快站着别动,一会儿就有小丫头送斗篷来了。我现在一身寒气,烤烤火就好了,免得冷着你。”
黛玉知道宝玉关心自己,也领了他的情,笑道:“我这会子正要去宝姐姐那里,宝琴小妹妹想来也在,你与我一块去?”
宝玉捏了捏耳垂,试了试手里的温度,道:“他们兄妹俩才来,这会子定是乱糟糟的。我才从老太太那处来,又说要去接湘云,她来了定是要住在宝姐姐那里,索性不如等一会儿,她来了我们再去岂不好?”
黛玉听了,也觉有理,便解下斗篷坐在小圆桌旁,笑道:“她若来了还了得,宝姐姐那里可就热闹了。”
宝玉知道她的心病,伤感自己孤独寂寞,假意笑道:“她们热闹她们的,关咱们什么事。”
黛玉头次听见宝玉说这话,疑惑道:“这可就奇了,你最喜欢热闹了,今天怎么说这话?”
宝玉笑了笑,感觉身上暖和些了,也在黛玉身边坐下,道:“不说这些了,我有正经事跟你商量。”
黛玉道:“什么事?”
宝玉道:“前儿我不是说要做个东道吗,这会子来了这些人,看其光景没有不会作诗的。不如一道请了来,一来起诗社,大家热闹,二来权当接风,你觉得好不好?”
这正合了黛玉的心意,前些日子她病了,虽然身上懒惫,不爱动弹,但时间长了也觉得十分寂寥,如今园子里来了这些人,自然应该热闹热闹,便道:“你心中既然有了主意,何不交代她们布置去?”
宝玉见黛玉欢喜,心里也高兴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道:“我有什么能耐,妹妹还不清楚,不过是个银样蜡枪头罢了。这次请她们来赴宴,代表的也是咱们这些住在园子里的脸面。上次宝姐姐弄了个螃蟹宴,前前后后如何周全,我哪里能做成,还得妹妹搭把手,助我一助。”
黛玉听他夸赞宝钗,心里有些吃味,甩了个脸子,起身就往里间走,头也不回的道:“宝姐姐料理的周全,一回生二回熟,你去找她帮忙再是妥当不过,来我这里做什么?”
宝玉这才明白自己说错了话,忙围在黛玉身边赔笑道:“放着眼前的能人不求,去请那外人帮忙作什么。好妹妹,你就帮帮我,受累操持一番。”
黛玉啐道:“呸,油嘴滑舌,惯会拿话哄人,我才不干呢。”
宝玉左一个长揖右一个长揖赔不是,苦着脸求道:“好妹妹,你就是随便比划两下也比她们强多了。好妹妹,我随便你支使,便是当牛做马也无二话,好妹妹。”
黛玉还是不理他,宝玉哄了半天,才勉强同意。
宝玉总算松了口气,笑道:“我早就想好了,果子这些不算,另外备些肉、铜锅、炉子,咱们烤肉吃锅子,又好吃又好玩又暖和。妹妹瞧着园子里哪处赏雪好?”
黛玉想了想,道:“自然是芦雪庵了,那里临水,四周都是芦苇围着。大家围炉赏雪,岂不有趣。”
宝玉喜不自胜,道:“极是极是,等会儿,我就让他们把东西送进来,妹妹分派就是了。”
黛玉正与宝玉商量何处摆炉子,何处摆桌子,正说的有来有回,宝玉屋里的小丫头送了猩猩毡斗篷,又说李纨请他们过去商议作诗。
一语未了,李纨的丫头又来请黛玉。宝玉笑道:“定是商量接风的事,我这个卦再错不了。”
黛玉去里间换了身避雪的衣裳,披上鹤氅,穿上羊皮小靴,带上宝玉送给她的雪帽,两人就往稻香村去了。
去了稻香村,湘云到贾府也有一会儿了,见宝玉黛玉一道来的,心里也不清楚是什么滋味,道:“倒显得你们俩情谊深厚,天天在一块玩,好容易来一次,也不理我。”
黛玉反刺道:“怎么成了我的不是?也不知道是谁,回回来了第一个要找到就是宝姐姐,时时刻刻心里口里不忘,眼里再没旁人。”
湘云做了个鬼脸,得意道:“你无非就是嫉妒宝姐姐待我好罢了。”
宝玉笑道:“越大越像个孩子,不是说要商议作诗吗?还是正经事要紧。”
宝钗原坐在一旁,听宝玉说了这话,笑道:“不过是个玩意儿,大家取乐罢了,偏你就当正经事。”
宝玉笑了笑,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。
李纨笑道:“昨儿正日子没开,今儿我先起个头,除开生病的请假的,这里有一个算一个,一人交一两银子来,咱们做个东道。”
湘云好容易来了,心里满心就想着起诗社的事,听见李纨的话,喜得拍手叫好。
宝玉忙道:“接风的事我早就想到了,也不劳你们凑银子,这回的诗社就让我做个东道吧。”
探春皱眉道:“要做东道,下次再做就是了。琴妹妹她们住进来,本就该园子里的人请客才是,你一人包了去算什么?”
宝玉摊手道:“这怎么就不行,我只准备东西,至于拟题限韵,就赖嫂子、妹妹们做主,也算是大家一起招待了。”
宝钗对于这次做不做东道,倒也并不上心,她也是贾府的亲戚,小孩子间的玩笑,长辈们也不会掺和,知道了顶多说些少喝点酒之类的话,况且出银子的又不止她一个,又有李纨照看,也显不了她的名声。
李纨见有人包了去自然也是高兴的,她寡居至今,对银钱一事也是小心的很,能不出的就不出,况且去的都是姑娘们,自然是以她为首。
探春倒是有些反对,但宝玉跟以往不同了,她也要刻意维持好跟嫡出兄长之间的关系,如此一想倒也罢了。
众人闲话了一回,也都散去了。
宝玉心里记挂着这事,忙去外书房找茗烟去。
宝钗有心想替宝玉操持,一来可以讨好贾母王夫人,二来也可借着这事与宝玉相处相处,于是便落在后头,也不回房,慢悠悠地向怡红院走去。
没想到扑了个空,袭人晴雯等一些丫鬟都围在一起做针线。见宝钗来了,忙起身问好。
宝钗问道:“欸,宝兄弟没回来吗?”
众人面面相觑,道:“这可奇了,原说是大奶奶请了去的。姑娘没见着?”
宝钗想了想,笑道:“刚才宝兄弟说要做东起诗社,方才散了,许是去林姑娘那里去了。”
晴雯正绣着一朵水仙花,笑道:“姑娘还不知道我们那位爷吗,总是瞻前不顾后的,这回是第一次操持,谁知办成什么样呢。”
袭人忙道:“林姑娘才好了些,万不能劳累了,还是叫人打发二爷回来。”
这话合了宝钗的心思,点了点头,道:“很是,宝玉来了兴头,哪里会想到这些。你们做什么呢。”
袭人拿出正在绣的荷包给宝钗看,笑道:“原是看二爷身上带着的荷包旧了,想做个新的给他换上,姑娘快来这里做。”
宝钗笑着坐在袭人的位置上,那是一个大红绫牡丹花纹的,也是用了不少心,赞道:“还是你心细,怪道姨妈时常夸你,这活计也好看。”
袭人信以为真,以为王夫人认可,满心欢喜,似乎看到自己以后当姨娘的样子,顿时羞得脸通红,不好意思道:“不过是尽了做奴才的本分,哪里值得姑娘这么说。”
宝钗笑道:“我说的可是真的,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一旁的晴雯早就看不惯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,忍不住冷言嘲讽道:“那荷包还是当初在老太太跟前住着时,林姑娘做的,二爷一直戴到如今。往年这些小物件做了多少,你们见他几时戴过。好姐姐,只怕你这荷包是白做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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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母一听事关娘家,很是紧张,忙问道:“到底要不要紧?”
宝玉忙道:“没什么大事。史大舅舅故去这么久了,年代久远且死无对证定是有人栽赃到他身上,况且大舅舅是为国捐躯,圣上也是记得的。”
贾母听罢,这才放下心来,史家这一辈也是时运不济。湘云的父亲是史家长子,花费多少精力才培养出来的,只可惜命不好,突发疾病,死了。老侯爷听见消息,急得昏了过去,大媳妇也上吊一齐去了。可怜才出生的湘云,没了父母,一直由袭爵的老二夫妇抚养。
二叔也是真心疼爱湘云,但到底是男人,只管吃好穿好就是了,照顾不了多少。史家二婶子呢,自然是疼爱亲生的多一点,比如一季四件衣裳,她总会拿出梯己给自己的孩子多做几身。加之史家人口多,花费也多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少不得里头俭省一些,差不多的针线活计都得自己动手。旁的也就罢了,只湘云是个麻烦,她是正正经经的侯门嫡女,父亲没了才让二叔袭的爵,若是怠慢了她,那史鼐夫妇岂不是叫人戳脊梁骨吗?
正是因为如此,贾母也常常把湘云接到荣府住,一来帮了侄子的忙,二来加强了史家与贾家之间的联系,三来也是为了宝玉。
贾母微微一笑,道:“正好,我也舍不得湘云,就把她接来住两年,园子里也热闹。”
宝玉其实也没把话说完,京官变成了地方官,就算是平级调换,其实也是降了。这么多亲戚前来投奔,也说明贾府的亲戚们前后走向衰败,这对贾府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,再者这两年兴建大观园不说,各项土木花树工程,宫里的开支,虽然查检奴仆,清查田产,少了不少蛀虫,收回来一些银钱,但也不知能坚持到几时。
这些宝玉也不想细说,贾母一大把年纪,如今也是该享福的时候,如何还能让她老人家操心呢。宝玉有意岔开话题,忙催贾母去接湘云。
说完话,宝玉便往潇湘馆处去了。眼下已是冬月,虽未降雪,但也十分阴冷。宝玉快步走进屋里,在堂屋处的紫檀座铜珐琅兽耳火炉处烤火,那火炉上面罩着累丝网罩,因黛玉身子比常人弱些,故而早早的就烧上了炭。
黛玉正在穿衣镜前由着紫鹃系斗篷,见宝玉来了,嗔道:“你就是这么冒冒失失的,难道回去换身衣服的功夫都没有了?这么大冷的天,连个披风也不穿着。”说着,就要过来看他是否冷着了。
宝玉忙道:“快站着别动,一会儿就有小丫头送斗篷来了。我现在一身寒气,烤烤火就好了,免得冷着你。”
黛玉知道宝玉关心自己,也领了他的情,笑道:“我这会子正要去宝姐姐那里,宝琴小妹妹想来也在,你与我一块去?”
宝玉捏了捏耳垂,试了试手里的温度,道:“他们兄妹俩才来,这会子定是乱糟糟的。我才从老太太那处来,又说要去接湘云,她来了定是要住在宝姐姐那里,索性不如等一会儿,她来了我们再去岂不好?”
黛玉听了,也觉有理,便解下斗篷坐在小圆桌旁,笑道:“她若来了还了得,宝姐姐那里可就热闹了。”
宝玉知道她的心病,伤感自己孤独寂寞,假意笑道:“她们热闹她们的,关咱们什么事。”
黛玉头次听见宝玉说这话,疑惑道:“这可就奇了,你最喜欢热闹了,今天怎么说这话?”
宝玉笑了笑,感觉身上暖和些了,也在黛玉身边坐下,道:“不说这些了,我有正经事跟你商量。”
黛玉道:“什么事?”
宝玉道:“前儿我不是说要做个东道吗,这会子来了这些人,看其光景没有不会作诗的。不如一道请了来,一来起诗社,大家热闹,二来权当接风,你觉得好不好?”
这正合了黛玉的心意,前些日子她病了,虽然身上懒惫,不爱动弹,但时间长了也觉得十分寂寥,如今园子里来了这些人,自然应该热闹热闹,便道:“你心中既然有了主意,何不交代她们布置去?”
宝玉见黛玉欢喜,心里也高兴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道:“我有什么能耐,妹妹还不清楚,不过是个银样蜡枪头罢了。这次请她们来赴宴,代表的也是咱们这些住在园子里的脸面。上次宝姐姐弄了个螃蟹宴,前前后后如何周全,我哪里能做成,还得妹妹搭把手,助我一助。”
黛玉听他夸赞宝钗,心里有些吃味,甩了个脸子,起身就往里间走,头也不回的道:“宝姐姐料理的周全,一回生二回熟,你去找她帮忙再是妥当不过,来我这里做什么?”
宝玉这才明白自己说错了话,忙围在黛玉身边赔笑道:“放着眼前的能人不求,去请那外人帮忙作什么。好妹妹,你就帮帮我,受累操持一番。”
黛玉啐道:“呸,油嘴滑舌,惯会拿话哄人,我才不干呢。”
宝玉左一个长揖右一个长揖赔不是,苦着脸求道:“好妹妹,你就是随便比划两下也比她们强多了。好妹妹,我随便你支使,便是当牛做马也无二话,好妹妹。”
黛玉还是不理他,宝玉哄了半天,才勉强同意。
宝玉总算松了口气,笑道:“我早就想好了,果子这些不算,另外备些肉、铜锅、炉子,咱们烤肉吃锅子,又好吃又好玩又暖和。妹妹瞧着园子里哪处赏雪好?”
黛玉想了想,道:“自然是芦雪庵了,那里临水,四周都是芦苇围着。大家围炉赏雪,岂不有趣。”
宝玉喜不自胜,道:“极是极是,等会儿,我就让他们把东西送进来,妹妹分派就是了。”
黛玉正与宝玉商量何处摆炉子,何处摆桌子,正说的有来有回,宝玉屋里的小丫头送了猩猩毡斗篷,又说李纨请他们过去商议作诗。
一语未了,李纨的丫头又来请黛玉。宝玉笑道:“定是商量接风的事,我这个卦再错不了。”
黛玉去里间换了身避雪的衣裳,披上鹤氅,穿上羊皮小靴,带上宝玉送给她的雪帽,两人就往稻香村去了。
去了稻香村,湘云到贾府也有一会儿了,见宝玉黛玉一道来的,心里也不清楚是什么滋味,道:“倒显得你们俩情谊深厚,天天在一块玩,好容易来一次,也不理我。”
黛玉反刺道:“怎么成了我的不是?也不知道是谁,回回来了第一个要找到就是宝姐姐,时时刻刻心里口里不忘,眼里再没旁人。”
湘云做了个鬼脸,得意道:“你无非就是嫉妒宝姐姐待我好罢了。”
宝玉笑道:“越大越像个孩子,不是说要商议作诗吗?还是正经事要紧。”
宝钗原坐在一旁,听宝玉说了这话,笑道:“不过是个玩意儿,大家取乐罢了,偏你就当正经事。”
宝玉笑了笑,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。
李纨笑道:“昨儿正日子没开,今儿我先起个头,除开生病的请假的,这里有一个算一个,一人交一两银子来,咱们做个东道。”
湘云好容易来了,心里满心就想着起诗社的事,听见李纨的话,喜得拍手叫好。
宝玉忙道:“接风的事我早就想到了,也不劳你们凑银子,这回的诗社就让我做个东道吧。”
探春皱眉道:“要做东道,下次再做就是了。琴妹妹她们住进来,本就该园子里的人请客才是,你一人包了去算什么?”
宝玉摊手道:“这怎么就不行,我只准备东西,至于拟题限韵,就赖嫂子、妹妹们做主,也算是大家一起招待了。”
宝钗对于这次做不做东道,倒也并不上心,她也是贾府的亲戚,小孩子间的玩笑,长辈们也不会掺和,知道了顶多说些少喝点酒之类的话,况且出银子的又不止她一个,又有李纨照看,也显不了她的名声。
李纨见有人包了去自然也是高兴的,她寡居至今,对银钱一事也是小心的很,能不出的就不出,况且去的都是姑娘们,自然是以她为首。
探春倒是有些反对,但宝玉跟以往不同了,她也要刻意维持好跟嫡出兄长之间的关系,如此一想倒也罢了。
众人闲话了一回,也都散去了。
宝玉心里记挂着这事,忙去外书房找茗烟去。
宝钗有心想替宝玉操持,一来可以讨好贾母王夫人,二来也可借着这事与宝玉相处相处,于是便落在后头,也不回房,慢悠悠地向怡红院走去。
没想到扑了个空,袭人晴雯等一些丫鬟都围在一起做针线。见宝钗来了,忙起身问好。
宝钗问道:“欸,宝兄弟没回来吗?”
众人面面相觑,道:“这可奇了,原说是大奶奶请了去的。姑娘没见着?”
宝钗想了想,笑道:“刚才宝兄弟说要做东起诗社,方才散了,许是去林姑娘那里去了。”
晴雯正绣着一朵水仙花,笑道:“姑娘还不知道我们那位爷吗,总是瞻前不顾后的,这回是第一次操持,谁知办成什么样呢。”
袭人忙道:“林姑娘才好了些,万不能劳累了,还是叫人打发二爷回来。”
这话合了宝钗的心思,点了点头,道:“很是,宝玉来了兴头,哪里会想到这些。你们做什么呢。”
袭人拿出正在绣的荷包给宝钗看,笑道:“原是看二爷身上带着的荷包旧了,想做个新的给他换上,姑娘快来这里做。”
宝钗笑着坐在袭人的位置上,那是一个大红绫牡丹花纹的,也是用了不少心,赞道:“还是你心细,怪道姨妈时常夸你,这活计也好看。”
袭人信以为真,以为王夫人认可,满心欢喜,似乎看到自己以后当姨娘的样子,顿时羞得脸通红,不好意思道:“不过是尽了做奴才的本分,哪里值得姑娘这么说。”
宝钗笑道:“我说的可是真的,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一旁的晴雯早就看不惯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,忍不住冷言嘲讽道:“那荷包还是当初在老太太跟前住着时,林姑娘做的,二爷一直戴到如今。往年这些小物件做了多少,你们见他几时戴过。好姐姐,只怕你这荷包是白做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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