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_43
旗袍女子背上黑气被打散两分,扭过身来,五指成爪朝毛成功抓来。
她身形瘦高,两根竹竿似的腿在旗袍里晃荡,高跟鞋在地板上踏得飞快,只听见哒哒响的声音,人却仿佛是捉不住的柳条,十分敏捷。
毛成功被她一抓,胸口上撕下一片衣裳,露出一道金光,落在她脸上,她惊叫一声,脸上层层金鳞,熠熠生光。
她捂住脸,干瘦的十指颤抖着,十指上冒出寸长的尖甲,每一根是深红色,干涸血迹的刀子一般。
毛成功嘿嘿一笑,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镜子,镜子不够圆,切了八条边出来,赵重阳看不见,这镜子背面正是八卦形,用以镇压邪物。
在场人物不过是赵重阳与常二爷,那潘承云和汪先生早就承毛成功的意思,跑进屋子里去躲避,以免被误伤。
赵重阳反射性瞧一眼常二爷,一撇嘴,不阴不阳笑道:“这老家伙还真有两样宝贝,他手里的镜子怕是有些年陈了。”
常二爷嘴角略微上挑,不以为意:“难怪能混出名堂,原来得了好东西。”
他一说好东西,赵重阳就下意识瞟常二爷手中的红拐杖,心说:这俩不知谁厉害。
他心眼儿一下实在起来,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,常二爷冷笑一声:“这刀唤做赤珠,是把魔刀,到底是怎么来的不晓得,旧人相赠而已。”
赠这么好的刀?赵重阳就嘟囔:“我也想有这么好的旧人~”
他果真有这样好的旧人,赠他生生世世平安喜乐的,只是前世出了点差错
噼啪,灯猛然爆开,屋中黑幢幢,月光投在屋中,女人长发飞舞,十指如刀,红艳艳的唇咧到耳际:“你该死!”
一声既出,阴风测测,刮进屋里,顿时一阵寒意,好像一下就在旷野中受冻一般。
赵重阳低头一看,从地面升上来一股潮气儿,墙面子大块浮起粉皮子,像是受潮了好一段日子一般,人一吸一吐气息,一股白森森的水气儿漂浮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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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重阳朝常二爷靠了靠,寻求一点儿温暖:“不是水鬼,怎么这么潮?”
常二爷低头看了他一眼,伸手将他朝怀里带了带,炙热的气息传到了他的肌肤上。
常二爷轻笑:“我说了她不是鬼,你却要执拗。”
赵重阳撇嘴:“你别高兴得太早,我倒觉得她现在像是鬼,昨晚鬼差可是给我托梦了,要不是鬼,他们不用这么费周折的。”
常二爷盯着地面的潮气儿,凝默起来,像是在考虑赵重阳说的这个情况。
那头毛成功正在得意洋洋,猝然间,汪如玉奔近来,毛成功出手不及,抬头就是汪如玉鳞片森森的脸颊,那张大嘴一张,一排交错尖牙,一口黑气喷出,冲到他的眼睛上,他双眼剧痛,张嘴就是一阵鬼哭狼嚎。
宝镜在他手里乱照,汪如玉手一拨,宝镜摔在脚下,伸手就掐住毛成功的脖子,捏得毛成功脸色瞬间涨红,再多一分力气,毛成功那脖子就咔哒响了。
赵重阳趁机掏出怀表,喊了一声:“潘二少奶奶,潘二少早死了!”
汪如玉手中一顿,拧过脑袋看着赵重阳手里拎着的怀表,她怔了一怔,手一松,毛成功噗通一声跌在地上,七窍全是血珠子,人也咔咔咳嗽着。
汪如玉猛地奔到赵重阳跟前儿,一把捞过赵重阳手心里的怀表,那么愣愣看着怀表面子上的祥云花纹。
汪如玉突然丢下怀表,猛地退后,惊恐喊着:“不是的,我是杜九红,我是杜九红,是二少最爱的女人!”
怀表咚地一声落在地上,铜面子映着月色,发出淡淡的光辉,带这些嘲讽意味。
汪如玉蹲下身,捂住耳朵,失控地惊叫着:“不是,我不是,我是杜九红,我是杜九红。”
刚刚还唯我独尊的一只厉鬼,这时刻却蹲在地上可怜地发抖尖叫。
赵重阳细细看她一眼,她那么瑟缩成一团,显然是不敢面对现实,赵重阳叹了一口气:“一遍一遍对自己说自己是另一个被爱的女人,就真的以为是另外一个女人了,爱啊,叫人卑微。”
他低身捡起怀表,摸索着边缘,咔哒一声打开,就在这一瞬,汪如玉突然跳起来,伸手来刺赵重阳,张大双瞳,恶狠狠地咒骂:“去死,去死,都去死!”
那双爪子到了跟前儿,常二爷手中刀一横,刀鞘挡在了她身边,赵重阳闭着眼,将手里打开的怀表送出去。
汪如玉看着怀表里的照片,怔住,许久,颤抖着爪子拿住怀表,细细摸上照片。
赵重阳睁开眼睛,汪如玉正痴迷地看着照片。
赵重阳说:“潘二少死了,这块表他带了几十年,直到死还捏在手心里,你别再执迷了。”
汪如玉看着照片两行泪从脸上滑落,低低喃喃着:“二少,我的夫君啊~”
她喊出这一声,猛然仰着头大哭起来,哭得撕心裂肺:“五十二年,五十二年啊,我等你等得我都忘了自己是谁了!为什么不带我走,为什么~”
她哭得太厉害,身体受不了,咚一声倒在地上,晕了过去。
赵重阳得意地对常二爷挑了挑眉,常二爷抿着唇来捏了一下他的脸:“还没到最后,骄傲可不行。”
赵重阳脸一拉,拍开他的手:“等她醒了,我就度化她,看看我是不是骄傲!”
他俩说着话,毛成功就伸手在地上摸索,他的眼睛看不见了,这会儿只能拍着地板找东西,好不容易摸到了镜子,摸索着镜子光滑的一面照自己的眼睛,没有丝毫作用。
他使劲儿眨了眨眼睛,终于着急了,急慌慌地喊:“常二爷,我看不见了?!好厉害的邪气儿啊!”
常月看他,低头说:“那东西有千年的道行,你这双招子怕是没救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他寻着声音望着常二爷,眼前却一片漆黑,赶紧使劲儿揉眼睛,把先前流出来的血珠子揉得满脸都是,血糊糊一张脸,格外凄惨吓人。
屋里的潘承云和汪先生最先出来,一人把汪如玉抱上沙发,一人来扶毛成功。
毛成功双手揉搓眼睛,揉得两眼眶子皮都快掉了,仍旧是没再见到光,身子骨软得不行,一手脱开汪先生,朝地上一溜,跪下来喊:“常二爷,我知道你能救我,你救救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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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不能没有这双眼睛。”
骨气是个好东西,但在真实需求面前,那就连个屁都不如。
刚才还尾巴翘上天的毛大掌门人,这会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,就想要能再见到光。
常二爷皱了皱眉:“这是千年瘴气,我没得法子。”
“求求你,我上有老下有小的。”毛成功慌得没个德性,咚咚咚就磕头。
常二爷这种铁石心肝儿,屁的于心不忍,只不耐烦地张了张嘴:“道士修的是五感,你丢了一感,剩下四感,只要勤加练习,也能做个了不起的瞎道士。”
他这“瞎道士”三个字儿着实有些口不择言,说得毛成功更难受了,哭着说:“您也知道是五感,这形声闻味触,第一就是形,我丢了眼,怎么看形?”
常二爷抿直了唇,不作言语,转身去沙发上坐着,根本不再看毛成功。
毛成功跪在那儿,只听见脚步声离开,潘承云又来扶他,说了一声:“救护车马上就到了,您再忍忍。”
毛成功哭道:“要是医院能治,我下跪做什么?”说完,又急急忙忙对常二爷说:“只要常二爷救我,我这茅山派以后准以常家马首是瞻。”
他这话也好笑,常二爷冷嗤嗤一笑,毛成功嘴里茅山派茅山派地自称,到底几分真传,他还能不晓得?不过是仗着宝贝得了势力而已。
常二爷看不上毛成功甩出的这点儿肉渣渣,没理他,赵重阳就比较没见过世面,咂摸着指点他一条路,路没指对,自己不少块肉,路指对了,白捡了一个“小弟”,岂不快哉?
毛成功让赵重阳说得一愣一愣的,这道家之事,玄奇之事常有,不能不信,他如今这般模样,死马也得当作活马医咯
他一边抽泣一边道谢:“谢您指路,若是哪一天能得了好,一定不忘您的恩情。”
赵重阳就说:“您记得咱们先前的赌约就成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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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成功老脸绯红,现在他什么强也不敢逞了
转眼间,救护车到了,毛成功被塞进救护车里,汪家派了俩佣人跟过去照顾
汪宅又陷入一片安静,常二爷笑话赵重阳:“你可真是好心。”
赵重阳就摆着头自得:“不像有的人,心肠那么硬~”
常二爷:.......他对谁心肠硬了?他对这个没良心的最好了!
可他的尿性,他就是不说,憋在心里边儿,活像能多憋出两斤肉。
隔了半晌,他对潘承云问了一句:“梳子呢?”
赵重阳也才想起前几天就说要看梳子,结果一直没看见,昨儿被鬼差一扰,又给忘了,盯着潘承云。
潘承云挠了挠脑袋:“没找到,以前送给如玉了,一直没要回来,前两天问她,她说明明带在身上了,怎么也找不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赵重阳问。
赵重阳也奇了怪了,这梳子怎么会不见了?想到这儿,他一个寒噤,低低说一声:“这咋可能嘛~”
约莫半个小时,汪如玉悠悠转醒,汪如玉看着案几上的怀表,说起旧事。
她是潘家二少奶奶,父母的包办婚姻,不过潘二少那样的人,谁能嫁给他都是福气,自她见到潘二少一面,就被潘二少深深迷住了。
潘二少从小就是受西式教育,深恶痛绝包办婚姻,都不和她同房,后来留学回来去从军又遇上了杜九红。
杜九红场面上的人,有的是花招子对付这些少爷老爷,也算是见过世面,三两下就哄得潘二少倾心。
潘二少要和发妻离婚,是潘老太太不同意,潘二少才没得法子,在外面另立家世。
她说起来的时候,脸上一阵阵苦笑,赵重阳有些心疼她,就说:“这样的感情,不值得你留恋的,既然过不下去,还不如离开来得痛快。”
他这么一说,倒是触到了常二爷的伤疤,常二爷盯了他一眼,而他仍无所觉
潘二少奶奶只摇头,哎呀一声叹息:“你才多大,懂什么一往情深,情之一事,如痴如狂,半点不由人。”她扶着发鬓,头发散乱着,却让她扶出一种云鬓萋萋的感觉: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哪~”
赵重阳耸了耸肩,不敢苟同,脑海中却勾勒出那张已经腐化的照片,还不知道上面的女人到底是谁呢,那么多封信,没有一句提到发妻,可怜她如此情真,要是一场深情只是一场笑话,可就真的笑话了。
潘二少奶奶继续说起来,潘二少离家奔赴战场,老太太趁机勒死杜九红,那时候她就在一边看着,也算是凶手之一。
“可我到底后悔不起来,看着她死,虽然害怕,也解恨,她活该!”潘二少奶奶如是笑着:“我天天叫人打听我的丈夫的消息,我的丈夫和一个娼*妇在一起,娼*妇叫他檀郎,他叫娼*妇九儿,每一个消息,每一分恩爱,都让我恨得发疯,我恨,恨我为什么不是那个娼*妇,那样我就可以拥有他。”
正因为这次谋杀,她对杜九红有了更多的描绘,越想活成杜九红的模样,却越活不像,他的丈夫也看不惯她西施效颦,成天在外花天酒地,不着家,大概是心累了,婚也不想和她离了。
那年大乱,男眷去了台湾,女眷留守,潘二少说他要回来,他们日复一日等,没有等来,等到的只有潘家被pidou,潘家人想不通自家错在何处,都跟着老太太一起吊死了,唯有她不肯,她要等潘二少回来。
潘家已经被掏空,只有那把玳瑁梳子被她藏着,那天有人进来讨要那把梳子,把她推下了台阶,血染在梳子上,她就成了一只鬼,一只糊涂鬼,一只找了丈夫几十年的糊涂鬼。
她说完,静静坐在沙发上,握紧了那块怀表,低声说:“我要走了,我要去找真正的他。”
赵重阳点了点头,在她头上写了个送魂符。
一阵青烟浮起,她带着微笑正要飘散去,突然间,她张大嘴,大口喘息,“啊....啊....啊”地尖叫起来,最后被拉回身体上,眼珠霎时间化为金色,脸上盖满鳞片,阴恻恻一笑:“你休想离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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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二爷低头看了他一眼,伸手将他朝怀里带了带,炙热的气息传到了他的肌肤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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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重阳撇嘴:“你别高兴得太早,我倒觉得她现在像是鬼,昨晚鬼差可是给我托梦了,要不是鬼,他们不用这么费周折的。”
常二爷盯着地面的潮气儿,凝默起来,像是在考虑赵重阳说的这个情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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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重阳趁机掏出怀表,喊了一声:“潘二少奶奶,潘二少早死了!”
汪如玉手中一顿,拧过脑袋看着赵重阳手里拎着的怀表,她怔了一怔,手一松,毛成功噗通一声跌在地上,七窍全是血珠子,人也咔咔咳嗽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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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爪子到了跟前儿,常二爷手中刀一横,刀鞘挡在了她身边,赵重阳闭着眼,将手里打开的怀表送出去。
汪如玉看着怀表里的照片,怔住,许久,颤抖着爪子拿住怀表,细细摸上照片。
赵重阳睁开眼睛,汪如玉正痴迷地看着照片。
赵重阳说:“潘二少死了,这块表他带了几十年,直到死还捏在手心里,你别再执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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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喊出这一声,猛然仰着头大哭起来,哭得撕心裂肺:“五十二年,五十二年啊,我等你等得我都忘了自己是谁了!为什么不带我走,为什么~”
她哭得太厉害,身体受不了,咚一声倒在地上,晕了过去。
赵重阳得意地对常二爷挑了挑眉,常二爷抿着唇来捏了一下他的脸:“还没到最后,骄傲可不行。”
赵重阳脸一拉,拍开他的手:“等她醒了,我就度化她,看看我是不是骄傲!”
他俩说着话,毛成功就伸手在地上摸索,他的眼睛看不见了,这会儿只能拍着地板找东西,好不容易摸到了镜子,摸索着镜子光滑的一面照自己的眼睛,没有丝毫作用。
他使劲儿眨了眨眼睛,终于着急了,急慌慌地喊:“常二爷,我看不见了?!好厉害的邪气儿啊!”
常月看他,低头说:“那东西有千年的道行,你这双招子怕是没救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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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“瞎道士”三个字儿着实有些口不择言,说得毛成功更难受了,哭着说:“您也知道是五感,这形声闻味触,第一就是形,我丢了眼,怎么看形?”
常二爷抿直了唇,不作言语,转身去沙发上坐着,根本不再看毛成功。
毛成功跪在那儿,只听见脚步声离开,潘承云又来扶他,说了一声:“救护车马上就到了,您再忍忍。”
毛成功哭道:“要是医院能治,我下跪做什么?”说完,又急急忙忙对常二爷说:“只要常二爷救我,我这茅山派以后准以常家马首是瞻。”
他这话也好笑,常二爷冷嗤嗤一笑,毛成功嘴里茅山派茅山派地自称,到底几分真传,他还能不晓得?不过是仗着宝贝得了势力而已。
常二爷看不上毛成功甩出的这点儿肉渣渣,没理他,赵重阳就比较没见过世面,咂摸着指点他一条路,路没指对,自己不少块肉,路指对了,白捡了一个“小弟”,岂不快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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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了半晌,他对潘承云问了一句:“梳子呢?”
赵重阳也才想起前几天就说要看梳子,结果一直没看见,昨儿被鬼差一扰,又给忘了,盯着潘承云。
潘承云挠了挠脑袋:“没找到,以前送给如玉了,一直没要回来,前两天问她,她说明明带在身上了,怎么也找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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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重阳也奇了怪了,这梳子怎么会不见了?想到这儿,他一个寒噤,低低说一声:“这咋可能嘛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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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潘家二少奶奶,父母的包办婚姻,不过潘二少那样的人,谁能嫁给他都是福气,自她见到潘二少一面,就被潘二少深深迷住了。
潘二少从小就是受西式教育,深恶痛绝包办婚姻,都不和她同房,后来留学回来去从军又遇上了杜九红。
杜九红场面上的人,有的是花招子对付这些少爷老爷,也算是见过世面,三两下就哄得潘二少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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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起来的时候,脸上一阵阵苦笑,赵重阳有些心疼她,就说:“这样的感情,不值得你留恋的,既然过不下去,还不如离开来得痛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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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重阳耸了耸肩,不敢苟同,脑海中却勾勒出那张已经腐化的照片,还不知道上面的女人到底是谁呢,那么多封信,没有一句提到发妻,可怜她如此情真,要是一场深情只是一场笑话,可就真的笑话了。
潘二少奶奶继续说起来,潘二少离家奔赴战场,老太太趁机勒死杜九红,那时候她就在一边看着,也算是凶手之一。
“可我到底后悔不起来,看着她死,虽然害怕,也解恨,她活该!”潘二少奶奶如是笑着:“我天天叫人打听我的丈夫的消息,我的丈夫和一个娼*妇在一起,娼*妇叫他檀郎,他叫娼*妇九儿,每一个消息,每一分恩爱,都让我恨得发疯,我恨,恨我为什么不是那个娼*妇,那样我就可以拥有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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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家已经被掏空,只有那把玳瑁梳子被她藏着,那天有人进来讨要那把梳子,把她推下了台阶,血染在梳子上,她就成了一只鬼,一只糊涂鬼,一只找了丈夫几十年的糊涂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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