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怪异的南洋歌声
经过几个小时的旅途,飞机呼啸着降下云层,我终于又看见了祖国久违的山河大地。
在这趟危险的南洋之旅中,我好几次都以为自己死定了,幸运的是,最后还是活着回来了。
虽然饱经磨难,身上还留下了后患,但跟其他丧生魔窟的同胞一比,我觉得自己又算命很好的了。
下了飞机,我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。
我自己的手机在南洋已经被花衬衫一伙收走了,这会儿只能找旁人借了个手机,给我妈打电话。
听着手机里传出的熟悉声音,我突然鼻子一酸,差点当场哭出来。
我妈不知道我在南洋吃的苦头,在电话那头,还跟平常一样絮絮叨叨地念叨我,一会说现在找份固定工作不容易,埋怨我不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辞工,一会又说张志勇他们家不知道犯了什么事,天天被派出所查,而我只是静静地听着,曾经觉得那么啰嗦那么令人不耐烦的话语,现在却倍感亲切。
等她说教得差不多了,我才觉得可以说正事了。
我是打算按唐一飞的安排,直接去龙虎山的,但龙虎山能不能治好我的问题,我也没把握,所以我还是想先跟我妈说一声,这样就算我有个三长两短,她好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但话到嘴边,我又犹豫了。现在这个社会,要跟另外一个人说见鬼的事,实在不太好开口。
好不容易我才想了个前奏,问我妈,你信这世上有鬼吗?
我知道她虽然平时不太提这方面的事,但其实还挺迷信的,我就等她说信,才好继续往下展开。
但没想到她的反应却比我想象中大多了,电话那头的声音半点迟疑都没有,一下子高了八度,问我你又见鬼了?
“哈?我没……”
我下意识想要否认,但猛地回过味来她说了什么,一个激灵,瞬间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。
她说……又?
我思绪跳跃,眼前忽然浮现出被花衬衫收走的长命锁。
也正是从那之后,我才拥有了看见鬼的能力。
我妈以前告诉我,我就是因为小时候火焰低,经常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,他们才请人给我打了那个长命锁,现在看来,那不是骗小孩的故事,而是真的?
我并不是新拥有了看见鬼的能力,而是恢复了?
错愕地沉默了半晌,我才点了点头,一转念又想起她正打着电话看不到,长吐一口气,低沉回答说,是,见了。
我妈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,突如其来的冷静和霸气,甚至让我都无法把她跟那个家庭主妇联系在一起。
她说怎么回事?你给我原原本本讲一遍。
我就把这次在南洋碰到的事告诉了她,一开始本来还想润色润色略过一些重点,免得她担心的,谁知道她灵醒得很,要么不问,一开口就一定问在我隐瞒的点上,后来我索性也不遮拦了,干脆事无巨细全部讲了一遍。
正好我也是满心的压抑,不知道该怎么宣泄,现在一股脑地全说出来,心里反而好受了很多。
我妈认真听完,却不作任何评价,也没安慰我什么,想了一下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你回一趟老家吧,正好你老外婆也要过寿了。”
“啊?”
我整个人都懵了,说我要去龙虎山救命啊!
我了个去,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了!崽都快没命了,你居然还想让我去祝寿?红白喜事一起办吗?
我妈说没事,你姨外公也在老家,他也会这些东西,你让他给你看看也是一样的。
姨外公就是我外婆的妹夫,我们这边是这么叫的。
不过因为我记事以后,就从来没回过老家,所以只是从我妈他们的口中得知老家还有这么一位长辈存在,却从来没见过。
我感觉就挺诧异的,问她姨外公也懂这个?以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过啊?
其实这时候我还是有些怀疑的,毕竟我姨外公就算会,也就是一个乡野神汉,怎么想都不如龙虎山名门正派来得靠谱。
我妈没好气地凶了我一句,说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,本来就不想让你和这个打交道才故意没跟你说的,今天是没办法了……行了,别废话了,我去给你姨外公打个招呼,你照我说的做,我就你一个崽,还会害你不成啊?
“好嘞。”她都这么说了,我还能怎么办,只能给自己催眠,心说反正找谁看不是看,自家亲戚说不定还放心一些。
然后让我妈给我打了点钱过来,重新买了手机补了卡,又买了一张回老家的车票,就一边候车一边等她的消息。
差不多快到发车点的时候,手机铃声响起。
我以为是我妈的电话,但拿起来一看,却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接通以后,对面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声,问我是年伢子吧?
我被他叫愣住了,因为一般会这么称呼我的,只有家里亲近的长辈。
不过我反应还算快,马上就想到,他应该就是我妈提到的姨外公,只是没想到,他会直接打电话过来,连忙恭恭敬敬问了一声好,说姨外公实在不好意思,因为我的事给您添麻烦了。
他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长辈,爽朗地哈哈大笑,说不要紧不要紧,你的事你娘都跟老子讲了,你小时候老子就觉得你是块好苗子,说让你跟我学道,她非不同意,嘿,现在怎么样?你还不是自己走上这条路了,这都是命啊!
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小时候还发生过这样的事了,这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得小心翼翼地说,姨外公啊,这学不学道的要不往后再说,主要我现在身上问题有点大啊,再不治怕是要见马克思去了啊!
我爸妈都是国企员工出身,老一辈都喜欢用“去见马克思”代替死亡,我现在学起来也轻车熟路。
姨外公听了还是大笑,说老子知道啊,不就是个百鬼缠身吗?你放心,说小菜一碟不至于,但有老子出手,包你死不了就是了。
听他夸下海口,我愈发觉得不靠谱,又不好驳了长辈的面子,只好隐晦地说我朋友是龙虎山的传人,他说挺难搞的诶。
不料姨外公听了更加嗤之以鼻,不屑地啐了一口,说我呸,龙虎山还有个屁的真传。当年正牌的末代天师,都跟着常光头躲到对岸去了。现在剩下这点,都是外门中的外门了,除了玩双修搞女人,他们还懂个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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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趟危险的南洋之旅中,我好几次都以为自己死定了,幸运的是,最后还是活着回来了。
虽然饱经磨难,身上还留下了后患,但跟其他丧生魔窟的同胞一比,我觉得自己又算命很好的了。
下了飞机,我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。
我自己的手机在南洋已经被花衬衫一伙收走了,这会儿只能找旁人借了个手机,给我妈打电话。
听着手机里传出的熟悉声音,我突然鼻子一酸,差点当场哭出来。
我妈不知道我在南洋吃的苦头,在电话那头,还跟平常一样絮絮叨叨地念叨我,一会说现在找份固定工作不容易,埋怨我不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辞工,一会又说张志勇他们家不知道犯了什么事,天天被派出所查,而我只是静静地听着,曾经觉得那么啰嗦那么令人不耐烦的话语,现在却倍感亲切。
等她说教得差不多了,我才觉得可以说正事了。
我是打算按唐一飞的安排,直接去龙虎山的,但龙虎山能不能治好我的问题,我也没把握,所以我还是想先跟我妈说一声,这样就算我有个三长两短,她好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但话到嘴边,我又犹豫了。现在这个社会,要跟另外一个人说见鬼的事,实在不太好开口。
好不容易我才想了个前奏,问我妈,你信这世上有鬼吗?
我知道她虽然平时不太提这方面的事,但其实还挺迷信的,我就等她说信,才好继续往下展开。
但没想到她的反应却比我想象中大多了,电话那头的声音半点迟疑都没有,一下子高了八度,问我你又见鬼了?
“哈?我没……”
我下意识想要否认,但猛地回过味来她说了什么,一个激灵,瞬间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。
她说……又?
我思绪跳跃,眼前忽然浮现出被花衬衫收走的长命锁。
也正是从那之后,我才拥有了看见鬼的能力。
我妈以前告诉我,我就是因为小时候火焰低,经常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,他们才请人给我打了那个长命锁,现在看来,那不是骗小孩的故事,而是真的?
我并不是新拥有了看见鬼的能力,而是恢复了?
错愕地沉默了半晌,我才点了点头,一转念又想起她正打着电话看不到,长吐一口气,低沉回答说,是,见了。
我妈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,突如其来的冷静和霸气,甚至让我都无法把她跟那个家庭主妇联系在一起。
她说怎么回事?你给我原原本本讲一遍。
我就把这次在南洋碰到的事告诉了她,一开始本来还想润色润色略过一些重点,免得她担心的,谁知道她灵醒得很,要么不问,一开口就一定问在我隐瞒的点上,后来我索性也不遮拦了,干脆事无巨细全部讲了一遍。
正好我也是满心的压抑,不知道该怎么宣泄,现在一股脑地全说出来,心里反而好受了很多。
我妈认真听完,却不作任何评价,也没安慰我什么,想了一下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你回一趟老家吧,正好你老外婆也要过寿了。”
“啊?”
我整个人都懵了,说我要去龙虎山救命啊!
我了个去,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了!崽都快没命了,你居然还想让我去祝寿?红白喜事一起办吗?
我妈说没事,你姨外公也在老家,他也会这些东西,你让他给你看看也是一样的。
姨外公就是我外婆的妹夫,我们这边是这么叫的。
不过因为我记事以后,就从来没回过老家,所以只是从我妈他们的口中得知老家还有这么一位长辈存在,却从来没见过。
我感觉就挺诧异的,问她姨外公也懂这个?以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过啊?
其实这时候我还是有些怀疑的,毕竟我姨外公就算会,也就是一个乡野神汉,怎么想都不如龙虎山名门正派来得靠谱。
我妈没好气地凶了我一句,说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,本来就不想让你和这个打交道才故意没跟你说的,今天是没办法了……行了,别废话了,我去给你姨外公打个招呼,你照我说的做,我就你一个崽,还会害你不成啊?
“好嘞。”她都这么说了,我还能怎么办,只能给自己催眠,心说反正找谁看不是看,自家亲戚说不定还放心一些。
然后让我妈给我打了点钱过来,重新买了手机补了卡,又买了一张回老家的车票,就一边候车一边等她的消息。
差不多快到发车点的时候,手机铃声响起。
我以为是我妈的电话,但拿起来一看,却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接通以后,对面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声,问我是年伢子吧?
我被他叫愣住了,因为一般会这么称呼我的,只有家里亲近的长辈。
不过我反应还算快,马上就想到,他应该就是我妈提到的姨外公,只是没想到,他会直接打电话过来,连忙恭恭敬敬问了一声好,说姨外公实在不好意思,因为我的事给您添麻烦了。
他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长辈,爽朗地哈哈大笑,说不要紧不要紧,你的事你娘都跟老子讲了,你小时候老子就觉得你是块好苗子,说让你跟我学道,她非不同意,嘿,现在怎么样?你还不是自己走上这条路了,这都是命啊!
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小时候还发生过这样的事了,这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得小心翼翼地说,姨外公啊,这学不学道的要不往后再说,主要我现在身上问题有点大啊,再不治怕是要见马克思去了啊!
我爸妈都是国企员工出身,老一辈都喜欢用“去见马克思”代替死亡,我现在学起来也轻车熟路。
姨外公听了还是大笑,说老子知道啊,不就是个百鬼缠身吗?你放心,说小菜一碟不至于,但有老子出手,包你死不了就是了。
听他夸下海口,我愈发觉得不靠谱,又不好驳了长辈的面子,只好隐晦地说我朋友是龙虎山的传人,他说挺难搞的诶。
不料姨外公听了更加嗤之以鼻,不屑地啐了一口,说我呸,龙虎山还有个屁的真传。当年正牌的末代天师,都跟着常光头躲到对岸去了。现在剩下这点,都是外门中的外门了,除了玩双修搞女人,他们还懂个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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