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尘埃落定友谊万岁
第126章尘埃落定!友谊万岁
很快,包令爵士和巴厦礼也被叫醒了。
他们也来见证了这惊人的一幕。
然后,他们再一次望向了瓶子里面淡黄色的粉末,不敢置信地望着彼此一眼。
“神奇的东方人!”
包令公使道:“柳金教授,请立即评估这种所谓青霉素的价值,一年期价值,五年期价值,十年期价值。”
柳金教授道:“是。”
然后,巴厦礼道:“难道,明日就重新邀请苏曳爵士回来吗?”
包令公使道:“不着急,不着急。”
对于包令来说,这青霉素最大的价值,是能不能治疗梅毒。
在这个世界,这是绝症。
如果能治疗,那才是天大的噱头,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接下来,苏曳每天都去知府衙门打卡上班,尽管没有半个人影。
但是久而久之,民众也终于知道来了一个新的知府。
某种程度上,苏曳是要坐实他这个广州知府的观念。
因为署理,并不是真正担任。
接下来,第二天,第三天……
整整十天过去了。
对方依旧没有来邀请苏曳。
一直到了第十天晚上,那个中国通译伍人棠终于再一次出现在苏曳面前。
“公使大人要见你。”
这几天,苏曳了解了一下这个中国通译的背景。
来头很大,他的家族曾经是广州十三行的头把交椅,真正的豪门商贾。
只不过在几十年前,这个家族已经正式投靠了英国人。
所以,现在生意做得更大了,家族中有一部分人在英国,还有一部分人在香港,某种程度上已经不把自己当成中国人了。
难怪如此倨傲,看别人的目光,就如同文明世界看野蛮世界的一般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苏曳再一次回到了总督府衙门。
英国公使包令,巴厦礼已经等候在这里了。
桌子上,摆放的就是青霉素。
还剩下八成没有用完。
对于包令而言,这东西太过于珍贵了,既然证明了它的功效,就没有必要再浪费在普通士兵身上了。
用在达官贵人身上,才能赚取更多的利润。
“苏曳爵士,它简直是一个奇迹,简直是上帝赐给人家的奇迹。”柳金教授道:“只不过非常遗憾,它竟然赐给了东方世界,而不是在苦苦追寻医学真理的西方世界,上帝太偏爱你了。”
巴厦礼道:“苏曳阁下,请问它的产量如何?”
当然很低。
在化学技术没有到达水准之前,只能用土法淀粉培养。
白飞飞一开始之招募几十号人,在京城中这件事情。
而到了后面,他招募了几百号人。
最多的时候,一天要采购十几万斤腐烂的瓜果。
整整两年时间了,才囤积了数量比较可观的青霉素。
但是,这种办法上限太低,产量太低,成本极高。
可以作为敲门砖,但想要依靠它成为主要利润,那是不可能的。
苏曳道:“不高。”
巴厦礼道:“物以稀为贵,我建议一点。”
苏曳道:“你说。”
巴厦礼道:“首先,把它命名为上帝之药。其次,不要宣扬他能治肺炎,也不要宣扬他能治疗伤口感染,就只宣传他能够治疗绝症梅毒。”
苏曳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
因为肺炎和伤口感染,都太过于普通了,而且未必会死。
治疗梅毒绝症,一听就很有噱头,能够更加充满神奇性。
如果加上治疗肺炎和伤口感染,反而会降低它的逼格。
当然还有一个原因,军队打仗过程中,伤兵太多了。
而治疗伤兵,那是一个道德问题,但是他触犯了利益问题。
伱不给伤兵治疗,会引发道德危机。但是注定赚不了多少钱。
柳金道:“尽管这违反了人道主义,但为了利益最大化,这样是正确的,能够把这青霉素卖到天价。”
苏曳道:“你们确定他对梅毒有效?”
柳金道:“简直不可思议,困扰人类几百年的梅毒绝症,就这么被攻克了,我现在都觉得不真实,不是应该更加充满史诗感的吗?不是应该几十人,几百人的团队,努力几十年,一代代人的努力,最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,瞬间突破,然后彻底轰动。”
“它应该在巴黎,应该在伦敦,再不济也应该在美国发生。”
“没有想到,竟然无声无息的发生在了中国。”
根据实验的结果,不仅仅是有效了,而且是有奇效。
几乎可以称之为药到病除。
神奇的东方人。
苏曳道:“那我们可以继续谈下去了?”
巴厦礼道:“当然。”
柳金教授道:“我是科学家,不参与政治,所以我先告退了。”
接着,他直接走了。
在场,又剩下三个人,继续十天之前的谈判。
巴厦礼道:“说说你的方案。”
包令爵士道:“苏曳阁下,我要先问一下,你这个青霉素的产量,足够支撑起你说的工业利润吗?”
苏曳摇头道:“不行,它的产量很低。”
包令爵士道:“明白了,你继续说你的方案。”
苏曳道:“我们签订一个密约,贵方无条件退兵,然后在九江划定试验区,双方合作办四五个工厂,建成之后的第一年,保证你们200万两利润。”
包令爵士道:“前段时间,不是说三百万两吗?”
苏曳道:“三百万两,只是我的估计,但是签在密约里面的,只能是二百万两。”
巴厦礼道:“如果达不到二百万两利润,而且今后每年的增长率没有到20%呢?”
苏曳道:“我们签订一个对赌协议,如果工厂建成之后,第一年分给你们的净利润到不了二百万两,我就把青霉素的专利配方献给你们。”
这话一出,对方眼睛大亮。
现在他们太知道这个青霉素的专利配方的价值了。
甚至,他们都有一股冲动,直接把苏曳扣押下来,利用生命安全,来逼迫他交出青霉素专利配方。
尽管有杀鸡取卵的嫌疑,但是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,那一切很值得冒险了。
英国人口口声声绅士,但实际上,却是强盗。
“请稍候,我们需要去商量一下。”巴厦礼道。
然后,他和包令两个人先退了出去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在另外一个房间内。
“我们现在需要衡量一下,直接把他扣押下来,逼迫他交出青霉素配方,其中利弊。”包令爵士道。
巴厦礼道:“那就很简单了,他说的那个密约,是否能够成功?”
包令公使道:“如果成功了,会怎么样?”
巴厦礼道:“如果成功了第一步,那仅仅和苏曳合作的试验区,每年的利润就超过了整个英国对华贸易的利润,十年之后,大英帝国的能够到手的利润,会有一千四百万两银子,也就是近四百万英镑。”
包令公使道:“如果再发展下去的话,就会诞生出一个类似东印度公司的巨无霸?”
巴厦礼道:“是这样的,如果一切真的如同苏曳所说的那样成功,那么你我都能凭借这份功绩,进入内阁。”
包令公使顿时眼睛发热。
巴厦礼道:“如果再远一步,中国真的成为了大英帝国在东亚的盟友,准确说是附庸,那您将是英国外交史上的传奇人物,您会进入教科书的。”
包令爵士道:“但是,但是……你知道我意思吗?”
巴厦礼道:“当然,您没有说出口的意思,我也心知肚明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大约一个小时后。
巴厦礼再一次出现在苏曳的面前道:“苏曳爵士,我们对您的密约非常感兴趣。”
“但是……,我们双方的付出还是太不成正比了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,我们这次军事行动已经付出了大量的军费,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,也没有得到你们清国的任何妥协,您知道这会是什么后果吗?”
当然知道,国会那边会觉得,这是一场失败的军事行动。
巴厦礼道:“最关键的是,我们英国人的形象在世界会受损,甚至你们国家的人也会因此而看轻我们,觉得我们虚张声势,是纸老虎。”
声势惊人地出兵之后,没有收获到巨大好处就退兵。
确实在国会那边交代不过去。
更会让美国,沙俄,法国等看轻。
巴厦礼道:“诚然,按照您说的那样,一旦签订密约,可能对我们会有巨大的利益。但您也知道那是密约,是不能公开宣扬的。所以一旦我们退兵,在国会眼中,在大英帝国民众眼中,在我们的盟友和敌国眼中,我们就是灰溜溜的退兵,毫无所获。”
苏曳继续沉默。
巴厦礼道:“所以,我给您两个方案。”
苏曳道:“请讲!”
巴厦礼道:“第一个方案,赔款八百万两白银,我相信这个条件,是足够让你在皇帝那边过关的。”
确实可以在皇帝那边过关。
因为出行之前,皇帝已经给过苏曳底线,也差不多是八百万两白银。
但那样的话,苏曳就不再是大清朝的英雄了,也就没有功劳了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还会成为罪人,会被认为签订的是丧权辱国条约。
如果像是奕山那样的人,当然无所谓,他也不需要名声,坏了就坏了。
而苏曳未来是要篡位的,只能做民族英雄的。
苏曳道:“这个方案不可行,会给我带来政治污点。”
巴厦礼道:“第二个方案,你交出青霉素的配方,我们拿着这个配方去说服首相,说服女王。相信他们也能否看到这里面巨大的利益。”
这一点,就更加不可接受了。
在苏曳的计划中,青霉素的配方只能作为密约对赌协议中的抵押物。
一旦现在交出去,那他手中就失去重要筹码了。
况且这玩意价值巨大,不仅仅是利益价值,还有战略价值。
他怎么可能交出去?
巴厦礼道:“如何?”
苏曳道:“非常抱歉,这第二个方案,我也不能接受。”
巴厦礼道:“苏曳爵士,你应该知道,我们的国会,乃至我们的女王,只看重真正的利益。你那个所谓的密约,他不是真正的利益,现在见到利益,一年半以后,甚至更遥远。”
“没有实质的利益收获,我们无法向国会交代,也无法向女王交代。”
“您应该知道,在这场谈判中,我们双方都非常坦诚,根本没有讨价还价。比如您说密约里面,贵方要占比51%,我们没有任何反驳。而这一次我放开价八百万两银子的赔款,也是直接底线价,而不是从三千万两往下砍。”
“您是一个智者,我觉得我们也已经是朋友了,所以我极度坦诚告诉您,这两个条件必须答应一个,否则我们的谈判就此破裂了。”
“或许您说的密约,非常有利于大英帝国的利益,但是我们总不能为了帝国的利益,而葬送自己的前途。”
“我给您三天的时间考虑,如何?”
“三天之后,您给我们一个回答,YESorNO。”
“天色不早了,我送您回去。”
然后,巴厦礼再一次送苏曳离开了总督府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离开之后。
巴厦礼、包令爵士、海军少将西马糜各厘三人密谈。
“你觉得苏曳会同意吗?”海军少将问道。
巴厦礼道:“他别无选择,他前途远大,不能有政治污点,所以八百万赔款是绝对不能同意的。而这个青霉素的配方虽然价值连城,但比起他本人的前途来说,却又算不得什么了。”
包令公使道:“他所图太大,一旦这次谈判破裂,那以后的一切,包括密约,包括九江试验区,通通泡汤了,所以他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。”
三人点头赞同。
“弱小是原罪!”
“没错弱小是原罪,有些时候,我真为苏曳爵士感觉到悲哀,呆在了这么弱小的国度。”
海军少将道:“绅士们,虽然我们都知道,他最终还是要妥协的,但是也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,如果他拒绝了,怎么办?”
三人沉默了下来。
如果没有看到利益,也就罢了。但现在明明看到了巨大的利益,再放弃的话就不甘心了。
但是包令和巴厦礼都是职业的外交官,所有有些话不方便说出口。
海军少将西马糜各厘你道:“你们是绅士,而我是军人,所以你们不方便的话,就由我来讲吧。我们已经看到了巨大的利益,所以再放弃已经是不可能的了,我们虽然穿上了西装,但骨子里面还在海洋的舰船上,还唱着海盗的歌曲。所以三天后,一旦他拒绝了,那我直接下令,将他扣押下来,直到他答应交出配方为止。”
“当然,这一切完全是我个人的意志,和两位绅士无关。”
包令和巴厦礼互相看了一眼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三天的时间,飞快而过。
最后通牒的时刻到了。
苏曳再一次来到了总督府衙门。
再一次经历了详细的搜身,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品。
只有两根玻璃管子,一根大的,一根小的,里面都装着淡黄色的晶体粉末。
军官没有当一回事,毕竟苏曳不久之前,刚刚拿出了青霉素,也是差不多形态。
“你可以进去了,公使大人在等你。”
苏曳进入总督府衙门。
而此时,不是在私下会客厅见面了。
也不是在大会议室,而是在小会议室。
桌子的对面,包令公使和巴厦礼爵士就坐在那里。
显得严肃而又正式。
当然苏曳没有看到的是,海军少将就在隔壁的办公室,而且上百名英国士兵,已经把守了每一个进出口。
只要一声令下,就立刻进入抓人。
甚至连抓人的理由都想好了,苏曳涉嫌参与对英国商人的绑架,需要配合调查。
当然,他们没有证据,甚至完全是瞎猜的,也不这么认为。
但只要作为理由就可以。
“请坐,苏曳爵士。”广州领事巴厦礼道。
苏曳坐了下来。
“两个方案,您选择哪一个?”巴厦礼道:“我再重申一遍,一定要选择一个,否则我们直接视为谈判失败,彻底中止谈判。”
“是八百万两赔款,还是青霉素的配方?”
苏曳沉默了一会儿,摇头道:“不,我哪一个都不选。”
巴厦礼和包令公使对视一眼,然后起身要离开。
“非常遗憾通知您,谈判失败,但您依旧给我们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。”广州领事巴厦礼道:“您可以离开了,当然我指的是离开广州。”
然后,两人转身离去。
抓人的事情,是交给海军少将办的,公使大人还会表示愤怒,说为何要抓苏曳爵士,还会表示对军方的强烈抗议,但最终表示无奈。
但是,苏曳不能让这一切发生。
忽然,他开口道:“两位大人,稍等。”
巴厦礼和包令站定,转过身来。
苏曳道:“我要给两位大人看一样新东西。”
苏曳拿起两个玻璃管子,一大一小。
小的里面,只有一点点粉末。
而大的里面,整整一个玻璃管,足足一二百克了。
巴厦礼领事道:“这又是什么?又是一种神奇的药物吗?”
苏曳拿起那个小玻璃罐子,朝着远处的空地,猛地一砸。
“轰……”
一阵巨响,猛烈的爆炸。
巴厦礼和包令公使,猛地扑到在地。
外面的英国士兵,疯狂地冲进来。
而此时,苏曳已经来到巴厦礼和包令公使的身边,低声道:“两位大人,你们没事吧。”
然后,非常绅士地将两个人搀扶起来。
而他手中,始终拿着另外一根玻璃管子。
刚才小玻璃管子里面那一点点晶体粉末,就可以引起这么强烈的爆炸。
如果这个大玻璃罐子砸下去,那威力可想而知。
足够将苏曳、巴厦礼和包令公使炸成粉碎。
包令公使惊魂未定,但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道:“苏曳爵士,请问您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东西?”
苏曳道:“我命名为雷汞,这是我要向两位公使展示的新产物。”
巴厦礼领事道:“苏曳爵士,雷汞酸我们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发明出来了。”
苏曳道:“啊?竟然如此吗?那看来我是落后了,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发明的,正要向两位展示一番呢。”
包令公使道:“苏曳爵士,您手可要千万拿稳了,否则一点掉下来,我们三个人就粉身碎骨了。”
说罢,他挥了挥手,让所有英国士兵退出去。
现在就算开枪将苏曳击杀了也没用,他手中的这一大管子雷汞酸还是会直接落地,猛地爆炸。
从头到尾,苏曳都没有威胁,也没有撕破脸皮。
但是却表示出了无比坚决的意志。
整个过程,始终温文尔雅,如同茶杯里面的风暴。
苏曳道:“两位大人,我还有最后一段话,不知道是否方便说?”
包令公使道:“当然,只不过我们现在心情不是非常愉快,所以您说话的效果,会大打折扣。”
事实上,包令此时已经非常愤怒了。
但是又不能刺激到苏曳。
他们没有想到苏曳早就预料到这一幕,而且做出了如此剧烈的反应。
巴厦礼领事道:“苏曳爵士,我们非常理解你的心情。但我还是那句话,两个条件您必须接受一个,否则我们无法向国会和女王交代,也无法向国民交代,更会让其他国家看扁我们。”
“英国在历史上,从未有过你要求的外交妥切。”
“如果无条件退兵,我们三个人的前途就结束了,后续所谓的试验区合作,也就无从谈起。”
苏曳点头道:“对,听上去,你们的理由无比充分,让人无法反驳。”
“但是,我也要说几点。”
“第一点,你们并没有做好全面对华战争的准备,这次攻入广州,表面上有四千九百人,实际上只有两千军队,剩下部分雇佣兵,再剩下的全部都是拿上武器的英国侨民。”
这话一出,巴厦礼和包令公使微微一愕。
“第二,关于这次军事行动,你们也根本没有经过国会的批准,甚至你们国内都还不知道,这仅仅只是你们三人商量之下的一次军事冒险而已。所以退兵,也根本不需要国会批准。”
顿时间,巴厦礼和包令,还有海军少将脸色剧变。
这完全是绝密,苏曳又如何知道?
“第三点,这次出兵的军费,是有几个洋行,几个大商人一起出的。”
巴厦礼领事道:“苏曳爵士,你说的一切,完全子虚乌有,我们不知道你哪里得知的情报。当然退一万步说,就算如此,我们为何要退兵?更加没有理由。”
苏曳道:“当然,我也赞同你们这一点,出兵了一次,就一定要有足够的利益收获,尤其是对你们自己来说,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最多再有两年时间,包令公使就要退休了吧。”
包令公使点了点头。
苏曳道:“届时,一旦我们双方密约签订成功,我非常荣幸邀请您成为我们合作经济体的荣誉董事。”
画出来的大饼虽然诱人,但毕竟还只是纸面上的。
苏曳道:“我这个人,最擅长为朋友牟利。没有足够的利益,换成是我也不愿意退兵的,所以我特地送上了一份大礼。”
巴厦礼道:“什么大礼?难道比八百万两银子还要大吗?”
“八百万两只是赔给英国的,不是赔给你们的。而我的这份礼物,给你们三位的。”苏曳道:“一个金矿,一个非常富有的金矿,非常容易开采的金矿。”
这话一出。
巴厦礼、包令、海军少将三人眼睛猛地大亮。
苏曳道:“我们都知道,过去百年最容易发财的神话,那就是淘金。但是淘金最难的,成本最高的,也就是知道哪里有黄金。”
“尤其是那种非常浅层,容易开采的金矿,价值连城。”
“而我恰恰就知道一处,甚至不止一处。”
“我希望我们三人成为一个利益共同体,这第一个金矿,每年开采出来,我要占百分之二十,剩下百分之八十,你们自己分配。”
“我负责点出位置,而你们负责开采。”
贿赂,这是赤裸裸的贿赂。
但是,三个人却无比心动。
国家利益很重要,但自己的利益,也很重要。
而且每一次淘金狂潮,都伴随着财富神话。
“我当然非常相信三位绅士的道德和人品,但是还是需要一份商业契约,不是吗?”
“所以,我们需要签订一份三人的合约,关于这个金矿的分配。”
“当然,这份合约完全是我们三人的私人行为,和大清帝国,大英帝国毫无关系。和我们即将要谈的退兵,以及九江试验经济区,也毫无关系。”
包令公使道:“苏曳爵士,你确定有这个金矿?而且在我们的能开采范围之内?”
苏曳道:“当然,我之前已经表现出来我的信誉,而接下来,我将持续不断表现出这一点。”
包令公使顿时露出了笑容。
“苏曳爵士,你莫非得到了一份神秘的藏宝图吗?”包令爵士道:“我对我们的商业合作非常期待,那请问关于相关合同,您准备好了吗?”
苏曳道:“准备好了。”
然后,他从怀中掏出了四份合同,拟定得清清楚楚。
“要签字吗?我的朋友?”苏曳道。
包令公使拿过合同一看,道:“咦,为何在合同里面,你的收益是15%?刚才你说的是百分之二十啊?”
苏曳道:“啊?竟然有这么回事,那肯定是我失误了,那实在是太痛心了。”
“哈哈哈,我们喜欢你的幽默,苏曳爵士。”
犹豫了一会儿,包令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。
接着,巴厦礼上前,签下了名字。
最后,海军少将上前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烧融蜡液,盖上自己的印章。
然后,四个人分了合同。
苏曳道:“那我就先告辞了,接下来我会派人送来金矿的具体地址。”
包令公使道:“当然!”
苏曳离去。
半个时辰后,有人送来了一份非常详细的地图,还有金矿的地址。
在马来半岛的Sokor区域,正好是英国的殖民地。
而且苏曳给的数据非常精确,几乎精确到几十米之内。
包令公使道:“如果这里真的有金矿,那这位苏曳爵士,就真的是一个神奇的东方人了。”
巴厦礼领事道:“如果这里真的有金矿,那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,对于我们而言,就是天降横财了。”
包令公使道:“他给的位置如此精确,立刻找人去马来半岛,验证这一切,记住一定要找最信任的人。”
巴厦礼道:“这次我亲自去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半个多月后!
广州领事巴厦礼乘船归来。
望着包令公使,还有海军少将充满期待的眼神。
巴厦礼依旧难以掩饰脸上的惊喜,还有震撼。
“真的有金矿,我的朋友!”
“我们要发财了,这不仅是一个富矿,而且非常浅层,开采难度和成本都很低。”
“我现在实在无法用言语形容我内心的情绪,我们这位东方朋友,简直就是一个魔法师。”
“这一切,太神奇了!”
“我觉得和他保持长期的密切友谊,,更加适合我们的利益。”
“伟大的国家利益,同样伟大的私人利益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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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也来见证了这惊人的一幕。
然后,他们再一次望向了瓶子里面淡黄色的粉末,不敢置信地望着彼此一眼。
“神奇的东方人!”
包令公使道:“柳金教授,请立即评估这种所谓青霉素的价值,一年期价值,五年期价值,十年期价值。”
柳金教授道:“是。”
然后,巴厦礼道:“难道,明日就重新邀请苏曳爵士回来吗?”
包令公使道:“不着急,不着急。”
对于包令来说,这青霉素最大的价值,是能不能治疗梅毒。
在这个世界,这是绝症。
如果能治疗,那才是天大的噱头,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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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,苏曳每天都去知府衙门打卡上班,尽管没有半个人影。
但是久而久之,民众也终于知道来了一个新的知府。
某种程度上,苏曳是要坐实他这个广州知府的观念。
因为署理,并不是真正担任。
接下来,第二天,第三天……
整整十天过去了。
对方依旧没有来邀请苏曳。
一直到了第十天晚上,那个中国通译伍人棠终于再一次出现在苏曳面前。
“公使大人要见你。”
这几天,苏曳了解了一下这个中国通译的背景。
来头很大,他的家族曾经是广州十三行的头把交椅,真正的豪门商贾。
只不过在几十年前,这个家族已经正式投靠了英国人。
所以,现在生意做得更大了,家族中有一部分人在英国,还有一部分人在香港,某种程度上已经不把自己当成中国人了。
难怪如此倨傲,看别人的目光,就如同文明世界看野蛮世界的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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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曳再一次回到了总督府衙门。
英国公使包令,巴厦礼已经等候在这里了。
桌子上,摆放的就是青霉素。
还剩下八成没有用完。
对于包令而言,这东西太过于珍贵了,既然证明了它的功效,就没有必要再浪费在普通士兵身上了。
用在达官贵人身上,才能赚取更多的利润。
“苏曳爵士,它简直是一个奇迹,简直是上帝赐给人家的奇迹。”柳金教授道:“只不过非常遗憾,它竟然赐给了东方世界,而不是在苦苦追寻医学真理的西方世界,上帝太偏爱你了。”
巴厦礼道:“苏曳阁下,请问它的产量如何?”
当然很低。
在化学技术没有到达水准之前,只能用土法淀粉培养。
白飞飞一开始之招募几十号人,在京城中这件事情。
而到了后面,他招募了几百号人。
最多的时候,一天要采购十几万斤腐烂的瓜果。
整整两年时间了,才囤积了数量比较可观的青霉素。
但是,这种办法上限太低,产量太低,成本极高。
可以作为敲门砖,但想要依靠它成为主要利润,那是不可能的。
苏曳道:“不高。”
巴厦礼道:“物以稀为贵,我建议一点。”
苏曳道:“你说。”
巴厦礼道:“首先,把它命名为上帝之药。其次,不要宣扬他能治肺炎,也不要宣扬他能治疗伤口感染,就只宣传他能够治疗绝症梅毒。”
苏曳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
因为肺炎和伤口感染,都太过于普通了,而且未必会死。
治疗梅毒绝症,一听就很有噱头,能够更加充满神奇性。
如果加上治疗肺炎和伤口感染,反而会降低它的逼格。
当然还有一个原因,军队打仗过程中,伤兵太多了。
而治疗伤兵,那是一个道德问题,但是他触犯了利益问题。
伱不给伤兵治疗,会引发道德危机。但是注定赚不了多少钱。
柳金道:“尽管这违反了人道主义,但为了利益最大化,这样是正确的,能够把这青霉素卖到天价。”
苏曳道:“你们确定他对梅毒有效?”
柳金道:“简直不可思议,困扰人类几百年的梅毒绝症,就这么被攻克了,我现在都觉得不真实,不是应该更加充满史诗感的吗?不是应该几十人,几百人的团队,努力几十年,一代代人的努力,最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,瞬间突破,然后彻底轰动。”
“它应该在巴黎,应该在伦敦,再不济也应该在美国发生。”
“没有想到,竟然无声无息的发生在了中国。”
根据实验的结果,不仅仅是有效了,而且是有奇效。
几乎可以称之为药到病除。
神奇的东方人。
苏曳道:“那我们可以继续谈下去了?”
巴厦礼道:“当然。”
柳金教授道:“我是科学家,不参与政治,所以我先告退了。”
接着,他直接走了。
在场,又剩下三个人,继续十天之前的谈判。
巴厦礼道:“说说你的方案。”
包令爵士道:“苏曳阁下,我要先问一下,你这个青霉素的产量,足够支撑起你说的工业利润吗?”
苏曳摇头道:“不行,它的产量很低。”
包令爵士道:“明白了,你继续说你的方案。”
苏曳道:“我们签订一个密约,贵方无条件退兵,然后在九江划定试验区,双方合作办四五个工厂,建成之后的第一年,保证你们200万两利润。”
包令爵士道:“前段时间,不是说三百万两吗?”
苏曳道:“三百万两,只是我的估计,但是签在密约里面的,只能是二百万两。”
巴厦礼道:“如果达不到二百万两利润,而且今后每年的增长率没有到20%呢?”
苏曳道:“我们签订一个对赌协议,如果工厂建成之后,第一年分给你们的净利润到不了二百万两,我就把青霉素的专利配方献给你们。”
这话一出,对方眼睛大亮。
现在他们太知道这个青霉素的专利配方的价值了。
甚至,他们都有一股冲动,直接把苏曳扣押下来,利用生命安全,来逼迫他交出青霉素专利配方。
尽管有杀鸡取卵的嫌疑,但是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,那一切很值得冒险了。
英国人口口声声绅士,但实际上,却是强盗。
“请稍候,我们需要去商量一下。”巴厦礼道。
然后,他和包令两个人先退了出去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在另外一个房间内。
“我们现在需要衡量一下,直接把他扣押下来,逼迫他交出青霉素配方,其中利弊。”包令爵士道。
巴厦礼道:“那就很简单了,他说的那个密约,是否能够成功?”
包令公使道:“如果成功了,会怎么样?”
巴厦礼道:“如果成功了第一步,那仅仅和苏曳合作的试验区,每年的利润就超过了整个英国对华贸易的利润,十年之后,大英帝国的能够到手的利润,会有一千四百万两银子,也就是近四百万英镑。”
包令公使道:“如果再发展下去的话,就会诞生出一个类似东印度公司的巨无霸?”
巴厦礼道:“是这样的,如果一切真的如同苏曳所说的那样成功,那么你我都能凭借这份功绩,进入内阁。”
包令公使顿时眼睛发热。
巴厦礼道:“如果再远一步,中国真的成为了大英帝国在东亚的盟友,准确说是附庸,那您将是英国外交史上的传奇人物,您会进入教科书的。”
包令爵士道:“但是,但是……你知道我意思吗?”
巴厦礼道:“当然,您没有说出口的意思,我也心知肚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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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一个小时后。
巴厦礼再一次出现在苏曳的面前道:“苏曳爵士,我们对您的密约非常感兴趣。”
“但是……,我们双方的付出还是太不成正比了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,我们这次军事行动已经付出了大量的军费,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,也没有得到你们清国的任何妥协,您知道这会是什么后果吗?”
当然知道,国会那边会觉得,这是一场失败的军事行动。
巴厦礼道:“最关键的是,我们英国人的形象在世界会受损,甚至你们国家的人也会因此而看轻我们,觉得我们虚张声势,是纸老虎。”
声势惊人地出兵之后,没有收获到巨大好处就退兵。
确实在国会那边交代不过去。
更会让美国,沙俄,法国等看轻。
巴厦礼道:“诚然,按照您说的那样,一旦签订密约,可能对我们会有巨大的利益。但您也知道那是密约,是不能公开宣扬的。所以一旦我们退兵,在国会眼中,在大英帝国民众眼中,在我们的盟友和敌国眼中,我们就是灰溜溜的退兵,毫无所获。”
苏曳继续沉默。
巴厦礼道:“所以,我给您两个方案。”
苏曳道:“请讲!”
巴厦礼道:“第一个方案,赔款八百万两白银,我相信这个条件,是足够让你在皇帝那边过关的。”
确实可以在皇帝那边过关。
因为出行之前,皇帝已经给过苏曳底线,也差不多是八百万两白银。
但那样的话,苏曳就不再是大清朝的英雄了,也就没有功劳了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还会成为罪人,会被认为签订的是丧权辱国条约。
如果像是奕山那样的人,当然无所谓,他也不需要名声,坏了就坏了。
而苏曳未来是要篡位的,只能做民族英雄的。
苏曳道:“这个方案不可行,会给我带来政治污点。”
巴厦礼道:“第二个方案,你交出青霉素的配方,我们拿着这个配方去说服首相,说服女王。相信他们也能否看到这里面巨大的利益。”
这一点,就更加不可接受了。
在苏曳的计划中,青霉素的配方只能作为密约对赌协议中的抵押物。
一旦现在交出去,那他手中就失去重要筹码了。
况且这玩意价值巨大,不仅仅是利益价值,还有战略价值。
他怎么可能交出去?
巴厦礼道:“如何?”
苏曳道:“非常抱歉,这第二个方案,我也不能接受。”
巴厦礼道:“苏曳爵士,你应该知道,我们的国会,乃至我们的女王,只看重真正的利益。你那个所谓的密约,他不是真正的利益,现在见到利益,一年半以后,甚至更遥远。”
“没有实质的利益收获,我们无法向国会交代,也无法向女王交代。”
“您应该知道,在这场谈判中,我们双方都非常坦诚,根本没有讨价还价。比如您说密约里面,贵方要占比51%,我们没有任何反驳。而这一次我放开价八百万两银子的赔款,也是直接底线价,而不是从三千万两往下砍。”
“您是一个智者,我觉得我们也已经是朋友了,所以我极度坦诚告诉您,这两个条件必须答应一个,否则我们的谈判就此破裂了。”
“或许您说的密约,非常有利于大英帝国的利益,但是我们总不能为了帝国的利益,而葬送自己的前途。”
“我给您三天的时间考虑,如何?”
“三天之后,您给我们一个回答,YESorNO。”
“天色不早了,我送您回去。”
然后,巴厦礼再一次送苏曳离开了总督府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离开之后。
巴厦礼、包令爵士、海军少将西马糜各厘三人密谈。
“你觉得苏曳会同意吗?”海军少将问道。
巴厦礼道:“他别无选择,他前途远大,不能有政治污点,所以八百万赔款是绝对不能同意的。而这个青霉素的配方虽然价值连城,但比起他本人的前途来说,却又算不得什么了。”
包令公使道:“他所图太大,一旦这次谈判破裂,那以后的一切,包括密约,包括九江试验区,通通泡汤了,所以他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。”
三人点头赞同。
“弱小是原罪!”
“没错弱小是原罪,有些时候,我真为苏曳爵士感觉到悲哀,呆在了这么弱小的国度。”
海军少将道:“绅士们,虽然我们都知道,他最终还是要妥协的,但是也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,如果他拒绝了,怎么办?”
三人沉默了下来。
如果没有看到利益,也就罢了。但现在明明看到了巨大的利益,再放弃的话就不甘心了。
但是包令和巴厦礼都是职业的外交官,所有有些话不方便说出口。
海军少将西马糜各厘你道:“你们是绅士,而我是军人,所以你们不方便的话,就由我来讲吧。我们已经看到了巨大的利益,所以再放弃已经是不可能的了,我们虽然穿上了西装,但骨子里面还在海洋的舰船上,还唱着海盗的歌曲。所以三天后,一旦他拒绝了,那我直接下令,将他扣押下来,直到他答应交出配方为止。”
“当然,这一切完全是我个人的意志,和两位绅士无关。”
包令和巴厦礼互相看了一眼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三天的时间,飞快而过。
最后通牒的时刻到了。
苏曳再一次来到了总督府衙门。
再一次经历了详细的搜身,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品。
只有两根玻璃管子,一根大的,一根小的,里面都装着淡黄色的晶体粉末。
军官没有当一回事,毕竟苏曳不久之前,刚刚拿出了青霉素,也是差不多形态。
“你可以进去了,公使大人在等你。”
苏曳进入总督府衙门。
而此时,不是在私下会客厅见面了。
也不是在大会议室,而是在小会议室。
桌子的对面,包令公使和巴厦礼爵士就坐在那里。
显得严肃而又正式。
当然苏曳没有看到的是,海军少将就在隔壁的办公室,而且上百名英国士兵,已经把守了每一个进出口。
只要一声令下,就立刻进入抓人。
甚至连抓人的理由都想好了,苏曳涉嫌参与对英国商人的绑架,需要配合调查。
当然,他们没有证据,甚至完全是瞎猜的,也不这么认为。
但只要作为理由就可以。
“请坐,苏曳爵士。”广州领事巴厦礼道。
苏曳坐了下来。
“两个方案,您选择哪一个?”巴厦礼道:“我再重申一遍,一定要选择一个,否则我们直接视为谈判失败,彻底中止谈判。”
“是八百万两赔款,还是青霉素的配方?”
苏曳沉默了一会儿,摇头道:“不,我哪一个都不选。”
巴厦礼和包令公使对视一眼,然后起身要离开。
“非常遗憾通知您,谈判失败,但您依旧给我们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。”广州领事巴厦礼道:“您可以离开了,当然我指的是离开广州。”
然后,两人转身离去。
抓人的事情,是交给海军少将办的,公使大人还会表示愤怒,说为何要抓苏曳爵士,还会表示对军方的强烈抗议,但最终表示无奈。
但是,苏曳不能让这一切发生。
忽然,他开口道:“两位大人,稍等。”
巴厦礼和包令站定,转过身来。
苏曳道:“我要给两位大人看一样新东西。”
苏曳拿起两个玻璃管子,一大一小。
小的里面,只有一点点粉末。
而大的里面,整整一个玻璃管,足足一二百克了。
巴厦礼领事道:“这又是什么?又是一种神奇的药物吗?”
苏曳拿起那个小玻璃罐子,朝着远处的空地,猛地一砸。
“轰……”
一阵巨响,猛烈的爆炸。
巴厦礼和包令公使,猛地扑到在地。
外面的英国士兵,疯狂地冲进来。
而此时,苏曳已经来到巴厦礼和包令公使的身边,低声道:“两位大人,你们没事吧。”
然后,非常绅士地将两个人搀扶起来。
而他手中,始终拿着另外一根玻璃管子。
刚才小玻璃管子里面那一点点晶体粉末,就可以引起这么强烈的爆炸。
如果这个大玻璃罐子砸下去,那威力可想而知。
足够将苏曳、巴厦礼和包令公使炸成粉碎。
包令公使惊魂未定,但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道:“苏曳爵士,请问您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东西?”
苏曳道:“我命名为雷汞,这是我要向两位公使展示的新产物。”
巴厦礼领事道:“苏曳爵士,雷汞酸我们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发明出来了。”
苏曳道:“啊?竟然如此吗?那看来我是落后了,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发明的,正要向两位展示一番呢。”
包令公使道:“苏曳爵士,您手可要千万拿稳了,否则一点掉下来,我们三个人就粉身碎骨了。”
说罢,他挥了挥手,让所有英国士兵退出去。
现在就算开枪将苏曳击杀了也没用,他手中的这一大管子雷汞酸还是会直接落地,猛地爆炸。
从头到尾,苏曳都没有威胁,也没有撕破脸皮。
但是却表示出了无比坚决的意志。
整个过程,始终温文尔雅,如同茶杯里面的风暴。
苏曳道:“两位大人,我还有最后一段话,不知道是否方便说?”
包令公使道:“当然,只不过我们现在心情不是非常愉快,所以您说话的效果,会大打折扣。”
事实上,包令此时已经非常愤怒了。
但是又不能刺激到苏曳。
他们没有想到苏曳早就预料到这一幕,而且做出了如此剧烈的反应。
巴厦礼领事道:“苏曳爵士,我们非常理解你的心情。但我还是那句话,两个条件您必须接受一个,否则我们无法向国会和女王交代,也无法向国民交代,更会让其他国家看扁我们。”
“英国在历史上,从未有过你要求的外交妥切。”
“如果无条件退兵,我们三个人的前途就结束了,后续所谓的试验区合作,也就无从谈起。”
苏曳点头道:“对,听上去,你们的理由无比充分,让人无法反驳。”
“但是,我也要说几点。”
“第一点,你们并没有做好全面对华战争的准备,这次攻入广州,表面上有四千九百人,实际上只有两千军队,剩下部分雇佣兵,再剩下的全部都是拿上武器的英国侨民。”
这话一出,巴厦礼和包令公使微微一愕。
“第二,关于这次军事行动,你们也根本没有经过国会的批准,甚至你们国内都还不知道,这仅仅只是你们三人商量之下的一次军事冒险而已。所以退兵,也根本不需要国会批准。”
顿时间,巴厦礼和包令,还有海军少将脸色剧变。
这完全是绝密,苏曳又如何知道?
“第三点,这次出兵的军费,是有几个洋行,几个大商人一起出的。”
巴厦礼领事道:“苏曳爵士,你说的一切,完全子虚乌有,我们不知道你哪里得知的情报。当然退一万步说,就算如此,我们为何要退兵?更加没有理由。”
苏曳道:“当然,我也赞同你们这一点,出兵了一次,就一定要有足够的利益收获,尤其是对你们自己来说,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最多再有两年时间,包令公使就要退休了吧。”
包令公使点了点头。
苏曳道:“届时,一旦我们双方密约签订成功,我非常荣幸邀请您成为我们合作经济体的荣誉董事。”
画出来的大饼虽然诱人,但毕竟还只是纸面上的。
苏曳道:“我这个人,最擅长为朋友牟利。没有足够的利益,换成是我也不愿意退兵的,所以我特地送上了一份大礼。”
巴厦礼道:“什么大礼?难道比八百万两银子还要大吗?”
“八百万两只是赔给英国的,不是赔给你们的。而我的这份礼物,给你们三位的。”苏曳道:“一个金矿,一个非常富有的金矿,非常容易开采的金矿。”
这话一出。
巴厦礼、包令、海军少将三人眼睛猛地大亮。
苏曳道:“我们都知道,过去百年最容易发财的神话,那就是淘金。但是淘金最难的,成本最高的,也就是知道哪里有黄金。”
“尤其是那种非常浅层,容易开采的金矿,价值连城。”
“而我恰恰就知道一处,甚至不止一处。”
“我希望我们三人成为一个利益共同体,这第一个金矿,每年开采出来,我要占百分之二十,剩下百分之八十,你们自己分配。”
“我负责点出位置,而你们负责开采。”
贿赂,这是赤裸裸的贿赂。
但是,三个人却无比心动。
国家利益很重要,但自己的利益,也很重要。
而且每一次淘金狂潮,都伴随着财富神话。
“我当然非常相信三位绅士的道德和人品,但是还是需要一份商业契约,不是吗?”
“所以,我们需要签订一份三人的合约,关于这个金矿的分配。”
“当然,这份合约完全是我们三人的私人行为,和大清帝国,大英帝国毫无关系。和我们即将要谈的退兵,以及九江试验经济区,也毫无关系。”
包令公使道:“苏曳爵士,你确定有这个金矿?而且在我们的能开采范围之内?”
苏曳道:“当然,我之前已经表现出来我的信誉,而接下来,我将持续不断表现出这一点。”
包令公使顿时露出了笑容。
“苏曳爵士,你莫非得到了一份神秘的藏宝图吗?”包令爵士道:“我对我们的商业合作非常期待,那请问关于相关合同,您准备好了吗?”
苏曳道:“准备好了。”
然后,他从怀中掏出了四份合同,拟定得清清楚楚。
“要签字吗?我的朋友?”苏曳道。
包令公使拿过合同一看,道:“咦,为何在合同里面,你的收益是15%?刚才你说的是百分之二十啊?”
苏曳道:“啊?竟然有这么回事,那肯定是我失误了,那实在是太痛心了。”
“哈哈哈,我们喜欢你的幽默,苏曳爵士。”
犹豫了一会儿,包令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。
接着,巴厦礼上前,签下了名字。
最后,海军少将上前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烧融蜡液,盖上自己的印章。
然后,四个人分了合同。
苏曳道:“那我就先告辞了,接下来我会派人送来金矿的具体地址。”
包令公使道:“当然!”
苏曳离去。
半个时辰后,有人送来了一份非常详细的地图,还有金矿的地址。
在马来半岛的Sokor区域,正好是英国的殖民地。
而且苏曳给的数据非常精确,几乎精确到几十米之内。
包令公使道:“如果这里真的有金矿,那这位苏曳爵士,就真的是一个神奇的东方人了。”
巴厦礼领事道:“如果这里真的有金矿,那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,对于我们而言,就是天降横财了。”
包令公使道:“他给的位置如此精确,立刻找人去马来半岛,验证这一切,记住一定要找最信任的人。”
巴厦礼道:“这次我亲自去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半个多月后!
广州领事巴厦礼乘船归来。
望着包令公使,还有海军少将充满期待的眼神。
巴厦礼依旧难以掩饰脸上的惊喜,还有震撼。
“真的有金矿,我的朋友!”
“我们要发财了,这不仅是一个富矿,而且非常浅层,开采难度和成本都很低。”
“我现在实在无法用言语形容我内心的情绪,我们这位东方朋友,简直就是一个魔法师。”
“这一切,太神奇了!”
“我觉得和他保持长期的密切友谊,,更加适合我们的利益。”
“伟大的国家利益,同样伟大的私人利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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