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07章 赫连真吾
易罡宇摇头道:“先生,何谓一剑东来?”
赫连先生道:“可否容老夫一观?”
易罡宇取下脖子上的一根红色丝带,上面绑着一个黄油纸包,拆开后,露出一方折叠的整整齐齐的金纸,摊开金纸,在那正面右方,有一柄红色长剑,寥寥数笔勾勒而成,看上去平淡无奇,而且略显粗糙。
但落入赫连先生眼里,却是一剑东来,剑气纵横。
易罡宇看不明白,但眼见赫连先生看得入神,也就不去打扰,静立一侧。
片刻后,赫连先生将金纸符按照原样折叠妥当,递给易罡宇,点头道:“小罡,这张金纸符,的确可以保你平安。你要时刻带在身边,切记不可遗忘。还有,金纸符水火不侵,你无需用油纸包裹,只要绑牢即可。”
易罡宇依言收妥金纸符,重新挂在脖子上之后,疑惑问道:“敢问先生,金纸符上画的这柄红色长剑,有何用处?”
赫连先生道:“用时自知......看来顾道人对你颇有眼缘,存心成全,既然如此,老夫也送你一件小小礼物罢。”
易罡宇摆手道:“先生,我无功不受禄......”
赫连先生和蔼道:“小罡,老夫送你的礼物,又不是什么宝贝,不过是一把小小的月牙弯刀罢了,还算锋利,用来砍瓜切菜,最是趁手。”
赫连先生说完,不等易罡宇应答,右手轻翻,一柄长约六七寸、造型古朴的月牙弯刀凭空出现,阳光下,刀锋和刀身隐隐透出一蓬淡淡的红色光晕。
易罡宇讶然道:“先生,您与古老爷子一般,都会变戏法么?”
赫连先生不予作答,而是手抚刀锋,轻声道:“此刀名曰【小倾城】,长七寸,重九两五铢,可作女子修眉之用。小罡,日后若是遇到你心仪的女子,可赠。”
易罡宇小声道:“先生,我......”
“怎么?你可是嫌弃【小倾城】乃是女子所用。”赫连先生佯怒,板着脸问道。
易罡宇连忙摇头,道:“先生,这把【小倾城】隐隐闪烁红芒,肯定不是凡物,必然十分贵重,我何德何能,岂敢收下先生如此大礼?”
赫连先生闻言,微微皱眉道:“小罡,你跟随古老爷子多年,识字读书,固然有了学问,却也沾染到了读书人的酸腐气息。堂堂七尺男儿,岂能没有真性情?韬光养晦是好的,但时机适合处,也该锋芒初露。曜石大陆上,四大王朝、三十六天城、七十二地镇,表面上看起来太平盛世,实则暗流涌动,危机四伏。你即将身处乱世,多一物防身,多一分生机......哎,今天已经与你讲得太多,这柄【小倾城】,拿去罢。”
易罡宇不再推辞,双手接过,躬身道:“谢先生。”
“这样爽快,岂不痛快许多?”赫连先生眼含笑意,道,“下一回你去给华神医送小黄鱼,可在他面前用这柄【小倾城】杀鱼。”
易罡宇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道:“后天中午便去。”
赫连先生扔下一句:“万重山,可深交。”,随即出门而去,彷如踏风而行。
易罡宇笑了笑,走到窗口,探头一看,发现万重山老老实实地坐在对面街道边的一块青石路碑上,浮肿的脸颊似乎消瘦了点。正好赫连先生走出小饭铺,万重山立刻恶狠狠地瞪了一眼,情不自禁地狠狠一掌拍在路碑边缘,疼得呲牙咧嘴。
易罡宇下到一楼,结账之后来到万重山身边,道:“山哥,可以去找华神医了。”
“不去!”万重山怒火冲天,恨恨盯着赫连先生的背影放狠话,厉声道,“老子要记住这痛苦久一点,七个大嘴巴子之辱,老子总有一天要十倍还给老匹夫,你信不?”
“信。”
万重山一愣,没料到易罡宇回答的如此快捷,心存疑惑问道:“兄弟,你真信?”
“信!”易罡宇加重语气。
万重山立刻眉开眼笑,站起来一掌拍在易罡宇的肩膀上,道:“好兄弟!”
易罡宇抬头看了看天色,道:“时辰不早了,我得去山上砍些柴火,再去摸点小黄鱼。”
“别急,一会老子陪你一起。”万重山道,“你且说说,那老匹夫把老子扔出来之后,偷偷摸摸地跟你说了什么?不是老子说你,你这人就是太实诚,死心眼,最是容易上当受骗。那老匹夫,舌头上长着一朵莲花,能把水里的鱼儿骗上岸,你可要记得上点心,懂不?”
易罡宇笑道:“赫连先生就是叮嘱我们两个这段时间小心点,别乱说话,临走的时候,送了我一把【小倾城】。”
万重山皱眉问道:“那是什么鬼?”
易罡宇从怀里摸出【小倾城】给万重山过目,不料后者接过瞥了一眼,满脸不屑道:“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了不得的宝贝,不过却是一把割草的破镰刀,老子家里好十几把。”
易罡宇故意道:“削水果也是可以的。”
“削个鸟毛。”万重山摸了一下刀锋,撇了撇嘴,随手一刀冲着青石路碑砍下去,易罡宇脸色一变,想要阻止,哪里还来得及。耳里只听得“嗤”的一道轻响,眼里就看到青石路碑的一块面盆大的角已经掉落下来,无巧不巧的砸在万重山的脚背上。
万重山鬼哭狼嚎一声,扔掉【小倾城】,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右脚直喘粗气。
里许外的赫连先生淡然一笑,自语道:“朽木尚可雕,何况璞玉。”
易罡宇忙不迭的冲上去几步,询问万重山无碍之后,这才捡起地上的【小倾城】,细看几眼,刀锋赫然毫发无损。再凑近青石路碑,发现切口平整光滑,就像是屠夫老张的杀猪刀给猪剥皮一样,连肥肉渣滓都不带一点。
坐在地上的万重山骇然道:“兄弟,快扔了这把刀,有鬼啊!”
易罡宇自然不理会,一把如此小巧精致的月牙弯刀,砍上一块坚硬无比的青石路碑,就跟刀切豆腐一般毫不费力,是个傻子都知道,这是一把好刀。小心翼翼的把【小倾城】纳入怀中,易罡宇看着呲牙咧嘴的万重山,道:“这次可以去找华神医了,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,你可别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
万重山双手抱着右脚,执拗道:“硬是不去......咦!这是哪里来的漂亮小妹陀(小女孩),快看看,这眉眼儿,跟画的一样好看,还有这身细皮嫩肉,跟瓷器铺里那些做工精致的白瓷酒盏儿一般细嫩光滑,两指一掐,铁定能溢出水来。”
易罡宇顺着万重山的视线看过去,果然在黄泥巷口前的街道上,看到了一个小女娃儿,约莫八九岁年纪,上身穿着红色丝质长袖衫,下身是一条绿色灯笼裤,脚上蹬着一双黄色缎子绣花鞋。小脸蛋盘子胖乎乎,一双眸子大又亮,眨呀眨的,却有着与她年纪不相符的阴狠和深沉,尤其是那一对金黄色的竖瞳,更是显得诡异。
在她身边,落后三步,摇摇欲坠地走着一名怒发冲冠的老者,一头的白发,齐齐向天,就像是一团白色的放肆燃烧的火焰。老者的腰际,一溜儿的别着七个不同颜色的酒葫芦,晃晃荡荡,偶尔相互撞击,发出一道道清脆悦耳的“噹噹”声。
让易罡宇惊叹不已的是,这名腰悬酒葫芦的老者,异常的肥胖,光是那个大肚子,怕是装下一两百斤老酒也绰绰有余。老者面色红润,脚步踉跄,显然是喝高了点,但偏偏两脚走位风骚,看似磕磕绊绊,就是不会摔倒。
易罡宇摸了摸鼻子,收回视线。
万重山却是直愣愣的盯着,点头道:“这该是爷孙俩,该是来买神獒崽子的。”
蹦蹦跳跳的小女孩,停下脚步,歪着脖子,一双眸子忽闪忽闪,看着万重山,笑了笑,启齿声音甜甜腻腻地问道:“大块头哥哥,你知道哪里有神獒宝宝卖不?”
万重山乐了,扮个鬼脸重复道:“就不告诉你,就不告诉你,就不......”
小女孩奶声奶气的问道:“大块头哥哥,你真的不告诉我吗?”
万重山学着小女孩的腔调,道:“真的哦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小女孩露齿一笑,人畜无害。
万重山一愣,还要玩笑两句,那肥胖老者,却是大步而来,双眼开合之间,杀机凛凛,一如刀锋。
就这眼神,绝对是狠角色。
万重山虽然胆大包天,但被这肥胖老者的眼神一瞅,竟然全身乏力,瞠目结舌。
易罡宇心里一凛,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老人家,我兄弟只是跟小妹妹开个玩笑。
“滚。”肥胖老者轻轻一挥手,易罡宇身不由己的侧飞数丈,撞在墙上,落到地面时,已经是一口鲜血喷出。
万重山眼见易罡宇受伤,心里想要冲上去揍人,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,就像是肩膀上忽然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,重若千钧。
易罡宇咳嗽两声,吐出一大口血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却把藏在怀里的【小倾城】掉了出来,轻轻“叮”的一声,【小倾城】斜斜插在地上,阳光下,闪烁淡淡红芒。
那肥胖老者正要痛下杀手,眼睛里却闪过一道红芒,瞥的一眼,脸色剧变,须臾间退后丈许,骇然道:“赫连真吾!”
小女孩听得这名字,也是小小身躯一震,手搭凉棚,细细打量那插在地上的【小倾城】,片刻后小声问道:“确定?”
肥胖老者点头,沉声道:“正是赫连真吾的大杀器【小倾城】不假!”
小女孩略一犹豫,疑惑道:“这偏远小镇,他为何在此?莫非也是为了大机缘而来?即便如此,他又如何会将【小倾城】赠与这......蝼蚁?”
肥胖老者道:“老奴不知。”
小女孩再次犹豫片刻,沉声道:“即便是他,又如何?我就不信他真敢得罪我们玄羽宫!这蝼蚁既然身怀【小倾城】,日后可能成为玄羽宫的心腹大患,退一万步讲,这一次传说中的天大机缘,只要是真,本小姐就势在必得,任何有可能妨碍我的人,都得死!”
肥胖老者犹豫再三,躬身道:“小姐,请三思。”
小女孩瞪眼道:“方觉醒,看来你是打不过赫连真吾,那你陪我前来,有何用?”
方觉醒立刻单膝跪下,恭敬道:“为小姐锦绣前程,老奴方觉醒,虽万人吾往矣。然则,老奴现在杀了这少年,小姐怕是在地狗镇再也呆不下去,等到援军前来,一切晚矣。老奴恳请小姐,以大局为重,方为上策。”
小女孩思索片刻,道:“你起来罢,今日且饶了这蝼蚁贱命。”
方觉醒起身道:“小姐睿智。”
“走罢。”小女孩瞥了一眼趴在地上呕血的易罡宇,冷漠道,“滚罢!”
易罡宇咬牙,缓缓爬起,只觉得胸口阵阵剧痛。艰难来到呆若木鸡的万重山身边,咳嗽几声,虚弱道:“山哥,回家。”
万重山恍如大梦初醒,一低头,看到呕血不止的易罡宇,惊骇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?!”
易罡宇轻声道:“没事,回家就好。”
“不行!”万重山道,“我送你去“大回春堂”。”说完不由分说,一把抱起易罡宇,大步流星而去。
小女孩和方觉醒冷眼旁观,片刻后,小女孩阴冷问道:“可有留手?”
方觉醒道:“三五年之内,必死无疑。”
小女孩淡然一笑,点头道:“神仙难救。”
方觉醒略一犹豫,道:“小姐,赫连真吾不好惹,得立刻想法子知会大宫主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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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连先生道:“可否容老夫一观?”
易罡宇取下脖子上的一根红色丝带,上面绑着一个黄油纸包,拆开后,露出一方折叠的整整齐齐的金纸,摊开金纸,在那正面右方,有一柄红色长剑,寥寥数笔勾勒而成,看上去平淡无奇,而且略显粗糙。
但落入赫连先生眼里,却是一剑东来,剑气纵横。
易罡宇看不明白,但眼见赫连先生看得入神,也就不去打扰,静立一侧。
片刻后,赫连先生将金纸符按照原样折叠妥当,递给易罡宇,点头道:“小罡,这张金纸符,的确可以保你平安。你要时刻带在身边,切记不可遗忘。还有,金纸符水火不侵,你无需用油纸包裹,只要绑牢即可。”
易罡宇依言收妥金纸符,重新挂在脖子上之后,疑惑问道:“敢问先生,金纸符上画的这柄红色长剑,有何用处?”
赫连先生道:“用时自知......看来顾道人对你颇有眼缘,存心成全,既然如此,老夫也送你一件小小礼物罢。”
易罡宇摆手道:“先生,我无功不受禄......”
赫连先生和蔼道:“小罡,老夫送你的礼物,又不是什么宝贝,不过是一把小小的月牙弯刀罢了,还算锋利,用来砍瓜切菜,最是趁手。”
赫连先生说完,不等易罡宇应答,右手轻翻,一柄长约六七寸、造型古朴的月牙弯刀凭空出现,阳光下,刀锋和刀身隐隐透出一蓬淡淡的红色光晕。
易罡宇讶然道:“先生,您与古老爷子一般,都会变戏法么?”
赫连先生不予作答,而是手抚刀锋,轻声道:“此刀名曰【小倾城】,长七寸,重九两五铢,可作女子修眉之用。小罡,日后若是遇到你心仪的女子,可赠。”
易罡宇小声道:“先生,我......”
“怎么?你可是嫌弃【小倾城】乃是女子所用。”赫连先生佯怒,板着脸问道。
易罡宇连忙摇头,道:“先生,这把【小倾城】隐隐闪烁红芒,肯定不是凡物,必然十分贵重,我何德何能,岂敢收下先生如此大礼?”
赫连先生闻言,微微皱眉道:“小罡,你跟随古老爷子多年,识字读书,固然有了学问,却也沾染到了读书人的酸腐气息。堂堂七尺男儿,岂能没有真性情?韬光养晦是好的,但时机适合处,也该锋芒初露。曜石大陆上,四大王朝、三十六天城、七十二地镇,表面上看起来太平盛世,实则暗流涌动,危机四伏。你即将身处乱世,多一物防身,多一分生机......哎,今天已经与你讲得太多,这柄【小倾城】,拿去罢。”
易罡宇不再推辞,双手接过,躬身道:“谢先生。”
“这样爽快,岂不痛快许多?”赫连先生眼含笑意,道,“下一回你去给华神医送小黄鱼,可在他面前用这柄【小倾城】杀鱼。”
易罡宇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道:“后天中午便去。”
赫连先生扔下一句:“万重山,可深交。”,随即出门而去,彷如踏风而行。
易罡宇笑了笑,走到窗口,探头一看,发现万重山老老实实地坐在对面街道边的一块青石路碑上,浮肿的脸颊似乎消瘦了点。正好赫连先生走出小饭铺,万重山立刻恶狠狠地瞪了一眼,情不自禁地狠狠一掌拍在路碑边缘,疼得呲牙咧嘴。
易罡宇下到一楼,结账之后来到万重山身边,道:“山哥,可以去找华神医了。”
“不去!”万重山怒火冲天,恨恨盯着赫连先生的背影放狠话,厉声道,“老子要记住这痛苦久一点,七个大嘴巴子之辱,老子总有一天要十倍还给老匹夫,你信不?”
“信。”
万重山一愣,没料到易罡宇回答的如此快捷,心存疑惑问道:“兄弟,你真信?”
“信!”易罡宇加重语气。
万重山立刻眉开眼笑,站起来一掌拍在易罡宇的肩膀上,道:“好兄弟!”
易罡宇抬头看了看天色,道:“时辰不早了,我得去山上砍些柴火,再去摸点小黄鱼。”
“别急,一会老子陪你一起。”万重山道,“你且说说,那老匹夫把老子扔出来之后,偷偷摸摸地跟你说了什么?不是老子说你,你这人就是太实诚,死心眼,最是容易上当受骗。那老匹夫,舌头上长着一朵莲花,能把水里的鱼儿骗上岸,你可要记得上点心,懂不?”
易罡宇笑道:“赫连先生就是叮嘱我们两个这段时间小心点,别乱说话,临走的时候,送了我一把【小倾城】。”
万重山皱眉问道:“那是什么鬼?”
易罡宇从怀里摸出【小倾城】给万重山过目,不料后者接过瞥了一眼,满脸不屑道:“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了不得的宝贝,不过却是一把割草的破镰刀,老子家里好十几把。”
易罡宇故意道:“削水果也是可以的。”
“削个鸟毛。”万重山摸了一下刀锋,撇了撇嘴,随手一刀冲着青石路碑砍下去,易罡宇脸色一变,想要阻止,哪里还来得及。耳里只听得“嗤”的一道轻响,眼里就看到青石路碑的一块面盆大的角已经掉落下来,无巧不巧的砸在万重山的脚背上。
万重山鬼哭狼嚎一声,扔掉【小倾城】,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右脚直喘粗气。
里许外的赫连先生淡然一笑,自语道:“朽木尚可雕,何况璞玉。”
易罡宇忙不迭的冲上去几步,询问万重山无碍之后,这才捡起地上的【小倾城】,细看几眼,刀锋赫然毫发无损。再凑近青石路碑,发现切口平整光滑,就像是屠夫老张的杀猪刀给猪剥皮一样,连肥肉渣滓都不带一点。
坐在地上的万重山骇然道:“兄弟,快扔了这把刀,有鬼啊!”
易罡宇自然不理会,一把如此小巧精致的月牙弯刀,砍上一块坚硬无比的青石路碑,就跟刀切豆腐一般毫不费力,是个傻子都知道,这是一把好刀。小心翼翼的把【小倾城】纳入怀中,易罡宇看着呲牙咧嘴的万重山,道:“这次可以去找华神医了,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,你可别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
万重山双手抱着右脚,执拗道:“硬是不去......咦!这是哪里来的漂亮小妹陀(小女孩),快看看,这眉眼儿,跟画的一样好看,还有这身细皮嫩肉,跟瓷器铺里那些做工精致的白瓷酒盏儿一般细嫩光滑,两指一掐,铁定能溢出水来。”
易罡宇顺着万重山的视线看过去,果然在黄泥巷口前的街道上,看到了一个小女娃儿,约莫八九岁年纪,上身穿着红色丝质长袖衫,下身是一条绿色灯笼裤,脚上蹬着一双黄色缎子绣花鞋。小脸蛋盘子胖乎乎,一双眸子大又亮,眨呀眨的,却有着与她年纪不相符的阴狠和深沉,尤其是那一对金黄色的竖瞳,更是显得诡异。
在她身边,落后三步,摇摇欲坠地走着一名怒发冲冠的老者,一头的白发,齐齐向天,就像是一团白色的放肆燃烧的火焰。老者的腰际,一溜儿的别着七个不同颜色的酒葫芦,晃晃荡荡,偶尔相互撞击,发出一道道清脆悦耳的“噹噹”声。
让易罡宇惊叹不已的是,这名腰悬酒葫芦的老者,异常的肥胖,光是那个大肚子,怕是装下一两百斤老酒也绰绰有余。老者面色红润,脚步踉跄,显然是喝高了点,但偏偏两脚走位风骚,看似磕磕绊绊,就是不会摔倒。
易罡宇摸了摸鼻子,收回视线。
万重山却是直愣愣的盯着,点头道:“这该是爷孙俩,该是来买神獒崽子的。”
蹦蹦跳跳的小女孩,停下脚步,歪着脖子,一双眸子忽闪忽闪,看着万重山,笑了笑,启齿声音甜甜腻腻地问道:“大块头哥哥,你知道哪里有神獒宝宝卖不?”
万重山乐了,扮个鬼脸重复道:“就不告诉你,就不告诉你,就不......”
小女孩奶声奶气的问道:“大块头哥哥,你真的不告诉我吗?”
万重山学着小女孩的腔调,道:“真的哦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小女孩露齿一笑,人畜无害。
万重山一愣,还要玩笑两句,那肥胖老者,却是大步而来,双眼开合之间,杀机凛凛,一如刀锋。
就这眼神,绝对是狠角色。
万重山虽然胆大包天,但被这肥胖老者的眼神一瞅,竟然全身乏力,瞠目结舌。
易罡宇心里一凛,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老人家,我兄弟只是跟小妹妹开个玩笑。
“滚。”肥胖老者轻轻一挥手,易罡宇身不由己的侧飞数丈,撞在墙上,落到地面时,已经是一口鲜血喷出。
万重山眼见易罡宇受伤,心里想要冲上去揍人,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,就像是肩膀上忽然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,重若千钧。
易罡宇咳嗽两声,吐出一大口血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却把藏在怀里的【小倾城】掉了出来,轻轻“叮”的一声,【小倾城】斜斜插在地上,阳光下,闪烁淡淡红芒。
那肥胖老者正要痛下杀手,眼睛里却闪过一道红芒,瞥的一眼,脸色剧变,须臾间退后丈许,骇然道:“赫连真吾!”
小女孩听得这名字,也是小小身躯一震,手搭凉棚,细细打量那插在地上的【小倾城】,片刻后小声问道:“确定?”
肥胖老者点头,沉声道:“正是赫连真吾的大杀器【小倾城】不假!”
小女孩略一犹豫,疑惑道:“这偏远小镇,他为何在此?莫非也是为了大机缘而来?即便如此,他又如何会将【小倾城】赠与这......蝼蚁?”
肥胖老者道:“老奴不知。”
小女孩再次犹豫片刻,沉声道:“即便是他,又如何?我就不信他真敢得罪我们玄羽宫!这蝼蚁既然身怀【小倾城】,日后可能成为玄羽宫的心腹大患,退一万步讲,这一次传说中的天大机缘,只要是真,本小姐就势在必得,任何有可能妨碍我的人,都得死!”
肥胖老者犹豫再三,躬身道:“小姐,请三思。”
小女孩瞪眼道:“方觉醒,看来你是打不过赫连真吾,那你陪我前来,有何用?”
方觉醒立刻单膝跪下,恭敬道:“为小姐锦绣前程,老奴方觉醒,虽万人吾往矣。然则,老奴现在杀了这少年,小姐怕是在地狗镇再也呆不下去,等到援军前来,一切晚矣。老奴恳请小姐,以大局为重,方为上策。”
小女孩思索片刻,道:“你起来罢,今日且饶了这蝼蚁贱命。”
方觉醒起身道:“小姐睿智。”
“走罢。”小女孩瞥了一眼趴在地上呕血的易罡宇,冷漠道,“滚罢!”
易罡宇咬牙,缓缓爬起,只觉得胸口阵阵剧痛。艰难来到呆若木鸡的万重山身边,咳嗽几声,虚弱道:“山哥,回家。”
万重山恍如大梦初醒,一低头,看到呕血不止的易罡宇,惊骇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?!”
易罡宇轻声道:“没事,回家就好。”
“不行!”万重山道,“我送你去“大回春堂”。”说完不由分说,一把抱起易罡宇,大步流星而去。
小女孩和方觉醒冷眼旁观,片刻后,小女孩阴冷问道:“可有留手?”
方觉醒道:“三五年之内,必死无疑。”
小女孩淡然一笑,点头道:“神仙难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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