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、第 29 章
第二日,张公谋的两子上了道奏折,罗列了长公主府的十大罪状。
长公主因为自诩当年有恩于皇帝,这些年径嚣张至极,丝毫不知收敛,把柄多是,只要圣上真动了心思,要铲除,几乎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。
罪状属实,十恶不赦,一时群情激愤。
圣旨很快就下来了。
皇族犯法与庶民同罪,但圣上顾念长公主往昔恩情,网开一面,留人一命,抄家,流放岘南,不圣上宣召,永不入京。
张宁翰从犯,用心险恶,助纣为虐,打五十大板,科举永不录用。
其他涉事朝臣,按情节轻和将功折罪的态度,罚俸和打屁股。
一时朝野俱震,百姓拍手称快。
庞然大物长公主府,前几日还高朋满座,宾客迎门,眨眼门上就贴上了封条,树倒猢狲散。煊赫到抄家,皆系一人,令人唏嘘。
圣上为民除害、大义灭亲,张公谋不畏强权、勇于披露,状元郎品性高尚、舍己为人,一时百姓称道。
朝臣这一次被敲打魂都了,为避祸,躲在家中不见客,生怕被安结党的名号,京中酒楼青楼的生意都差了不少。
张公谋的两子趁胜追击,屡上奏折弹劾,除了不少旧弊,朝堂气象更新。
在之际,张公谋风风光光功成身退、颐养天年了。
经一事,满朝武谢才卿的态度从冷淡陡然转入颇有好感,见了面都能冲他善意一笑,毕竟在尔虞我诈的朝堂,一危难之际都能始终如一的人,太过难能可贵,值信任交好,谁也不用担心与他相熟,日若反目,被他反咬一口。
谢才卿在翰林院的日子好过了起来。
……
祁王的事在紧锣密鼓的处理,皇宫里,皇帝站着,身体摆了“十”字,一动不动任由尹贤给他穿龙袍,自己则定睛瞧着身前太监举着的奏折。
尹贤小心伺候着,他前几日不知怎么的惹了陛下不快,这几日尤其热络谄媚,细声道:“陛下昨夜未看完奏折?”
萧昀眼睛并未从奏折上挪开,一目十看完,才好气道:“你知道朕为什么不早点端了长公主府?”
尹贤一愣,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这了,不过陛下一才思跳跃,他想了想,利落接道:“因为寻着好由?”
萧昀嗤笑:“朕想治他,由都能给他编十八。”
尹贤一想也是,压根有陛下整不了的人,忙道:“陛下英明神武,功盖千秋!”
他顿了顿,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想不别的原因,只好谄媚问:“那是为何?”
萧昀叹道:“因为要多看好多奏折啊。”
“……”尹贤差点笑声。
的确如,一旦要动长公主府,各司彻查进度和结要上奏折、御史台要上奏折弹劾涉事人员,心虚的臣子还要叽叽歪歪上奏折陛下谢罪求心安,乱七八糟林林总总,可以说是忙晕转。
身侧低侍立的太监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尹贤给萧昀穿好衣服,指着身侧一排端着托盘的小太监,问:“陛下今日打算戴哪块腰饰?”
萧昀眼也不抬,不耐烦道:“随便。”
皇帝来穿什么不甚在意,尹贤也就是例公事一问,就要自己给皇帝搭配,萧昀想起什么,突然问道:“你觉朕审美如何?”
尹贤抓翠玉的手猛地一顿,吓了一大跳:“陛、陛下……为何有问?”
萧昀随口道:“前两日状元郎送了朕香囊,朕觉颜色怪素的,你觉如何?”
“……”尹贤顺着香味瞥皇帝桌案上那鼓囊囊的黑金色香囊,斟酌语句,道:“奴才觉尚可,墨色底,尊贵威严,金丝富贵又喜气,厚而不失荣华。”
“可它有图案,”萧昀说,“朕瞧人家姑娘的香囊,不都绣什么鸳鸯戏水,雌雄孔雀的么?怪喜庆的,朕瞧着还挺喜欢,怎么到朕这就什么也有?”
“状元郎也不会刺绣啊!”尹贤想想状元郎待字闺中做刺绣那画面就憋笑憋难受,“陛下,姑娘家绣的有团案的,那都是送给心上人的,雌雄孔雀寓意夫贵妻荣,恩爱同心,鸳鸯戏——”
萧昀眉梢一提:“送给心上人的?”
他的眼睛终于从奏折上挪开。
“是呀,”尹贤不明以,“寻常百姓家,子送心上人香囊作为定情信物再正常不过。”
“是吗?”
尹贤道:“状元郎这香,奴才从未闻过这味道,怕是他自己仔细调的,既能祛毒虫,香气又合陛下性子身份,他陛下上了心的,怕是花了不少时间。”
萧昀暗挑了下嘴角,面无表情道:“是吗?朕闻着也就一般般。”
尹贤嘿嘿笑道:“陛下那是什么鼻子,天底下什么香气能入了陛下的鼻子!咱们奴才是觉好闻紧,昨奴才还听小宫们私下议论这香呢,喜欢的紧,说是男子戴了,是姑娘都要心动多上三分。”
因着昨日朝堂的事,尹贤状元郎好感倍增,自是不吝替他美言几句。
萧昀瞥了桌案上的香囊两眼:“这样啊。"
尹贤随口道:“这香的味还和状元郎身上的有些相像呢,只是陛下的冽烈,状元郎的温煦,倒像是……并蒂花,本同源,又各表一支,相益彰,就是不知道合起来是什么味呢。”
萧昀挑了下眉。
皇帝好半天再说话,尹贤脑袋里某根弦忽然“当”地弹了一下,机灵了一瞬,试探道:“陛下要不要今日戴上一戴?”
萧昀沉吟了好半晌,才慢悠悠道:“既然是你说的,那就勉为其难戴一下吧,反正朕一直不挑,戴什么都,之前都是你给朕选,你说是吧?”
……
下了朝,谢遮和皇帝一道回养心殿,边走边汇报祁王一事的进度。
汇报完,皇帝和他闲聊了片刻,道:“谢遮,你就觉朕今日与以往有什么不同吗?”
谢遮吓了一大跳,忙不迭道:“陛下今日尤其英明神武!”
“……”萧昀敷衍地应了一声,过了片刻,有些欲言又止,再次道,“别的了么?”
谢遮心下发慌,正准备将背滚瓜烂熟的马屁一股脑抛来,猛地看到陛下腰间之物,到嘴边的话陡然一转:“陛下今日戴了谢才卿!”
“……”迎面走过来的谢才卿打老远听见这么一句,脚步猛地顿了一下。
谢遮揣摩陛下心意:“陛下喜欢这香囊?”
“那倒不是,”萧昀笑说,“只是他贴身戴着朕的玉呢,众目睽睽,多少人瞧见了,他多喜欢朕的东西啊,一物换一物,朕总不好他眼巴巴送了,自己却连戴不戴,投桃报李,朕总意思意思这么一下,不叫他心寒,你说是吧?”
谢才卿微微咬牙。
原来不喜欢啊。
他看手里的锦盒,微微一笑。
皇帝和谢遮正说着,状元郎迎了上来。
“状元郎有何事?”萧昀说。
状元郎刚要说话,目光落及皇帝腰间的香囊,脸色一瞬间又绯红了起来,到嘴边的话像是说不来了,呆呆立在跟前,迎风款款,眉目如画。
“状元郎?”萧昀故作疑惑地喊。
萧昀比他高上半,从上往下打眼瞧他,状元郎深埋着,不和他视,攥着锦盒:“……陛下,可否借一步说话。”
谢遮咳了一声,莫名觉自己多余:“微臣家中有事,先回去了。”
他说完等皇帝应允,转就走。
萧昀似笑非笑瞧谢遮,转而和颜悦色地同谢才卿道:“自是可以。”
跟着的宫人也稍微放慢了脚步,远远跟在。
谢才卿和萧昀一道走,像是规矩,会落他半步,让他稍微走在前,像言听计从的乖媳妇。
“有何要事?”萧昀问着,目光下意识落到谢才卿颈间,脸上笑容陡然一顿。
那里有红绳了,只剩一小片白皙光洁的肌肤。
谢才卿和他保持距离,神色恭恭敬敬的,声音很低很低:“并无要事,只是……只是微臣来归还一物。”
他将手中锦盒双手奉上,估摸着是面身前人紧张又难为情,柔软的指在微微打颤。
萧昀看着锦盒,脸色倏然黑了下去。
昨日下朝,他让尹贤将玉还给了谢才卿,谢才卿当时不声不响收下了,这会却来私下归还,之前竟是为了全他的面子。
皇帝好半天不吭声,谢才卿像是怕他生气,软声道:“……陛下莫要误会,微臣并非不识抬举,只是……只是它是御赐之物,微臣配不上,况且昨日……微臣……微臣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像是忆起了什么,又羞眼睛发红,像只小兔子:“微臣……微臣规矩,陛下莫要往心上去,总之……微臣还是还给陛下的好,微臣拿着,微臣……微臣……”
照以往萧昀应该冷脸了,可上这么谢才卿,他又实在冷不下脸,淡淡说:“朕送去的东西,有收回的道理。”
“陛下……!”谢才卿抬,眼里有一点点祈求。
萧昀心下稍有些不耐烦:“你安心戴着便是,就是块玉,朕多是,会跟你计较这?坏了也不罚你。”
谢才卿摇摇,脸色羞红:“微臣……微臣拿着都于心不安,怎敢再戴?之前是规矩,以都不会再戴了,微臣年纪小,贪图东西,之前戴着,才让陛下为人笑话了,微臣……微臣不起陛下,微臣知道错了,微臣不会再戴了……”
萧昀脸色黑了彻底。
谢才卿道:“微……微臣胡言乱语,不是不会再戴,是要归还给陛下。”
萧昀终是冷下了脸,语气不容置喙:“朕不会要。”
谢才卿道:“陛下……”
萧昀嗤笑一声:“朕一言九鼎,送去的,你不要就毁了便是。”
他说完甩袖,大步流星地就走。
谢才卿在身眼巴巴地瞧着他,嘴角笑意一闪而过。
他咬咬唇,小跑追上去。
萧昀听见脚步声,只当他还要纠缠,他脾气一不好,就要发火,一阵过于柔软的触感却突然覆上手背。
萧昀偏,一脸震惊地看着他。
谢才卿轻轻拉过他的左手,柔软的指轻掰开他僵硬的手指,不由分说将锦盒塞进了他的手里,整过程看都不敢看他一眼。
等萧昀反应过来时,人已经低着跑了。
手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。
萧昀盯着自己的左手,好半天说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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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因为自诩当年有恩于皇帝,这些年径嚣张至极,丝毫不知收敛,把柄多是,只要圣上真动了心思,要铲除,几乎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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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旨很快就下来了。
皇族犯法与庶民同罪,但圣上顾念长公主往昔恩情,网开一面,留人一命,抄家,流放岘南,不圣上宣召,永不入京。
张宁翰从犯,用心险恶,助纣为虐,打五十大板,科举永不录用。
其他涉事朝臣,按情节轻和将功折罪的态度,罚俸和打屁股。
一时朝野俱震,百姓拍手称快。
庞然大物长公主府,前几日还高朋满座,宾客迎门,眨眼门上就贴上了封条,树倒猢狲散。煊赫到抄家,皆系一人,令人唏嘘。
圣上为民除害、大义灭亲,张公谋不畏强权、勇于披露,状元郎品性高尚、舍己为人,一时百姓称道。
朝臣这一次被敲打魂都了,为避祸,躲在家中不见客,生怕被安结党的名号,京中酒楼青楼的生意都差了不少。
张公谋的两子趁胜追击,屡上奏折弹劾,除了不少旧弊,朝堂气象更新。
在之际,张公谋风风光光功成身退、颐养天年了。
经一事,满朝武谢才卿的态度从冷淡陡然转入颇有好感,见了面都能冲他善意一笑,毕竟在尔虞我诈的朝堂,一危难之际都能始终如一的人,太过难能可贵,值信任交好,谁也不用担心与他相熟,日若反目,被他反咬一口。
谢才卿在翰林院的日子好过了起来。
……
祁王的事在紧锣密鼓的处理,皇宫里,皇帝站着,身体摆了“十”字,一动不动任由尹贤给他穿龙袍,自己则定睛瞧着身前太监举着的奏折。
尹贤小心伺候着,他前几日不知怎么的惹了陛下不快,这几日尤其热络谄媚,细声道:“陛下昨夜未看完奏折?”
萧昀眼睛并未从奏折上挪开,一目十看完,才好气道:“你知道朕为什么不早点端了长公主府?”
尹贤一愣,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这了,不过陛下一才思跳跃,他想了想,利落接道:“因为寻着好由?”
萧昀嗤笑:“朕想治他,由都能给他编十八。”
尹贤一想也是,压根有陛下整不了的人,忙道:“陛下英明神武,功盖千秋!”
他顿了顿,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想不别的原因,只好谄媚问:“那是为何?”
萧昀叹道:“因为要多看好多奏折啊。”
“……”尹贤差点笑声。
的确如,一旦要动长公主府,各司彻查进度和结要上奏折、御史台要上奏折弹劾涉事人员,心虚的臣子还要叽叽歪歪上奏折陛下谢罪求心安,乱七八糟林林总总,可以说是忙晕转。
身侧低侍立的太监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尹贤给萧昀穿好衣服,指着身侧一排端着托盘的小太监,问:“陛下今日打算戴哪块腰饰?”
萧昀眼也不抬,不耐烦道:“随便。”
皇帝来穿什么不甚在意,尹贤也就是例公事一问,就要自己给皇帝搭配,萧昀想起什么,突然问道:“你觉朕审美如何?”
尹贤抓翠玉的手猛地一顿,吓了一大跳:“陛、陛下……为何有问?”
萧昀随口道:“前两日状元郎送了朕香囊,朕觉颜色怪素的,你觉如何?”
“……”尹贤顺着香味瞥皇帝桌案上那鼓囊囊的黑金色香囊,斟酌语句,道:“奴才觉尚可,墨色底,尊贵威严,金丝富贵又喜气,厚而不失荣华。”
“可它有图案,”萧昀说,“朕瞧人家姑娘的香囊,不都绣什么鸳鸯戏水,雌雄孔雀的么?怪喜庆的,朕瞧着还挺喜欢,怎么到朕这就什么也有?”
“状元郎也不会刺绣啊!”尹贤想想状元郎待字闺中做刺绣那画面就憋笑憋难受,“陛下,姑娘家绣的有团案的,那都是送给心上人的,雌雄孔雀寓意夫贵妻荣,恩爱同心,鸳鸯戏——”
萧昀眉梢一提:“送给心上人的?”
他的眼睛终于从奏折上挪开。
“是呀,”尹贤不明以,“寻常百姓家,子送心上人香囊作为定情信物再正常不过。”
“是吗?”
尹贤道:“状元郎这香,奴才从未闻过这味道,怕是他自己仔细调的,既能祛毒虫,香气又合陛下性子身份,他陛下上了心的,怕是花了不少时间。”
萧昀暗挑了下嘴角,面无表情道:“是吗?朕闻着也就一般般。”
尹贤嘿嘿笑道:“陛下那是什么鼻子,天底下什么香气能入了陛下的鼻子!咱们奴才是觉好闻紧,昨奴才还听小宫们私下议论这香呢,喜欢的紧,说是男子戴了,是姑娘都要心动多上三分。”
因着昨日朝堂的事,尹贤状元郎好感倍增,自是不吝替他美言几句。
萧昀瞥了桌案上的香囊两眼:“这样啊。"
尹贤随口道:“这香的味还和状元郎身上的有些相像呢,只是陛下的冽烈,状元郎的温煦,倒像是……并蒂花,本同源,又各表一支,相益彰,就是不知道合起来是什么味呢。”
萧昀挑了下眉。
皇帝好半天再说话,尹贤脑袋里某根弦忽然“当”地弹了一下,机灵了一瞬,试探道:“陛下要不要今日戴上一戴?”
萧昀沉吟了好半晌,才慢悠悠道:“既然是你说的,那就勉为其难戴一下吧,反正朕一直不挑,戴什么都,之前都是你给朕选,你说是吧?”
……
下了朝,谢遮和皇帝一道回养心殿,边走边汇报祁王一事的进度。
汇报完,皇帝和他闲聊了片刻,道:“谢遮,你就觉朕今日与以往有什么不同吗?”
谢遮吓了一大跳,忙不迭道:“陛下今日尤其英明神武!”
“……”萧昀敷衍地应了一声,过了片刻,有些欲言又止,再次道,“别的了么?”
谢遮心下发慌,正准备将背滚瓜烂熟的马屁一股脑抛来,猛地看到陛下腰间之物,到嘴边的话陡然一转:“陛下今日戴了谢才卿!”
“……”迎面走过来的谢才卿打老远听见这么一句,脚步猛地顿了一下。
谢遮揣摩陛下心意:“陛下喜欢这香囊?”
“那倒不是,”萧昀笑说,“只是他贴身戴着朕的玉呢,众目睽睽,多少人瞧见了,他多喜欢朕的东西啊,一物换一物,朕总不好他眼巴巴送了,自己却连戴不戴,投桃报李,朕总意思意思这么一下,不叫他心寒,你说是吧?”
谢才卿微微咬牙。
原来不喜欢啊。
他看手里的锦盒,微微一笑。
皇帝和谢遮正说着,状元郎迎了上来。
“状元郎有何事?”萧昀说。
状元郎刚要说话,目光落及皇帝腰间的香囊,脸色一瞬间又绯红了起来,到嘴边的话像是说不来了,呆呆立在跟前,迎风款款,眉目如画。
“状元郎?”萧昀故作疑惑地喊。
萧昀比他高上半,从上往下打眼瞧他,状元郎深埋着,不和他视,攥着锦盒:“……陛下,可否借一步说话。”
谢遮咳了一声,莫名觉自己多余:“微臣家中有事,先回去了。”
他说完等皇帝应允,转就走。
萧昀似笑非笑瞧谢遮,转而和颜悦色地同谢才卿道:“自是可以。”
跟着的宫人也稍微放慢了脚步,远远跟在。
谢才卿和萧昀一道走,像是规矩,会落他半步,让他稍微走在前,像言听计从的乖媳妇。
“有何要事?”萧昀问着,目光下意识落到谢才卿颈间,脸上笑容陡然一顿。
那里有红绳了,只剩一小片白皙光洁的肌肤。
谢才卿和他保持距离,神色恭恭敬敬的,声音很低很低:“并无要事,只是……只是微臣来归还一物。”
他将手中锦盒双手奉上,估摸着是面身前人紧张又难为情,柔软的指在微微打颤。
萧昀看着锦盒,脸色倏然黑了下去。
昨日下朝,他让尹贤将玉还给了谢才卿,谢才卿当时不声不响收下了,这会却来私下归还,之前竟是为了全他的面子。
皇帝好半天不吭声,谢才卿像是怕他生气,软声道:“……陛下莫要误会,微臣并非不识抬举,只是……只是它是御赐之物,微臣配不上,况且昨日……微臣……微臣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像是忆起了什么,又羞眼睛发红,像只小兔子:“微臣……微臣规矩,陛下莫要往心上去,总之……微臣还是还给陛下的好,微臣拿着,微臣……微臣……”
照以往萧昀应该冷脸了,可上这么谢才卿,他又实在冷不下脸,淡淡说:“朕送去的东西,有收回的道理。”
“陛下……!”谢才卿抬,眼里有一点点祈求。
萧昀心下稍有些不耐烦:“你安心戴着便是,就是块玉,朕多是,会跟你计较这?坏了也不罚你。”
谢才卿摇摇,脸色羞红:“微臣……微臣拿着都于心不安,怎敢再戴?之前是规矩,以都不会再戴了,微臣年纪小,贪图东西,之前戴着,才让陛下为人笑话了,微臣……微臣不起陛下,微臣知道错了,微臣不会再戴了……”
萧昀脸色黑了彻底。
谢才卿道:“微……微臣胡言乱语,不是不会再戴,是要归还给陛下。”
萧昀终是冷下了脸,语气不容置喙:“朕不会要。”
谢才卿道:“陛下……”
萧昀嗤笑一声:“朕一言九鼎,送去的,你不要就毁了便是。”
他说完甩袖,大步流星地就走。
谢才卿在身眼巴巴地瞧着他,嘴角笑意一闪而过。
他咬咬唇,小跑追上去。
萧昀听见脚步声,只当他还要纠缠,他脾气一不好,就要发火,一阵过于柔软的触感却突然覆上手背。
萧昀偏,一脸震惊地看着他。
谢才卿轻轻拉过他的左手,柔软的指轻掰开他僵硬的手指,不由分说将锦盒塞进了他的手里,整过程看都不敢看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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