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第33章
“路眠,我想好补偿了。”
“什么?”
谢稚俊朗的面庞被烛光照亮,他含笑朝路眠伸出双手,做出一个求抱抱的姿势,带着半分哀求半分命令式的口吻说道:“路眠,过来。”
路眠不禁想起了谢稚之前躺在他的床上,一脸傻笑地拍着床板,让他过来一起睡的画面。
那个时候的谢稚可不像现在这样正经认真。烛火将他深邃的眉眼点亮,眼角的泪痣勾引着路眠的视线。
路眠不得不承认,这副模样的谢稚对他来说,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谢稚少得可怜的耐心全部用在了这个时候,他脸上还是挂着浅淡的笑,再次重复道:“路眠,过来。”
路眠脚步缓慢,虽然心里不愿,还是一步一挪地走到了谢稚面前。
右手被宽大的掌心包裹,不等路眠反应,谢稚一个用力,路眠重重栽进了他的怀里。
温热的薄唇像是不经意般擦过他的脸颊,路眠哆嗦着仰起头,对上了谢稚如夜幕下漆黑深海的深邃眼眸。
又是这幅要吃人一样的表情,暗藏的疯狂,意外的让路眠生不出害怕的感觉。
明明只互帮互助了两次,却像是熟悉了谢稚接下来会做什么事情的样子,路眠下意识闭上了眼睛,等待落到唇上的温热触感。
等了半天,只有窗外的冷风将他的热意一点点吹灭。
谢稚只是单纯抱着他,没有丝毫要对他动手动脚的想法。
路眠疑惑地睁开眼睛,反应过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,路眠忍不住红了脸。
谢稚眸底闪过惊讶,伸手碰了碰路眠红透了的脸颊,轻声感叹:“好红。”
碰一下还会发抖,路眠真的太可爱了。
“好可爱。”谢稚毫不避讳,将心声吐露了出来。
路眠脸唰的一下更红了。
他是被谢稚这个笨蛋调戏了吗?
关键是,这个笨蛋还不知道他调戏了自己。
路眠羞恼地瞪着谢稚。
谢稚眨了眨眼,覆在路眠脸上的手拨了一下路眠纤长的眼睫,另一只手用力地抱紧了他。
谢稚红着脸偏开视线,再次感叹道:“路眠,你的眼睛真好看,你这样看着我,我……”
路眠坐在谢稚的腿上,明显感觉谢稚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双腿。
那剩下的话是什么,不言而喻。
路眠:“……”
有了前面的经验,路眠哪会不知道谢稚在短短的数秒内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。
“变态!”
路眠不可思议地看着谢稚。
这人是有多不满足啊,白天的时候不是才……
路眠转而想到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,他现在跟谢稚到底是什么关系?
在谢稚公寓的时候,明明说好只教一次的,可这都不止一次了。
好朋友之间真的可以这么做吗?就算可以互帮互助,但接吻就太过了吧。
他喜欢谢稚,所以才可以任由谢稚这样不知节制地欺负他。
那谢稚呢,谢稚是个单纯的傻子,估计只觉得好朋友之间互帮互助,再正常不过了。
他赌气的不想再跟谢稚说第二遍“我喜欢你”。
可是,他也不好意思开口问谢稚,你到底喜不喜欢我?
几次的放纵让谢稚彻底撕掉了自己的脸皮,他大方承认:“我就是变态。”
路眠:“……”
谢稚的豪言壮语彻底打断了路眠的纠结。
他为这种笨蛋纠结来纠结去,真的是自寻烦恼。
路眠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,还带了点对谢稚的无奈,叹气道:“你是受虐狂吗?我骂你你还挺爽?”
谢稚的脸难得涨红,害羞地将路眠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胸膛里,小声回应:“嗯……是挺爽的。”
路眠:“……”
或许是谢稚折腾他太多次,也或许是身上的睡衣阻隔了与谢稚皮肤的接触,让他的状况减轻了不少,路眠并没有反抗,身体的颤抖也不像平时那般剧烈了。
房间内突然安静了下来,两人都没说话,因此靠在谢稚胸膛上的路眠可以清晰听见谢稚剧烈跳动的心脏,远远超出了正常频率。
还没等路眠想明白谢稚的不正常,谢稚想到要做的正事,突然松开路眠,焦急忙慌地端过了桌上的蛋糕。
蛋糕上插着蛋糕店额外赠送的小蜡烛,谢稚将蛋糕捧到两人中间,催促道:“路眠,你再许一次愿好不好,要把我的愿望一起许进去哦。”
路眠:“……还能这样吗?”
谢稚一本正经道:“当然啊,今天是你的生日,寿星最大嘛,再多的愿望都能实现的。”
路眠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,无奈道:“你没看现在的时间吗,已经过了十二点了。”
谢稚一愣,僵硬地看向挂钟,两人说话耽搁了不少时间,离十二点早就过了三分钟了。
谢稚哀嚎了一声,蔫蔫地垂下了脑袋,风一刮,蛋糕上的小蜡烛的火霎时熄灭了。
桌子上的烛火还亮着,路眠坐在谢稚的怀里仍需要抬起头看谢稚,他微微仰头,看到了谢稚微垂的眼睫,是真的很伤心。
路眠伸手,指尖拂去谢稚额发上沾着的奶油,他有些不自在道:“我许过了。”
谢稚眨了眨眼:“什么?”
路眠目光集中在蛋糕上,小声重复了一遍:“在厨房许愿的时候,我已经给你许过了。”
“许的什么?”谢稚低下头,额头贴上路眠的,怕惊扰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路眠,说话声极低,明知故问道。
路眠手指蜷缩,声音跟小猫叫似的:“我想……一辈子都跟谢稚在一起。”
话音刚落,谢稚温热的薄唇就落在了路眠的鼻尖上。
谢稚满含欢喜地应道:“好,我答应你!”
路眠:“……”
在谢稚的眼里,浑身哆嗦的路眠真像极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。
谢稚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喜欢,张嘴咬住了路眠沾着奶油的手指,他定定看着路眠,在路眠的注视下,将他手指上的奶油舔得一干二净。
心脏似乎要从胸腔内挣脱,路眠觉得自己已经濒临极限了,谢稚沾着奶油的薄唇忽然吻上了他的嘴唇,一触及分,轻声且又郑重道。
“路眠,我喜欢你。”
路眠:“……”
谢稚一早就想好了,他要的补偿不单单只是让路眠替他许愿。
当亲耳听到路眠替他许了‘一辈子都要在一起’的愿望,他就不打算隐瞒了。
他不喜欢拖拖拉拉,喜欢就要说出来,喜欢就要表达出来。
他就是喜欢路眠,他就是喜欢上路眠了。
谢稚眸光深邃,将手上的巧克力蛋糕再次涂抹到路眠的手指上,像是一只不知餍足的野兽,不厌其烦地帮路眠清除‘脏污’。
“我现在想收取我的补偿,你答应的,不会拒绝我。”
路眠缓慢眨动眼睛,还陷在谢稚那句突如其来的喜欢中没有回神。
……
屋内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被漏进来的风吹灭,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,没人想起要开灯。
路眠抽不出身,谢稚早在一开始就替路眠先关掉了灯。
“因为你等会会希望我关灯的。”
谢稚早有先见之明。路眠突然很感谢谢稚这位罪魁祸首,没有让他太‘难堪’。
巧克力蛋糕涂抹在如牛奶般白皙的皮肤上,混杂着巧克力酱的奶油被一一舔去,毫无杂色的牛奶中又混入了草莓般的鲜红,又逐渐发酵成殷红的颜色……
路眠眼眸微垂,泪水打湿了他的眼睫。
下午隔着丝袜被摩擦,症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剧烈,他以为他没有昏过去,他以为他在慢慢变好,所以放任了谢稚此刻的动作。
这次的拥抱没有隔着衣服,他以为缓解了的症状其实只是自欺欺人。
谢稚的皮肤太烫了。路眠双手死死攥紧,指甲陷入肉里,让疼痛摧毁所有思考,身体的颤抖还是那么剧烈。
他怀疑自己会融化在这个怀抱里,像是在他身上消失的奶油一样,完完全全的被滚烫的舌头舔舐的一干二净。
“路眠,你喜欢我吗?”
“眠眠,你可以喜欢我吗?”
谢稚每吻一下,就要附在他耳边问一句。
到最后,就像一只耍无赖的大狗,求着路眠答应他的请求。
“不喜欢的话,也不要讨厌我,试着喜欢我吧,好不好。”
路眠想说点什么,能回应谢稚那句喜欢也好,可他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,张口就是凭着本能的呼吸,而后就被谢稚用吻堵住了嘴巴。
这还要他怎么回答?
在谢稚的眼里,他这幅样子,或许只是他为谢稚的努力给出的极佳的欢/愉反应。
路眠全程都很乖,谢稚觉得路眠应该也是喜欢他的,不然怎么会放纵他这么胡闹呢。
路眠的放纵延长了谢稚索取补偿的时间。
考虑到自己暂时学艺不精,也顾虑到自己只是用半威胁半恳求的方式让路眠服软,他克制着没有做最过分的事情。光是互帮互助,就够谢稚开心好几天了。
凌晨两点,谢稚身心满足地从浴室里出来,他手上还拿着一条湿毛巾,准备替路眠擦擦身上的汗。
他怕路眠害羞,还是没有开灯,走到窗边,用毛巾熟练地擦起了路眠被汗打湿的身体。
路眠紧闭着双眼,习惯性地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。
他在睡梦中时不时发出几声低吟,跟刚才陷入疯狂时差不多的声音,脸依旧红扑扑的。
想起刚才的事情,还有路眠还未消退的反应,谢稚也跟着路眠红了脸。
他情不自禁戳了戳路眠可口的脸颊,喃喃低语:“真可爱。”
……
擦到一半,谢稚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
他确定自己的手没有在发抖,可是他手上的抖动是怎么回事?
月光黯淡,谢稚拧开了床边的一盏小夜灯,细细打量熟睡的路眠。
路眠的眉头在睡梦中拧紧,被他亲的红肿的薄唇在灯光下微微颤抖。
路眠这种反应,一点都不像谢稚认为的高兴反应。
自己刚才的抖动是路眠带起的?!
这样的反应……
谢稚忽然想起,上次在厨房里,他害得路眠打碎了盘子,路眠藏在身侧诡异颤抖的手。
他咽了下喉咙,试探性地伸手碰了碰路眠的脸颊。
指尖陷入柔软的皮肤里,轻轻一戳,路眠仿佛一只受惊的幼崽,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。
路眠似乎被梦魇笼罩住了,闭拢的长睫微微抖动,鼻子小幅度的抽动,无助的呜咽从唇缝内溢出。
谢稚下意识屏住呼吸,俯身一点点靠近路眠,巨大的阴影将床上柔弱的猎物笼罩。
如果路眠在这个时候睁开眼,绝对会被吓到。
两人的脸只有半个手掌的距离,连路眠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谢稚伸手,再次戳了戳路眠的鼻子。
路眠眼角还泛着红,眼泪从他闭紧的眼尾漏了出来,将睫毛又打湿了一遍。
谢稚愣住,用指腹揩去路眠的眼泪,焦急道:“路眠,你别哭呀,你要是不肯就跟我说呀,我会忍住不欺负你的……”
眼泪像是擦不完,谢稚意识到什么,将手撤离,他静静地看着路眠的反应。
没过一会,眼泪停止了,只是路眠的身体还在发抖。
谢稚不敢碰路眠了,他手指收紧,缓缓捏成拳头,声音低不可闻,却被浓重的失落和委屈包裹。
“路眠,你别哭呀……我不求着你喜欢我了,我喜欢你就好了,别哭呀……”
一楼客厅开着大灯,沈唯匆忙赶回来,还是没有赶上路眠的生日。
她坐在沙发里,正在缝补衣服,见到谢稚下来,她惊讶道:“没睡好吗?”
在别人家对别人家的儿子做了那种事,谢稚有点尴尬,他疯狂摇头,小声道:“睡不着,就起来走走。”
他原本是想去外面吹夜风冷静一下的。
“阿姨,这么晚了您还不睡吗?”谢稚问。
沈唯笑了笑:“我睡不着,想着反正没事干,早点给芽芽做完演出服,她看到肯定很开心。”
谢稚刚见到沈唯时,曾在路眠面前夸过你妈好年轻,路眠不冷不淡地解释,沈唯并不是他的亲妈。
不是亲妈胜似亲妈,沈唯这个后妈非常好。
谢稚找了喝水的借口在厨房冷静,虽然不渴,他还是连灌了两杯水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路眠哭,只流了些眼泪,眼睛鼻子就变得红红的。
比起心疼,他却觉得这副模样的路眠好漂亮,更像一只脆弱的小兔子了,想将他抱进怀里好好疼惜。
可是,这只兔子好像一碰就会碎。
……
“阿姨,我上楼睡觉了,您早点睡哦。”谢稚上楼前,特意跟沈唯打了声招呼。
沈唯笑道:“好的,晚安。”
脑中闪过路眠蜷缩成团颤抖不停的样子,谢稚捏紧拳头,停下了上楼的脚步,看向沙发里的沈唯:“阿姨。”
“怎么啦?”
谢稚抿了下唇:“路眠他……”
他声音毫无底气,刚开口就卡住了。
冷静下来后,路眠从前对他的抗拒似乎并不是真的厌恶,路眠也亲口说过不讨厌他。
他不觉得路眠在无意识时也会排斥他,他自认自己还没那么讨人厌,那只能是路眠自身的原因了。
路眠他是生病了?路眠他怎么了?
问题早就在脑中,却迟迟没有办法问出口。
“没什么。”谢稚摇摇头,还是没有问出来,“我想说,路眠很好,阿姨您也很好,谢谢你们的招待。”
“小谢。”沈唯放下手上的衣服,叫住了谢稚。
她起身走到楼梯旁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:“阿姨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?”
谢稚:“嗯?”
沈唯:“我嫁给眠眠爸爸时,最担心的是眠眠会排斥我,没想到,那孩子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情。眠眠那时候快高考了,家里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他操心,芽芽很独立,很多事情她都会自己做,我很轻松,可眠眠还是每天坚持回家住,他爸常年不在家,我知道他是不放心我和芽芽在家,怕家里有需要男人出力的地方。”
“那孩子喜欢将心里话憋在肚子里,可心是好的,他是我见过最善良最会体谅别人的孩子,如果他说话有得罪你的地方,请你谅解,他没有恶意,他只是用错了表达方式。”
谢稚笑了笑:“阿姨您放心,我知道的。”
沈唯说的,谢稚早就注意到了,只要有心去观察,都能看出来路眠很好。
路眠那点故作冷漠,口出恶言,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一样,装得一点都不像。
沈唯松了口气,将话题拉回到刚才的事情:“你刚才是想问我眠眠的事情吗?”
谢稚垂眸,坦诚道:“我想问,路眠是不是有什么病,但他没有跟我提过,我想他应该是不想让我知道吧。”
沈唯笑容淡了几分:“其实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,我看的出眠眠很喜欢你,他迟早都会告诉你的,阿姨想拜托你的就是这件事。”
“眠眠高三那年生过一场大病,是我嫁给他爸爸前的事情了,我只知道他很讨厌跟人肢体接触,跟芽芽接触是没事,但碰到别人,他身体就会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……”
谢稚刚才就想过这种可能,但是有些离谱就没确定,没想到会是真的。
沈唯:“这孩子不爱说话,看上去又冷漠,我很担心他在学校交不到朋友,看到你,阿姨就放心了,阿姨想拜托你好好照顾眠眠,他有这种病,所以很讨厌跟人接触,他可能没有跟你解释过,但他绝对不是讨厌你。”
“他只是不会表达,总将真话憋在心里,如果眠眠的表达方式让你不开心了的话,你来家里,阿姨做好吃的补偿你。”
“路眠,我可以抱抱你吗?”
“不可以!”
“我之前安慰过你了。”
“你安慰人的方式好糟糕。”
“手臂放下,不许动。”
“别碰我!”
“闭嘴,不然不给你抱了。”
谢稚怔怔盯着自己的掌心,指尖残留的路眠肌肤的温度早就散去,那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之中。
“就那个很没有诚意的安慰吗?”
“我觉得够有诚意了。”
那隔着背包的安慰根本一点都不糟糕,原来路眠早就用尽全部力气安慰过他了。
“你就那么讨厌我吗?”
“我不讨厌你。”
“讨厌我碰你吗?”
“不讨厌。”
他竟然连路眠这种显而易见的情况都没发现。
不,曾经有好几次他都要发现了,只是被他忽视了。
明明他是离路眠最近的人,却被自己可耻的欲/望遮蔽了视线,只以为是情动下的生理反应。
明明自己也在害怕,却一次又一次的任他放纵。
路眠怎么能对他那么好?!
“路眠,你喜欢我吗?”
或许,路眠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吧。
作者有话要说:
眠眠不是拖着不说哦0-0他就是闷葫芦,内心戏很丰富,让他开口就说不出来了。
他不像谢同学,喜欢就说,想做就做。
暗示过一次谢狗子,谢狗子当时还觉得自己直,失败了。
第二次都鼓起勇气告白了,谢狗子xx上脑没听到,再失败。
现在想开口,谢狗子又堵他嘴。他现在赌气不想说只能怪谢狗子。
最关键的是,笨狗子都没注意到眠眠为什么不反抗的问题。
是狗子自己想吃‘单恋的苦’(摊手┓(-口-)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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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”
谢稚俊朗的面庞被烛光照亮,他含笑朝路眠伸出双手,做出一个求抱抱的姿势,带着半分哀求半分命令式的口吻说道:“路眠,过来。”
路眠不禁想起了谢稚之前躺在他的床上,一脸傻笑地拍着床板,让他过来一起睡的画面。
那个时候的谢稚可不像现在这样正经认真。烛火将他深邃的眉眼点亮,眼角的泪痣勾引着路眠的视线。
路眠不得不承认,这副模样的谢稚对他来说,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谢稚少得可怜的耐心全部用在了这个时候,他脸上还是挂着浅淡的笑,再次重复道:“路眠,过来。”
路眠脚步缓慢,虽然心里不愿,还是一步一挪地走到了谢稚面前。
右手被宽大的掌心包裹,不等路眠反应,谢稚一个用力,路眠重重栽进了他的怀里。
温热的薄唇像是不经意般擦过他的脸颊,路眠哆嗦着仰起头,对上了谢稚如夜幕下漆黑深海的深邃眼眸。
又是这幅要吃人一样的表情,暗藏的疯狂,意外的让路眠生不出害怕的感觉。
明明只互帮互助了两次,却像是熟悉了谢稚接下来会做什么事情的样子,路眠下意识闭上了眼睛,等待落到唇上的温热触感。
等了半天,只有窗外的冷风将他的热意一点点吹灭。
谢稚只是单纯抱着他,没有丝毫要对他动手动脚的想法。
路眠疑惑地睁开眼睛,反应过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,路眠忍不住红了脸。
谢稚眸底闪过惊讶,伸手碰了碰路眠红透了的脸颊,轻声感叹:“好红。”
碰一下还会发抖,路眠真的太可爱了。
“好可爱。”谢稚毫不避讳,将心声吐露了出来。
路眠脸唰的一下更红了。
他是被谢稚这个笨蛋调戏了吗?
关键是,这个笨蛋还不知道他调戏了自己。
路眠羞恼地瞪着谢稚。
谢稚眨了眨眼,覆在路眠脸上的手拨了一下路眠纤长的眼睫,另一只手用力地抱紧了他。
谢稚红着脸偏开视线,再次感叹道:“路眠,你的眼睛真好看,你这样看着我,我……”
路眠坐在谢稚的腿上,明显感觉谢稚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双腿。
那剩下的话是什么,不言而喻。
路眠:“……”
有了前面的经验,路眠哪会不知道谢稚在短短的数秒内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。
“变态!”
路眠不可思议地看着谢稚。
这人是有多不满足啊,白天的时候不是才……
路眠转而想到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,他现在跟谢稚到底是什么关系?
在谢稚公寓的时候,明明说好只教一次的,可这都不止一次了。
好朋友之间真的可以这么做吗?就算可以互帮互助,但接吻就太过了吧。
他喜欢谢稚,所以才可以任由谢稚这样不知节制地欺负他。
那谢稚呢,谢稚是个单纯的傻子,估计只觉得好朋友之间互帮互助,再正常不过了。
他赌气的不想再跟谢稚说第二遍“我喜欢你”。
可是,他也不好意思开口问谢稚,你到底喜不喜欢我?
几次的放纵让谢稚彻底撕掉了自己的脸皮,他大方承认:“我就是变态。”
路眠:“……”
谢稚的豪言壮语彻底打断了路眠的纠结。
他为这种笨蛋纠结来纠结去,真的是自寻烦恼。
路眠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,还带了点对谢稚的无奈,叹气道:“你是受虐狂吗?我骂你你还挺爽?”
谢稚的脸难得涨红,害羞地将路眠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胸膛里,小声回应:“嗯……是挺爽的。”
路眠:“……”
或许是谢稚折腾他太多次,也或许是身上的睡衣阻隔了与谢稚皮肤的接触,让他的状况减轻了不少,路眠并没有反抗,身体的颤抖也不像平时那般剧烈了。
房间内突然安静了下来,两人都没说话,因此靠在谢稚胸膛上的路眠可以清晰听见谢稚剧烈跳动的心脏,远远超出了正常频率。
还没等路眠想明白谢稚的不正常,谢稚想到要做的正事,突然松开路眠,焦急忙慌地端过了桌上的蛋糕。
蛋糕上插着蛋糕店额外赠送的小蜡烛,谢稚将蛋糕捧到两人中间,催促道:“路眠,你再许一次愿好不好,要把我的愿望一起许进去哦。”
路眠:“……还能这样吗?”
谢稚一本正经道:“当然啊,今天是你的生日,寿星最大嘛,再多的愿望都能实现的。”
路眠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,无奈道:“你没看现在的时间吗,已经过了十二点了。”
谢稚一愣,僵硬地看向挂钟,两人说话耽搁了不少时间,离十二点早就过了三分钟了。
谢稚哀嚎了一声,蔫蔫地垂下了脑袋,风一刮,蛋糕上的小蜡烛的火霎时熄灭了。
桌子上的烛火还亮着,路眠坐在谢稚的怀里仍需要抬起头看谢稚,他微微仰头,看到了谢稚微垂的眼睫,是真的很伤心。
路眠伸手,指尖拂去谢稚额发上沾着的奶油,他有些不自在道:“我许过了。”
谢稚眨了眨眼:“什么?”
路眠目光集中在蛋糕上,小声重复了一遍:“在厨房许愿的时候,我已经给你许过了。”
“许的什么?”谢稚低下头,额头贴上路眠的,怕惊扰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路眠,说话声极低,明知故问道。
路眠手指蜷缩,声音跟小猫叫似的:“我想……一辈子都跟谢稚在一起。”
话音刚落,谢稚温热的薄唇就落在了路眠的鼻尖上。
谢稚满含欢喜地应道:“好,我答应你!”
路眠:“……”
在谢稚的眼里,浑身哆嗦的路眠真像极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。
谢稚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喜欢,张嘴咬住了路眠沾着奶油的手指,他定定看着路眠,在路眠的注视下,将他手指上的奶油舔得一干二净。
心脏似乎要从胸腔内挣脱,路眠觉得自己已经濒临极限了,谢稚沾着奶油的薄唇忽然吻上了他的嘴唇,一触及分,轻声且又郑重道。
“路眠,我喜欢你。”
路眠:“……”
谢稚一早就想好了,他要的补偿不单单只是让路眠替他许愿。
当亲耳听到路眠替他许了‘一辈子都要在一起’的愿望,他就不打算隐瞒了。
他不喜欢拖拖拉拉,喜欢就要说出来,喜欢就要表达出来。
他就是喜欢路眠,他就是喜欢上路眠了。
谢稚眸光深邃,将手上的巧克力蛋糕再次涂抹到路眠的手指上,像是一只不知餍足的野兽,不厌其烦地帮路眠清除‘脏污’。
“我现在想收取我的补偿,你答应的,不会拒绝我。”
路眠缓慢眨动眼睛,还陷在谢稚那句突如其来的喜欢中没有回神。
……
屋内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被漏进来的风吹灭,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,没人想起要开灯。
路眠抽不出身,谢稚早在一开始就替路眠先关掉了灯。
“因为你等会会希望我关灯的。”
谢稚早有先见之明。路眠突然很感谢谢稚这位罪魁祸首,没有让他太‘难堪’。
巧克力蛋糕涂抹在如牛奶般白皙的皮肤上,混杂着巧克力酱的奶油被一一舔去,毫无杂色的牛奶中又混入了草莓般的鲜红,又逐渐发酵成殷红的颜色……
路眠眼眸微垂,泪水打湿了他的眼睫。
下午隔着丝袜被摩擦,症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剧烈,他以为他没有昏过去,他以为他在慢慢变好,所以放任了谢稚此刻的动作。
这次的拥抱没有隔着衣服,他以为缓解了的症状其实只是自欺欺人。
谢稚的皮肤太烫了。路眠双手死死攥紧,指甲陷入肉里,让疼痛摧毁所有思考,身体的颤抖还是那么剧烈。
他怀疑自己会融化在这个怀抱里,像是在他身上消失的奶油一样,完完全全的被滚烫的舌头舔舐的一干二净。
“路眠,你喜欢我吗?”
“眠眠,你可以喜欢我吗?”
谢稚每吻一下,就要附在他耳边问一句。
到最后,就像一只耍无赖的大狗,求着路眠答应他的请求。
“不喜欢的话,也不要讨厌我,试着喜欢我吧,好不好。”
路眠想说点什么,能回应谢稚那句喜欢也好,可他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,张口就是凭着本能的呼吸,而后就被谢稚用吻堵住了嘴巴。
这还要他怎么回答?
在谢稚的眼里,他这幅样子,或许只是他为谢稚的努力给出的极佳的欢/愉反应。
路眠全程都很乖,谢稚觉得路眠应该也是喜欢他的,不然怎么会放纵他这么胡闹呢。
路眠的放纵延长了谢稚索取补偿的时间。
考虑到自己暂时学艺不精,也顾虑到自己只是用半威胁半恳求的方式让路眠服软,他克制着没有做最过分的事情。光是互帮互助,就够谢稚开心好几天了。
凌晨两点,谢稚身心满足地从浴室里出来,他手上还拿着一条湿毛巾,准备替路眠擦擦身上的汗。
他怕路眠害羞,还是没有开灯,走到窗边,用毛巾熟练地擦起了路眠被汗打湿的身体。
路眠紧闭着双眼,习惯性地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。
他在睡梦中时不时发出几声低吟,跟刚才陷入疯狂时差不多的声音,脸依旧红扑扑的。
想起刚才的事情,还有路眠还未消退的反应,谢稚也跟着路眠红了脸。
他情不自禁戳了戳路眠可口的脸颊,喃喃低语:“真可爱。”
……
擦到一半,谢稚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
他确定自己的手没有在发抖,可是他手上的抖动是怎么回事?
月光黯淡,谢稚拧开了床边的一盏小夜灯,细细打量熟睡的路眠。
路眠的眉头在睡梦中拧紧,被他亲的红肿的薄唇在灯光下微微颤抖。
路眠这种反应,一点都不像谢稚认为的高兴反应。
自己刚才的抖动是路眠带起的?!
这样的反应……
谢稚忽然想起,上次在厨房里,他害得路眠打碎了盘子,路眠藏在身侧诡异颤抖的手。
他咽了下喉咙,试探性地伸手碰了碰路眠的脸颊。
指尖陷入柔软的皮肤里,轻轻一戳,路眠仿佛一只受惊的幼崽,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。
路眠似乎被梦魇笼罩住了,闭拢的长睫微微抖动,鼻子小幅度的抽动,无助的呜咽从唇缝内溢出。
谢稚下意识屏住呼吸,俯身一点点靠近路眠,巨大的阴影将床上柔弱的猎物笼罩。
如果路眠在这个时候睁开眼,绝对会被吓到。
两人的脸只有半个手掌的距离,连路眠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谢稚伸手,再次戳了戳路眠的鼻子。
路眠眼角还泛着红,眼泪从他闭紧的眼尾漏了出来,将睫毛又打湿了一遍。
谢稚愣住,用指腹揩去路眠的眼泪,焦急道:“路眠,你别哭呀,你要是不肯就跟我说呀,我会忍住不欺负你的……”
眼泪像是擦不完,谢稚意识到什么,将手撤离,他静静地看着路眠的反应。
没过一会,眼泪停止了,只是路眠的身体还在发抖。
谢稚不敢碰路眠了,他手指收紧,缓缓捏成拳头,声音低不可闻,却被浓重的失落和委屈包裹。
“路眠,你别哭呀……我不求着你喜欢我了,我喜欢你就好了,别哭呀……”
一楼客厅开着大灯,沈唯匆忙赶回来,还是没有赶上路眠的生日。
她坐在沙发里,正在缝补衣服,见到谢稚下来,她惊讶道:“没睡好吗?”
在别人家对别人家的儿子做了那种事,谢稚有点尴尬,他疯狂摇头,小声道:“睡不着,就起来走走。”
他原本是想去外面吹夜风冷静一下的。
“阿姨,这么晚了您还不睡吗?”谢稚问。
沈唯笑了笑:“我睡不着,想着反正没事干,早点给芽芽做完演出服,她看到肯定很开心。”
谢稚刚见到沈唯时,曾在路眠面前夸过你妈好年轻,路眠不冷不淡地解释,沈唯并不是他的亲妈。
不是亲妈胜似亲妈,沈唯这个后妈非常好。
谢稚找了喝水的借口在厨房冷静,虽然不渴,他还是连灌了两杯水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路眠哭,只流了些眼泪,眼睛鼻子就变得红红的。
比起心疼,他却觉得这副模样的路眠好漂亮,更像一只脆弱的小兔子了,想将他抱进怀里好好疼惜。
可是,这只兔子好像一碰就会碎。
……
“阿姨,我上楼睡觉了,您早点睡哦。”谢稚上楼前,特意跟沈唯打了声招呼。
沈唯笑道:“好的,晚安。”
脑中闪过路眠蜷缩成团颤抖不停的样子,谢稚捏紧拳头,停下了上楼的脚步,看向沙发里的沈唯:“阿姨。”
“怎么啦?”
谢稚抿了下唇:“路眠他……”
他声音毫无底气,刚开口就卡住了。
冷静下来后,路眠从前对他的抗拒似乎并不是真的厌恶,路眠也亲口说过不讨厌他。
他不觉得路眠在无意识时也会排斥他,他自认自己还没那么讨人厌,那只能是路眠自身的原因了。
路眠他是生病了?路眠他怎么了?
问题早就在脑中,却迟迟没有办法问出口。
“没什么。”谢稚摇摇头,还是没有问出来,“我想说,路眠很好,阿姨您也很好,谢谢你们的招待。”
“小谢。”沈唯放下手上的衣服,叫住了谢稚。
她起身走到楼梯旁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:“阿姨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?”
谢稚:“嗯?”
沈唯:“我嫁给眠眠爸爸时,最担心的是眠眠会排斥我,没想到,那孩子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情。眠眠那时候快高考了,家里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他操心,芽芽很独立,很多事情她都会自己做,我很轻松,可眠眠还是每天坚持回家住,他爸常年不在家,我知道他是不放心我和芽芽在家,怕家里有需要男人出力的地方。”
“那孩子喜欢将心里话憋在肚子里,可心是好的,他是我见过最善良最会体谅别人的孩子,如果他说话有得罪你的地方,请你谅解,他没有恶意,他只是用错了表达方式。”
谢稚笑了笑:“阿姨您放心,我知道的。”
沈唯说的,谢稚早就注意到了,只要有心去观察,都能看出来路眠很好。
路眠那点故作冷漠,口出恶言,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一样,装得一点都不像。
沈唯松了口气,将话题拉回到刚才的事情:“你刚才是想问我眠眠的事情吗?”
谢稚垂眸,坦诚道:“我想问,路眠是不是有什么病,但他没有跟我提过,我想他应该是不想让我知道吧。”
沈唯笑容淡了几分:“其实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,我看的出眠眠很喜欢你,他迟早都会告诉你的,阿姨想拜托你的就是这件事。”
“眠眠高三那年生过一场大病,是我嫁给他爸爸前的事情了,我只知道他很讨厌跟人肢体接触,跟芽芽接触是没事,但碰到别人,他身体就会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……”
谢稚刚才就想过这种可能,但是有些离谱就没确定,没想到会是真的。
沈唯:“这孩子不爱说话,看上去又冷漠,我很担心他在学校交不到朋友,看到你,阿姨就放心了,阿姨想拜托你好好照顾眠眠,他有这种病,所以很讨厌跟人接触,他可能没有跟你解释过,但他绝对不是讨厌你。”
“他只是不会表达,总将真话憋在心里,如果眠眠的表达方式让你不开心了的话,你来家里,阿姨做好吃的补偿你。”
“路眠,我可以抱抱你吗?”
“不可以!”
“我之前安慰过你了。”
“你安慰人的方式好糟糕。”
“手臂放下,不许动。”
“别碰我!”
“闭嘴,不然不给你抱了。”
谢稚怔怔盯着自己的掌心,指尖残留的路眠肌肤的温度早就散去,那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之中。
“就那个很没有诚意的安慰吗?”
“我觉得够有诚意了。”
那隔着背包的安慰根本一点都不糟糕,原来路眠早就用尽全部力气安慰过他了。
“你就那么讨厌我吗?”
“我不讨厌你。”
“讨厌我碰你吗?”
“不讨厌。”
他竟然连路眠这种显而易见的情况都没发现。
不,曾经有好几次他都要发现了,只是被他忽视了。
明明他是离路眠最近的人,却被自己可耻的欲/望遮蔽了视线,只以为是情动下的生理反应。
明明自己也在害怕,却一次又一次的任他放纵。
路眠怎么能对他那么好?!
“路眠,你喜欢我吗?”
或许,路眠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吧。
作者有话要说:
眠眠不是拖着不说哦0-0他就是闷葫芦,内心戏很丰富,让他开口就说不出来了。
他不像谢同学,喜欢就说,想做就做。
暗示过一次谢狗子,谢狗子当时还觉得自己直,失败了。
第二次都鼓起勇气告白了,谢狗子xx上脑没听到,再失败。
现在想开口,谢狗子又堵他嘴。他现在赌气不想说只能怪谢狗子。
最关键的是,笨狗子都没注意到眠眠为什么不反抗的问题。
是狗子自己想吃‘单恋的苦’(摊手┓(-口-)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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