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楚家秘事,万鬼游街
第131章楚家秘事,万鬼游街
自己的第一个转职任务应该是最简单的,因为从结果看,这柄青铜小剑应该是会寻找拥有先天剑心的传承者,而自己只要能将罗剑心活着带到这里基本就能完成了。
如果不是那名神火门长老作死的话,说不定也不会有这么一场闹剧。
这个任务最大的难点其实还是在于自己要来天遗山,因为他的身份是人人喊打的,如果不能处理好,就算成功进入了秘境,也可能会面临群雄围攻的情况。
那种情况下,天海寺的悟明大师和皇家大内总管一同出手,加上其他的掌门高手,自己还真有可能交代在此。
好在他在进入秘境前就已经完美的处理了人际关系,揭露了一些和诡异生灵的事,此时众人对自己持怀疑中立态度,自己只需要带着罗剑心找到传承即可了。
只能说罗剑心运气不错,或者说他运气也不差,找寻遗迹并没有遇到太多困难,路上搜集的线索很足。
此时罗剑心传承落定,赶来的强者们见状都纷纷离开了,毕竟秘境还有一周时间,他们加把劲儿说不定还能有点收获。
“师父,我感觉……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,貌似是一部剑典。”
在来到清净的地方后,罗剑心开口道。
“好好体悟,这是你的大机缘,但要记得,可学不可像。”
苏临指点道,罗剑心乃是先天剑心的存在,就算别人不教他,他自己也能悟出许多剑道道理来。
天剑传承对罗剑心来说更多是一种辅助参考,可以加速他的成长,但他如果一辈子都照着这个学,去模仿的话,反而会限制了自己的上限。
“多谢师父指点。”
罗剑心行礼道,“师父,我想把剑典写下来放入我们宗门中,却发现我写不出来。”
苏临闻言并不意外,“你自己体悟即可,你师弟师妹都不是剑修。”
他不担心自己的奖励问题,回归后空间应该会有合适的安排。
罗剑心所得的剑典对自己来说也未必有用,因为他现在也不是什么剑修,就目前为止,苏临认为自己所有的战斗能力都是取胜的工具罢了。
情况合适他就用飞剑,敌人不够灵动他就用次元切割,面对大目标大范围的敌人时,他就用太阳真火。
他的能力很多很杂,对于异人来说,其实是很忌讳的。
一般来说异人都是专精一两种能力,并将其强化到极致,否则面对同级的对手时,花里胡哨的能力不奏效,是致命的缺陷。
苏临的情况特殊,目前掌握的能力多,而且战斗实力强,主要是因为他掌控的几种能力在现阶段还比较高端,加上他的天赋有助于他在战斗中计算,所以暂时没什么问题。
当然,这也只是暂时性的。
比如今日他就在那青铜小剑下吃了瘪,一向好使的空间能力被破解,他就变得极其被动了。
因为本质上来说他的肉身属性不高,也就是二十多级异人的水准,能够越阶战斗,一方面是他的技能杀伤性强,能够破防,另一方面则是他的空间技能可以保命。
一旦维度流放被破解,他的自我防护能力也并不比其他的三阶异人强到哪去。
所以苏临准备这次回归后,在自己的肉身主属性上下些功夫,然后想办法提升一波战斗专精能力。
接下来的一周,他带着三位弟子在秘境内探索,主要是搜集了一些灵药,并锻炼几名弟子的战斗能力。
可喜的是,罗剑心在一天晚上练剑时,突破入了金丹期,在海风国内算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。
叶音凝和楚夜寒在修行方面因为体质的原因,要比罗剑心快一些,只是因为修行比罗剑心晚,所以才慢了一步。
但苏临感觉这两名弟子也快突破了,多半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。
最后一日,众人来到天遗山秘境的出口。
苏临等人正准备离开,秘境内却响起了一声震天的怒吼声,他猛然回头,目光看向一个方位。
只见群山之间,有一尊顶天立地的生灵起身,其威势充塞天地,音波声席卷过大地,树木弯了腰,而荒兽们匍匐在地。
“是……传说中的那尊生灵,秘境还未关闭,它怎么现身了!?”
“是肃清者,快走,不要久留!”
聚集在出口处的修士们纷纷惊呼,这批进入天遗山秘境的高手或多或少都有收获,在这里是准备清点一番,跟其他道友互换下情报和机缘。
因为出去的传送同样是随机的,被投放到海风国内任何地方都有可能,大家为了方便,传统便是在离开前进行一番交易。
但没想到,这次时间还没耗尽呢,传说中的清道夫就出来了。
苏临远远的看了眼那尊巨兽,如那位修士的手记上所说,虎身人面,生有九头,威严而暴虐,有些像是山海经中提到过的开明兽。
他用侦查技能远远的看了眼开明兽,只能看到一排问号,他又尝试使用身份技能,结果成功了。
身份技能没说只能对人用,只要是生命,理论上都可以。
只是扫了眼第一页的详情,苏临便头也不回的带着三位弟子冲入了那传送薄膜中。
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,综合属性超过一百点!
他就是再好奇,也不敢在此久留了,因为他感觉那只开明兽已经盯上了这边,好像还在看自己,再不走,传送被其打断都有可能。
直到传送结束,苏临再次脚踏实地,才松了口气,他方才说不定见到了这个世界的上限级生灵。
海风国境内的修士不知者不畏,便是有记载传说,也不清楚那开明兽到底是什么层次的生灵,所以才敢每百年都进来探索。
要是知道这里有这么个怪物,谁还敢来?
只要在探索的这一个月期间,开明兽苏醒,那么他们就是必死无疑。
或许大陆上的强者并不是不知道这处遗迹的特殊性,只是那只开明兽太强了,所以才让那些中土大陆的人放弃。
“师父……那只巨兽,到底是什么,我怎么感觉,它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强。”
叶音凝从胶囊中走出后,好奇的问道。
“应当是秘境内的守护者,这是伱们第一次进入天遗山秘境,但为师要说,下一个百年,便不要进去了。”
苏临解释道,他有些怀疑,开明兽并非只是在秘境关闭后才活动,那样的神兽没必要遵守迁就这些弱小的修士。
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开明兽平时都在睡觉,可能一睡就是几年十几年,这些年来修士们恰巧在百年开启时进入秘境,都没碰上它罢了。
“下一个百年……师父难道下次不随我们一起了吗?”
叶音凝留意到了苏临话语中的细节,她们玄天宗一共就师徒四人,如果有名额的话,他们全都能进去,没道理说下次师父不随同。
除非……
“百年后的事,谁有说得清,但为师相信那时候你们必然已经是海风国,不,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了,到时可独当一面,自然便不需要为师带队了。”
苏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,他环视了下周围的环境,“此处距离京南省很近,夜寒,还记得家在哪吗?”
楚夜寒表情起初严肃和沉重,但又想起这些年种种,随后笑了笑,“其实徒儿想说玄天宗就是我的家来着,不过楚家的遗址在何处,我也记得真切。”
苏临提了提精神,“走吧,去看看当年事情的原委。”
…………
京南省,江海镇。
秋风萧瑟,吹过镇前的老槐树,卷起几片树叶,飞过断壁残垣,最终落在焦黑的废墟上。
午后的阳光难以吹散这里的冷意,像是有阴魂在这大院中低语。
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乞丐,正聚在一处半坍塌的房屋中喝着不知从何处讨来的小酒,吃着烧鸡,津津有味的谈着镇上的杂事。
“你们说,这楚家都被灭了这么多年了,怎么还有人来打听消息?”
一名老乞丐喝了口小酒,伸手扣了扣脚指甲盖,又放在鼻尖闻了闻,神情似乎有些上头。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,楚家当年可是咱们镇上的第一大户,经商多年,富甲一方,可突然有一天就有大批修士来把他们灭门了,也不知道得罪了谁。”
一名中年乞丐说道,“那阵仗,隔着十几里都看得到,要说楚家没点秘密,咱是不信的,说不定是得了什么宝贝,引来了杀身之祸。”
“哎,你们说,现在还有人来问,是不是说明楚家当年得到的宝贝其实还在,那些仙人爷爷没找到?”
又乞丐开口,眼中带着些许贪婪。
“别想了,便是真的有,你找到了又能如何?楚家死的还不够惨吗?”
老乞丐警告性的看着那名乞丐。
几人又喝了几杯,都有些醉了,老乞丐一边抠脚一边感慨的道:“你说这世道也真是的,楚家的老爷当年可是位大善人呢,帮乡里修路,又赞助学堂,少夫人逢年过节还给咱们施粥,怎么就落了这么个下场呢?”
“好人不长命,祸害遗千年哦,咱们就当个祸害,今日有酒今朝醉吧。”
中年乞丐笑着道,“要说这位问话的爷出手也真阔绰,不过是说些镇上人都知道的事,就赏了咱们二两银子,这段日子可有的潇洒了,听说那红玉楼的头牌生的那叫一个水灵,咱也想去瞅一眼。”
“就你身上那几个子?先别说有没有钱,就你这样人家都不让你进去。”
乞丐们嘲笑道。
“那位爷的事以后还是不要提起了,我看他应该是个修士,咱们招惹不起,喝了酒就都给我忘了。”
老乞丐提醒道,他今日见到的那个男人,脸上带着一张猫脸面具,一身灰袍裹得严严实实,脸上唯一漏在外面的眼睛,看起来可渗人了,他没有眼珠的,一片茫茫的白。
“等等再忘,如何?”
正当几名乞丐喝的兴起时,一道声音随着萧瑟的秋风传来,让那名刚说完话的老乞丐打了个激灵。
他猛地转头,发现有两个男人正站在门外,穿着文士青衫的男子正紧紧的盯着自己,但他落后了一个身位,应该不是主家。
站在前面的那个男人,一身黑衣,身上没带任何武器,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,可就是让他感觉莫名的瘆得慌。
不因为别的,只是因为这个男人问起了修士的事。
老乞丐在镇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,最清楚什么事容易惹祸,凡是和修士沾边的,几乎没有好事,找到他们这些地位卑贱的人身上,心情好了赏他们几个子,心情不好直接就把他们打杀了。
死了几个乞丐而已,官服不会管的,他们连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最麻烦的是,一个修士朝自己打听另一个修士的事,说与不说都会得罪人。
瘸腿的老乞丐反应很快,当即跪下来,“仙人老爷,俺们在这世上讨饭吃,活着不容易,给条活路吧。”
“瘸腿刘,还认得我吗?”
楚夜寒走上前去,微微俯身,看向那名老乞丐。
老乞丐闻言心中疑惑,大着胆子抬头,仔细端详了楚夜寒半天,忽然吓得连连后退,满脸惊恐,额头冒汗。
他一直退到墙角,无路可退才停下,张了张嘴,“楚……楚少爷?”
“是我,我回来了。”
楚夜寒点头,“现在告诉我,今天是谁来找你打听楚家的事?”
老乞丐吓得亡魂皆冒,他怎么也没想到,今天还真有麻烦找上门,更想不到当年全家被灭的楚家,还有一个幸存者。
他如何不知,那穿着黑衣的英俊男人定是个修士,否则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们面前,而且那种气质,根本不像是凡人有的。
以此推测,楚夜寒这些年定然是在外修行了,如今也是个修士了。
修士问修士的事,还是当年楚家的幸存者问自己,怎么看事都大发了,他要是敢缄口不语,楚夜寒很可能当场就会开难。
但他若是说了,那位跟他打听消息的猫脸修士,得知后也不会放过他们。
“夜寒,当局者迷,你且出去,为师来问。”
苏临开口道,他感觉到了楚夜寒的情绪波动,对方养气功夫很好,但此时回到家乡,心绪也是在不断激荡。
“是,师父。”
楚夜寒尽管很想亲自调查,但他也知道师父说的对,而且他不会再违背师命了,对于师父,他是绝对信任。
楚夜寒离开后,苏临走到屋内,在一个小木箱上坐下,看向几位乞丐,“且放心说,既然那人来到了镇上,看到他的人自然也多了去,找不到你们头上来,而你们应该也没机会再见到他了。”
老乞丐满头大汗,看向苏临,对方明明没有用任何神通修为压人,他却感觉心里压力巨大。
老乞丐咽了口吐沫,开口道:“那……那我说了,是一个带着猫脸面具的男人,他跟我们打听楚家的一些旧事。”
苏临点了点头,从腰包内拿出一锭银子,扔给老乞丐,“继续说。”
老乞丐接住银子,一看足有五两,内心的恐惧被金钱冲淡了些,连忙继续道:
“他……他穿着灰色衣服,咱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,但看起来很好,不像是我们凡人用的料子,他不仅问了我,还问了许多镇上的老人,问完后就离开镇子了,好像没得到他想要的情报。”
苏临坐在那里,像是在沉思,在场的几名乞丐也不敢开口说话。
其实他没必要问对方,因为他的身份技能可以看的清楚,他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,不然楚夜寒见他太快出来,也会有疑惑。
用身份技能看的更加清晰明确,那个猫脸男人身上有玄铁令牌,恐怕是天魔道中影魔队的人。
而根据楚夜寒的回忆,当年屠杀楚家的修士中,也有修士带有这样的令牌。
这就很耐人寻味了,如果是得到了楚家有天邪体的消息,诸多修士才聚集来这里,那么天魔道的人又为什么对楚家下手?
海风国的天魔道乃是不折不扣的邪教,这点没什么疑问,对方做的伤天害理的事多了去了,这样的魔道大派,应该是很渴望天邪体这样的人才才对。
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,让天魔道的人也想杀楚夜寒?
“你们走吧,最近不要靠近楚家大院。”
苏临摆了摆手,让这些乞丐离开,消息他已经看完了。
“谢谢仙人爷爷,谢谢仙人爷爷。”
老乞丐连连磕头,又给其他乞丐使眼色,众乞丐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小屋,离开楚家的废墟。
苏临在他们的记录中看到了,楚家大院占地面积不小,按说应该是拆除重建,将土地利用起来的,但当地的官府一直没有批文,显然也是有点忌讳这里发生过的事。
海风国的朝廷体系上层,主要是以修士为主,但基层大多还是凡人,尽管背靠海风国最强的皇室,这些当官的凡人也不愿意招惹修士。
楚家当年死的那么惨,参与修士数量众多,哪里是这里的县令敢插手的,就算往上汇报了,上面也会告诉他不要查。
“师父,是谁在问我楚家的事?”
楚夜寒走进来,看着正在沉思的苏临问道。
“天魔道。”
苏临平静的道,观察着楚夜寒的表情。
楚夜寒起初眼神变换,但很快就平静了下去,“可我如今想来,当年参与屠杀楚家的修士,不止天魔道一家才对。”
苏临点了点头,“来这里探查的修士是天魔道的,也不意味着天魔道就一定是主谋,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知道当年事的内情,来这里是来确定你的身份。”
“因为徒儿在天遗山大比重显露了实力?有人认出了徒儿的体质?”
楚夜寒若有所思的道。
“黑老魔乃是金丹期巅峰的修士,他作为魔道的老辈强者,要说不知道天邪体是什么那是不可能的,当日他没有任何表现,但一定让人去查了。”
苏临分析道,“毕竟这种体质稀有,海风国这样的小地方二十年内出两个的可能性太低了,所以天魔道便想到了楚家身上,来此重新调查。”
“我未曾化名,如果天魔道去官府查了我楚家登记的名册,对一下人数就知道,我没有死,所以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确定我的身份了。”
楚夜寒沉吟道。
海风国也是有人口普查的,对于凡人来说,没有户口的就是黑户,而楚家经商,做的都是规矩生意,家族有多少口人,包括雇佣了那些仆人,在官府都有登记。
如果当年那些人有在屠杀后去官府查看,再对比尸体的数量,就会知道少杀了一人,但修士做事大大咧咧,当日又有那么多强者横扫楚家,估计任谁也没想到还有一个活口。
“不好奇天魔道为何要杀你?”
苏临起身时拍了拍衣袍,走出门外,楚夜寒紧随其后。
叶音凝和罗剑心被他派去镇上打探消息了,他会尽量保护三名弟子,但也不会保护过度,变成了限制。
以他之前在天遗山脉打出的威名,如今除了诡异生灵外不会有人想对自己动手,而诡异生灵还要顾忌他们明面上的身份,所以他们最近是安全的。
换句话说,他苏临人人喊打的时代暂时过去了,现在是他主动出击的时候。
“仇杀或者是内部派系斗争,目前我只能想到这两种原因。”
楚夜寒思索道,他之所以提出仇杀的可能性,是因为他如今没那么天真了。
如果楚家真的只是个老老实实做生意,和修士世界一点也不相干的家族,那么他是天邪体的消息不可能传出去,不如说,家里应该就没人能认出他是什么体质才对。
而如果他家族内都是凡人,认出自己有天邪体的人,很可能就是和楚家有关联的修士,目前看来,天魔道的嫌疑很大。
“不急着下定论,再去街上走走。”
苏临让楚夜寒跟上,在镇上逛了一圈,主要用身份技能搜集情报。
晚间,师徒四人在一处酒楼碰面,包房内讨论此事。
“夜寒,为师这些年在山下时,也对当年的事有过些调查,为师有件事想问你……”
苏临看着楚夜寒的眼睛,“你对自己的母亲了解有多少?”
楚夜寒愣了下,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面容,那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,小时候经常带着他去河边放风筝。
他当时很小,很多事都不懂,但他记忆中的母亲,应该只是个凡人,他从未见母亲用过什么超凡手段。
可听师父这话的意思,自己的母亲难道不是个凡人吗?
“徒儿不清楚,如今连母亲的面孔都有些忘了。”
楚夜寒脸上露出悲意,全家被灭时他才八岁,那时候还不懂事呢,又知道家里多少事?
“你母亲并非是什么大家闺秀,也不是附近城镇上的住民,按照镇上一些老人的说法,楚家的少奶奶是从很远地方来的外地人,据说当年你们楚家还不同意你父母的婚事。”
苏临手指轻敲桌面,这都是他从镇上老人的经历中总结出的情报。
“我母亲是外地人,但这也不能说明她就是修士啊……”
楚夜寒皱眉思索,而且他想不通,即便自己母亲是修士,他也不认为母亲看出自己体质后会对外透露。
不过经师父这么一提点,他又想起了一些事,他记得五六岁的时候,有一天自己做噩梦去找母亲,母亲把自己抱在怀里睡。
半夜时,他听到母亲在哭,迷迷糊糊睁眼问母亲怎么了的时候,母亲只是抱着自己说对不起,次日醒来,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。
当时他年幼,只以为是自己的梦,现在想来恐怕是真实发生过的事。
“的确不能肯定,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,凡人寿命有限,知道当年老事情的人大多都已经去世了,还在世的人也都不知什么内情,所以我们只能尝试问问死人了。”
苏临放下酒杯,唤了个名字,“柳儿。”
话音落时,一道红意身影现身,让苏临的几名弟子严阵以待了起来。
苏临摆了摆手,“这是为师在外游历时度化的鬼物,不会伤人,平日里可帮忙做些小事。”
叶音凝看着这红衣女鬼,内心嘀咕,师父果然还是应该找个师娘啊。
“公子交代的事,小女子已经办妥。”
苏柳儿欠身行礼,在灵气复苏后,她被苏临授予鬼修法门,加上清婉的馈赠,修为一日千里,虽然和苏临实力相差不少,但也还能再某些领域帮上些忙。
“找到了几人?”
苏临问道。
“回公子的话,楚家上下数百口人被屠杀,自是有诸多怨气在内,可大多灵魂都已经归于此方天地轮回,并无残留,唯有两三名残魂在世间徘徊。”
苏柳儿语气带着遗憾,“可他们应该并非楚家核心人物,便是询问,恐怕也不知真相。”
苏临起身,“先去看看。”
楚夜寒几人跟上,带着好奇的目光审视着苏柳儿。
他们都是修士,自然不会怕鬼,只是他们常年在山上,也是第一次见到鬼物。
“师父果真圣者无双,这位姑娘原本应当是厉鬼,但却被度化消了怨气,如今乃是魂修,徒儿佩服。”
楚夜寒感慨道,他能感受到,苏柳儿身上没有任何怨气和阴戾之气,平和自然,这样的存在不能说是鬼物了,应该说是魂修才对。
“你将来也可做到。”
苏临勉励道,他相信楚夜寒有这个潜力。
不多时,他们便重新回到了楚家大院,有三名地缚灵徘徊在此。
他们十分弱小,白日无法显化,就连修士都感应不到,唯有夜晚阴气重的时候才能浮现。
苏临也是在镇上听说了楚家闹鬼的传说,才让苏柳儿来搜寻一番,他用自己的能力也可以找,但有苏柳儿在不用白不用。
“小红,李叔,二壮……”
楚夜寒看到这三位地缚灵,神情悲戚,认出了他们的身份。
“小……少……爷……”
那名婢女缓缓开口,眼神呆滞,她们都是残魂,因为一些执念留在了人间,但并没有多少自我意识了。
苏临尝试用身份技能探查,让他惊喜的是,灵魂也被算作生命,他的身份技能可以使用。
这些灵魂在成为地缚灵后的记录很模糊,估计和他们的自我意识丧失有关,但他们生前的经历很详细。
大概看了一遍后,苏临可以肯定,楚夜寒的母亲的确是从外地来的,这名叫小红的婢女侍奉过楚夜寒的生母,还曾听楚夜寒的母亲说起她是从最南边来的。
京南省距离最南方可还有一千多公里呢,这在交通不方便的凡间来说,是很远的一段距离,通常来说不会有人外嫁这么远。
而小红也没听说过楚夜寒母亲娘家的事,这位神秘女子好像一直都是孤身一人,像是没有父母一般。
“师父,您还懂与残魂交流?”
楚夜寒惊奇的问道。
“师父博学不是很正常吗,师兄真是大惊小怪。”
叶音凝在一旁吐槽,但看向苏临的眼中也带着崇拜。
唯有罗剑心在一旁抱着剑出神,自从得到天剑传承后他就经常这样发呆,有时候叶音凝和楚夜寒都觉得这位大师兄是不是傻了。
苏临将手从小红脑袋上拿开,他总要装装样子,“为师也不是什么都会,只不过学习了需要的术法。”
楚夜寒心中触动,他知道师父绝对是个正派人士,与鬼物魂灵相关的手段自古被人视为邪道,师父恐怕也是不喜的。
但师父还是研究出了如此高深的通灵手段,还能是为了什么?
若不是为了研究自己的天邪体,为了帮自己调查旧事,师父又怎会在这种领域下功夫?
他内心感动,但此时他更好奇师父有没有查出来什么。
他并不担心小红的残魂,因为他方才感觉师父好似没有动用灵力修为一般,十分温和,必然是一种高明的与魂魄沟通的手段。
“你母亲的确是外嫁而来,其家乡在海风国的最南边,你父亲是在跑商路上认识的。”
苏临说道,“说起最南边,让人想起湿木林,那里是天魔道势力最广的地方,很是混乱。”
“我母亲……难道是天魔道的人?”
楚夜寒怔怔出神。
苏临摇了摇头,“都只是推测,信息太少,看了不得不用些特殊手段了。”
说着,他身上一阵阴气翻涌,让楚夜寒和叶音凝侧目。
楚夜寒只觉得师父身上阴气纵横,宛若一尊鬼王现世,但却堂堂正正,不给人阴森恐怖的感觉。
叶音凝则是觉得师父运用阴力,非是阴冷之力,却也与自己的太阴之力有些共通之处,颇为玄妙。
莫非师父为了研究自己体质的破解方法,不仅修习了火道,还精研了阴阳大道?
“以魂为引,以地为介,传九阴真灵,现于此处。”
苏临口中诵道,下一刻,废墟上阴风阵阵,似乎有什么通往另一界的门扉被洞开了。
紧接着,一道道身影于楚家大院中显化,广阔的楚家大院似乎都不能容纳这不断现身的鬼魂,如同阴魂的狂潮席卷过境,瞬息间,整个小镇都被阴魂所填满了。
那些神智混乱的阴魂遵循本能,超苏临所在之处叩首,明月高悬,群星点点,男人站在那里仿若万鬼之王!
“师父……这?”
楚夜寒震惊极了,他怎么也想不到,师父居然还有如此无上手段。
能找到残留在世间的阴魂不足为奇,但真正死去,已入轮回者的魂魄,到底怎样才能招回世间?
莫说师父只是金丹期修士,就算是海风国记载中的元婴期大能,也从未有过如此神通手段。
说到底,这真的是修士能做到的事吗?传说中的仙人可以打通阴阳吗?
此时,江海镇中夜晚还未归家睡觉的人都吓得缩在墙角,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。
万鬼游街,阴风阵阵。
而那些可怕的鬼物,都跪在地上,朝一个方位叩首。
今夜过后,江海镇又多了一则万鬼游街叩鬼王的传说,只是后世人多半不信罢了。
苏临站在楚家大院内,鬼魂还在不断现身,他也没意料到会出现这么多鬼魂。
因为他的百鬼夜行技能是固定消耗一半的魂能值上限,召唤出当地范围内的历史鬼魂英灵,来为他作战。
如果质量可以达标,自然不会出现很多鬼魂,但如果质量不够,便会由数量来凑,毕竟他消耗的魂能有那么多。
他本以为这作为一个超凡世界,自己随便一召唤就是一些数量不多但精锐的鬼魂,但没想到江海镇这地方不行啊,恐怕归于此处的没几个强者。
“娘!?”
楚夜寒忽然惊呼道,在鬼魂群中看到了一道身影,激动的不能自已,直接冲了上去。
然而人鬼殊途,鬼魂没有实体,他不用灵力,也只能与其擦肩而过。
“二师兄的母亲!?”
叶音凝也是吃惊不已,还推了下大师兄,然而罗剑心还是在发呆,好像没看到万鬼游街的奇景一般。
苏临看到这名女子,心中大石落定,恐怕整个楚家中,也没几个人能比楚夜寒的母亲更清楚内情了。
现在不用去查看对方的信息他也能知道,楚夜寒的母亲是知道内情的,因为她是一名修士。
自己的百鬼夜行技能再不济,也不会拉出凡人的魂魄来,能被召唤出来的最次也有个10点精神的修为,这不是凡人魂魄能有的属性。
而楚夜寒的母亲,赫然还是自己召唤出的这批魂魄中实力排在前列的,精神属性高达30点。
以此推测,这位名叫穆静秋的女子,生前的修为起码是金丹中期,放在海风国内也算是一位高手。
“娘……”
楚夜寒跪在穆静秋的面前,眼含热泪,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母亲。
在家族被灭后,他就被师父带上了山,十五年来,他甚至都没回来给父母家人扫过墓。
“寒儿……”
不同于低级的魂魄,被召唤出来的穆静秋还保留有一定的自我意识,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儒雅青年,也是颤抖着开口。
对于她而言,只觉得是有一股力量感召自己,就被拉回了现世,那是一股威严的,不可反抗的力量,对于她们阴魂而言就像是无上的至尊。
但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回到现世后,会见到自己的儿子。
她眼眶边飘洒着魂力,如点点星辰洒落,抬手虚放在楚夜寒头顶,“都长这么大了……”
“娘,孩儿好想你。”
楚夜寒声音干涩,他知道母亲已经去世了,这只是师父以无上神通自阴间临时召出的灵魂,可即便是这样,他也想和对方说许多话,想让母亲再拥抱自己一次。
不,他长大了,他应该去拥抱母亲,尽管他这辈子也没有为母亲遮风挡雨的机会了。
“我的好孩子,娘也想你,看到你还活着,娘就放心了……”
穆静秋眼中星光飘洒,感激的看向苏临,“可是这位仙尊,救下了寒儿?”
“谈不上救,只是途径此地,见他可怜,便收留了他。”
苏临诚实的道,当年楚夜寒能活下来,完全是他自己运气逆天,藏的好,才能幸免于难,他的前身来到这里时,一切都结束了。
“师父对我恩重如山,拯救了徒儿的灵魂,又怎谈不上救。”
楚夜寒眼含热泪,“娘,这位是我的师父,苏临,师父以无上神通让我母子短暂相见……”
“多谢苏仙尊照顾我儿,只可惜妾身已死,无法报答仙尊恩情,妾身在必将在阴间日日为仙尊祈福。”
穆静秋深深行礼道,情真意切。
“娘,您能不能告诉孩儿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,我楚家为何又会遭此大难?孩儿已经长大了,定要为我楚家讨个公道,让家人安息。”
楚夜寒问道,他没有被喜悦和悲伤冲昏头脑,知道师父用这等逆天的手段一定有限制,说不定还会折寿,他不能光顾着跟母亲聊天回忆美好。
穆静秋有些沉默,似乎并不想告诉楚夜寒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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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的第一个转职任务应该是最简单的,因为从结果看,这柄青铜小剑应该是会寻找拥有先天剑心的传承者,而自己只要能将罗剑心活着带到这里基本就能完成了。
如果不是那名神火门长老作死的话,说不定也不会有这么一场闹剧。
这个任务最大的难点其实还是在于自己要来天遗山,因为他的身份是人人喊打的,如果不能处理好,就算成功进入了秘境,也可能会面临群雄围攻的情况。
那种情况下,天海寺的悟明大师和皇家大内总管一同出手,加上其他的掌门高手,自己还真有可能交代在此。
好在他在进入秘境前就已经完美的处理了人际关系,揭露了一些和诡异生灵的事,此时众人对自己持怀疑中立态度,自己只需要带着罗剑心找到传承即可了。
只能说罗剑心运气不错,或者说他运气也不差,找寻遗迹并没有遇到太多困难,路上搜集的线索很足。
此时罗剑心传承落定,赶来的强者们见状都纷纷离开了,毕竟秘境还有一周时间,他们加把劲儿说不定还能有点收获。
“师父,我感觉……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,貌似是一部剑典。”
在来到清净的地方后,罗剑心开口道。
“好好体悟,这是你的大机缘,但要记得,可学不可像。”
苏临指点道,罗剑心乃是先天剑心的存在,就算别人不教他,他自己也能悟出许多剑道道理来。
天剑传承对罗剑心来说更多是一种辅助参考,可以加速他的成长,但他如果一辈子都照着这个学,去模仿的话,反而会限制了自己的上限。
“多谢师父指点。”
罗剑心行礼道,“师父,我想把剑典写下来放入我们宗门中,却发现我写不出来。”
苏临闻言并不意外,“你自己体悟即可,你师弟师妹都不是剑修。”
他不担心自己的奖励问题,回归后空间应该会有合适的安排。
罗剑心所得的剑典对自己来说也未必有用,因为他现在也不是什么剑修,就目前为止,苏临认为自己所有的战斗能力都是取胜的工具罢了。
情况合适他就用飞剑,敌人不够灵动他就用次元切割,面对大目标大范围的敌人时,他就用太阳真火。
他的能力很多很杂,对于异人来说,其实是很忌讳的。
一般来说异人都是专精一两种能力,并将其强化到极致,否则面对同级的对手时,花里胡哨的能力不奏效,是致命的缺陷。
苏临的情况特殊,目前掌握的能力多,而且战斗实力强,主要是因为他掌控的几种能力在现阶段还比较高端,加上他的天赋有助于他在战斗中计算,所以暂时没什么问题。
当然,这也只是暂时性的。
比如今日他就在那青铜小剑下吃了瘪,一向好使的空间能力被破解,他就变得极其被动了。
因为本质上来说他的肉身属性不高,也就是二十多级异人的水准,能够越阶战斗,一方面是他的技能杀伤性强,能够破防,另一方面则是他的空间技能可以保命。
一旦维度流放被破解,他的自我防护能力也并不比其他的三阶异人强到哪去。
所以苏临准备这次回归后,在自己的肉身主属性上下些功夫,然后想办法提升一波战斗专精能力。
接下来的一周,他带着三位弟子在秘境内探索,主要是搜集了一些灵药,并锻炼几名弟子的战斗能力。
可喜的是,罗剑心在一天晚上练剑时,突破入了金丹期,在海风国内算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。
叶音凝和楚夜寒在修行方面因为体质的原因,要比罗剑心快一些,只是因为修行比罗剑心晚,所以才慢了一步。
但苏临感觉这两名弟子也快突破了,多半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。
最后一日,众人来到天遗山秘境的出口。
苏临等人正准备离开,秘境内却响起了一声震天的怒吼声,他猛然回头,目光看向一个方位。
只见群山之间,有一尊顶天立地的生灵起身,其威势充塞天地,音波声席卷过大地,树木弯了腰,而荒兽们匍匐在地。
“是……传说中的那尊生灵,秘境还未关闭,它怎么现身了!?”
“是肃清者,快走,不要久留!”
聚集在出口处的修士们纷纷惊呼,这批进入天遗山秘境的高手或多或少都有收获,在这里是准备清点一番,跟其他道友互换下情报和机缘。
因为出去的传送同样是随机的,被投放到海风国内任何地方都有可能,大家为了方便,传统便是在离开前进行一番交易。
但没想到,这次时间还没耗尽呢,传说中的清道夫就出来了。
苏临远远的看了眼那尊巨兽,如那位修士的手记上所说,虎身人面,生有九头,威严而暴虐,有些像是山海经中提到过的开明兽。
他用侦查技能远远的看了眼开明兽,只能看到一排问号,他又尝试使用身份技能,结果成功了。
身份技能没说只能对人用,只要是生命,理论上都可以。
只是扫了眼第一页的详情,苏临便头也不回的带着三位弟子冲入了那传送薄膜中。
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,综合属性超过一百点!
他就是再好奇,也不敢在此久留了,因为他感觉那只开明兽已经盯上了这边,好像还在看自己,再不走,传送被其打断都有可能。
直到传送结束,苏临再次脚踏实地,才松了口气,他方才说不定见到了这个世界的上限级生灵。
海风国境内的修士不知者不畏,便是有记载传说,也不清楚那开明兽到底是什么层次的生灵,所以才敢每百年都进来探索。
要是知道这里有这么个怪物,谁还敢来?
只要在探索的这一个月期间,开明兽苏醒,那么他们就是必死无疑。
或许大陆上的强者并不是不知道这处遗迹的特殊性,只是那只开明兽太强了,所以才让那些中土大陆的人放弃。
“师父……那只巨兽,到底是什么,我怎么感觉,它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强。”
叶音凝从胶囊中走出后,好奇的问道。
“应当是秘境内的守护者,这是伱们第一次进入天遗山秘境,但为师要说,下一个百年,便不要进去了。”
苏临解释道,他有些怀疑,开明兽并非只是在秘境关闭后才活动,那样的神兽没必要遵守迁就这些弱小的修士。
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开明兽平时都在睡觉,可能一睡就是几年十几年,这些年来修士们恰巧在百年开启时进入秘境,都没碰上它罢了。
“下一个百年……师父难道下次不随我们一起了吗?”
叶音凝留意到了苏临话语中的细节,她们玄天宗一共就师徒四人,如果有名额的话,他们全都能进去,没道理说下次师父不随同。
除非……
“百年后的事,谁有说得清,但为师相信那时候你们必然已经是海风国,不,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了,到时可独当一面,自然便不需要为师带队了。”
苏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,他环视了下周围的环境,“此处距离京南省很近,夜寒,还记得家在哪吗?”
楚夜寒表情起初严肃和沉重,但又想起这些年种种,随后笑了笑,“其实徒儿想说玄天宗就是我的家来着,不过楚家的遗址在何处,我也记得真切。”
苏临提了提精神,“走吧,去看看当年事情的原委。”
…………
京南省,江海镇。
秋风萧瑟,吹过镇前的老槐树,卷起几片树叶,飞过断壁残垣,最终落在焦黑的废墟上。
午后的阳光难以吹散这里的冷意,像是有阴魂在这大院中低语。
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乞丐,正聚在一处半坍塌的房屋中喝着不知从何处讨来的小酒,吃着烧鸡,津津有味的谈着镇上的杂事。
“你们说,这楚家都被灭了这么多年了,怎么还有人来打听消息?”
一名老乞丐喝了口小酒,伸手扣了扣脚指甲盖,又放在鼻尖闻了闻,神情似乎有些上头。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,楚家当年可是咱们镇上的第一大户,经商多年,富甲一方,可突然有一天就有大批修士来把他们灭门了,也不知道得罪了谁。”
一名中年乞丐说道,“那阵仗,隔着十几里都看得到,要说楚家没点秘密,咱是不信的,说不定是得了什么宝贝,引来了杀身之祸。”
“哎,你们说,现在还有人来问,是不是说明楚家当年得到的宝贝其实还在,那些仙人爷爷没找到?”
又乞丐开口,眼中带着些许贪婪。
“别想了,便是真的有,你找到了又能如何?楚家死的还不够惨吗?”
老乞丐警告性的看着那名乞丐。
几人又喝了几杯,都有些醉了,老乞丐一边抠脚一边感慨的道:“你说这世道也真是的,楚家的老爷当年可是位大善人呢,帮乡里修路,又赞助学堂,少夫人逢年过节还给咱们施粥,怎么就落了这么个下场呢?”
“好人不长命,祸害遗千年哦,咱们就当个祸害,今日有酒今朝醉吧。”
中年乞丐笑着道,“要说这位问话的爷出手也真阔绰,不过是说些镇上人都知道的事,就赏了咱们二两银子,这段日子可有的潇洒了,听说那红玉楼的头牌生的那叫一个水灵,咱也想去瞅一眼。”
“就你身上那几个子?先别说有没有钱,就你这样人家都不让你进去。”
乞丐们嘲笑道。
“那位爷的事以后还是不要提起了,我看他应该是个修士,咱们招惹不起,喝了酒就都给我忘了。”
老乞丐提醒道,他今日见到的那个男人,脸上带着一张猫脸面具,一身灰袍裹得严严实实,脸上唯一漏在外面的眼睛,看起来可渗人了,他没有眼珠的,一片茫茫的白。
“等等再忘,如何?”
正当几名乞丐喝的兴起时,一道声音随着萧瑟的秋风传来,让那名刚说完话的老乞丐打了个激灵。
他猛地转头,发现有两个男人正站在门外,穿着文士青衫的男子正紧紧的盯着自己,但他落后了一个身位,应该不是主家。
站在前面的那个男人,一身黑衣,身上没带任何武器,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,可就是让他感觉莫名的瘆得慌。
不因为别的,只是因为这个男人问起了修士的事。
老乞丐在镇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,最清楚什么事容易惹祸,凡是和修士沾边的,几乎没有好事,找到他们这些地位卑贱的人身上,心情好了赏他们几个子,心情不好直接就把他们打杀了。
死了几个乞丐而已,官服不会管的,他们连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最麻烦的是,一个修士朝自己打听另一个修士的事,说与不说都会得罪人。
瘸腿的老乞丐反应很快,当即跪下来,“仙人老爷,俺们在这世上讨饭吃,活着不容易,给条活路吧。”
“瘸腿刘,还认得我吗?”
楚夜寒走上前去,微微俯身,看向那名老乞丐。
老乞丐闻言心中疑惑,大着胆子抬头,仔细端详了楚夜寒半天,忽然吓得连连后退,满脸惊恐,额头冒汗。
他一直退到墙角,无路可退才停下,张了张嘴,“楚……楚少爷?”
“是我,我回来了。”
楚夜寒点头,“现在告诉我,今天是谁来找你打听楚家的事?”
老乞丐吓得亡魂皆冒,他怎么也没想到,今天还真有麻烦找上门,更想不到当年全家被灭的楚家,还有一个幸存者。
他如何不知,那穿着黑衣的英俊男人定是个修士,否则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们面前,而且那种气质,根本不像是凡人有的。
以此推测,楚夜寒这些年定然是在外修行了,如今也是个修士了。
修士问修士的事,还是当年楚家的幸存者问自己,怎么看事都大发了,他要是敢缄口不语,楚夜寒很可能当场就会开难。
但他若是说了,那位跟他打听消息的猫脸修士,得知后也不会放过他们。
“夜寒,当局者迷,你且出去,为师来问。”
苏临开口道,他感觉到了楚夜寒的情绪波动,对方养气功夫很好,但此时回到家乡,心绪也是在不断激荡。
“是,师父。”
楚夜寒尽管很想亲自调查,但他也知道师父说的对,而且他不会再违背师命了,对于师父,他是绝对信任。
楚夜寒离开后,苏临走到屋内,在一个小木箱上坐下,看向几位乞丐,“且放心说,既然那人来到了镇上,看到他的人自然也多了去,找不到你们头上来,而你们应该也没机会再见到他了。”
老乞丐满头大汗,看向苏临,对方明明没有用任何神通修为压人,他却感觉心里压力巨大。
老乞丐咽了口吐沫,开口道:“那……那我说了,是一个带着猫脸面具的男人,他跟我们打听楚家的一些旧事。”
苏临点了点头,从腰包内拿出一锭银子,扔给老乞丐,“继续说。”
老乞丐接住银子,一看足有五两,内心的恐惧被金钱冲淡了些,连忙继续道:
“他……他穿着灰色衣服,咱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,但看起来很好,不像是我们凡人用的料子,他不仅问了我,还问了许多镇上的老人,问完后就离开镇子了,好像没得到他想要的情报。”
苏临坐在那里,像是在沉思,在场的几名乞丐也不敢开口说话。
其实他没必要问对方,因为他的身份技能可以看的清楚,他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,不然楚夜寒见他太快出来,也会有疑惑。
用身份技能看的更加清晰明确,那个猫脸男人身上有玄铁令牌,恐怕是天魔道中影魔队的人。
而根据楚夜寒的回忆,当年屠杀楚家的修士中,也有修士带有这样的令牌。
这就很耐人寻味了,如果是得到了楚家有天邪体的消息,诸多修士才聚集来这里,那么天魔道的人又为什么对楚家下手?
海风国的天魔道乃是不折不扣的邪教,这点没什么疑问,对方做的伤天害理的事多了去了,这样的魔道大派,应该是很渴望天邪体这样的人才才对。
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,让天魔道的人也想杀楚夜寒?
“你们走吧,最近不要靠近楚家大院。”
苏临摆了摆手,让这些乞丐离开,消息他已经看完了。
“谢谢仙人爷爷,谢谢仙人爷爷。”
老乞丐连连磕头,又给其他乞丐使眼色,众乞丐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小屋,离开楚家的废墟。
苏临在他们的记录中看到了,楚家大院占地面积不小,按说应该是拆除重建,将土地利用起来的,但当地的官府一直没有批文,显然也是有点忌讳这里发生过的事。
海风国的朝廷体系上层,主要是以修士为主,但基层大多还是凡人,尽管背靠海风国最强的皇室,这些当官的凡人也不愿意招惹修士。
楚家当年死的那么惨,参与修士数量众多,哪里是这里的县令敢插手的,就算往上汇报了,上面也会告诉他不要查。
“师父,是谁在问我楚家的事?”
楚夜寒走进来,看着正在沉思的苏临问道。
“天魔道。”
苏临平静的道,观察着楚夜寒的表情。
楚夜寒起初眼神变换,但很快就平静了下去,“可我如今想来,当年参与屠杀楚家的修士,不止天魔道一家才对。”
苏临点了点头,“来这里探查的修士是天魔道的,也不意味着天魔道就一定是主谋,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知道当年事的内情,来这里是来确定你的身份。”
“因为徒儿在天遗山大比重显露了实力?有人认出了徒儿的体质?”
楚夜寒若有所思的道。
“黑老魔乃是金丹期巅峰的修士,他作为魔道的老辈强者,要说不知道天邪体是什么那是不可能的,当日他没有任何表现,但一定让人去查了。”
苏临分析道,“毕竟这种体质稀有,海风国这样的小地方二十年内出两个的可能性太低了,所以天魔道便想到了楚家身上,来此重新调查。”
“我未曾化名,如果天魔道去官府查了我楚家登记的名册,对一下人数就知道,我没有死,所以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确定我的身份了。”
楚夜寒沉吟道。
海风国也是有人口普查的,对于凡人来说,没有户口的就是黑户,而楚家经商,做的都是规矩生意,家族有多少口人,包括雇佣了那些仆人,在官府都有登记。
如果当年那些人有在屠杀后去官府查看,再对比尸体的数量,就会知道少杀了一人,但修士做事大大咧咧,当日又有那么多强者横扫楚家,估计任谁也没想到还有一个活口。
“不好奇天魔道为何要杀你?”
苏临起身时拍了拍衣袍,走出门外,楚夜寒紧随其后。
叶音凝和罗剑心被他派去镇上打探消息了,他会尽量保护三名弟子,但也不会保护过度,变成了限制。
以他之前在天遗山脉打出的威名,如今除了诡异生灵外不会有人想对自己动手,而诡异生灵还要顾忌他们明面上的身份,所以他们最近是安全的。
换句话说,他苏临人人喊打的时代暂时过去了,现在是他主动出击的时候。
“仇杀或者是内部派系斗争,目前我只能想到这两种原因。”
楚夜寒思索道,他之所以提出仇杀的可能性,是因为他如今没那么天真了。
如果楚家真的只是个老老实实做生意,和修士世界一点也不相干的家族,那么他是天邪体的消息不可能传出去,不如说,家里应该就没人能认出他是什么体质才对。
而如果他家族内都是凡人,认出自己有天邪体的人,很可能就是和楚家有关联的修士,目前看来,天魔道的嫌疑很大。
“不急着下定论,再去街上走走。”
苏临让楚夜寒跟上,在镇上逛了一圈,主要用身份技能搜集情报。
晚间,师徒四人在一处酒楼碰面,包房内讨论此事。
“夜寒,为师这些年在山下时,也对当年的事有过些调查,为师有件事想问你……”
苏临看着楚夜寒的眼睛,“你对自己的母亲了解有多少?”
楚夜寒愣了下,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面容,那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,小时候经常带着他去河边放风筝。
他当时很小,很多事都不懂,但他记忆中的母亲,应该只是个凡人,他从未见母亲用过什么超凡手段。
可听师父这话的意思,自己的母亲难道不是个凡人吗?
“徒儿不清楚,如今连母亲的面孔都有些忘了。”
楚夜寒脸上露出悲意,全家被灭时他才八岁,那时候还不懂事呢,又知道家里多少事?
“你母亲并非是什么大家闺秀,也不是附近城镇上的住民,按照镇上一些老人的说法,楚家的少奶奶是从很远地方来的外地人,据说当年你们楚家还不同意你父母的婚事。”
苏临手指轻敲桌面,这都是他从镇上老人的经历中总结出的情报。
“我母亲是外地人,但这也不能说明她就是修士啊……”
楚夜寒皱眉思索,而且他想不通,即便自己母亲是修士,他也不认为母亲看出自己体质后会对外透露。
不过经师父这么一提点,他又想起了一些事,他记得五六岁的时候,有一天自己做噩梦去找母亲,母亲把自己抱在怀里睡。
半夜时,他听到母亲在哭,迷迷糊糊睁眼问母亲怎么了的时候,母亲只是抱着自己说对不起,次日醒来,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。
当时他年幼,只以为是自己的梦,现在想来恐怕是真实发生过的事。
“的确不能肯定,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,凡人寿命有限,知道当年老事情的人大多都已经去世了,还在世的人也都不知什么内情,所以我们只能尝试问问死人了。”
苏临放下酒杯,唤了个名字,“柳儿。”
话音落时,一道红意身影现身,让苏临的几名弟子严阵以待了起来。
苏临摆了摆手,“这是为师在外游历时度化的鬼物,不会伤人,平日里可帮忙做些小事。”
叶音凝看着这红衣女鬼,内心嘀咕,师父果然还是应该找个师娘啊。
“公子交代的事,小女子已经办妥。”
苏柳儿欠身行礼,在灵气复苏后,她被苏临授予鬼修法门,加上清婉的馈赠,修为一日千里,虽然和苏临实力相差不少,但也还能再某些领域帮上些忙。
“找到了几人?”
苏临问道。
“回公子的话,楚家上下数百口人被屠杀,自是有诸多怨气在内,可大多灵魂都已经归于此方天地轮回,并无残留,唯有两三名残魂在世间徘徊。”
苏柳儿语气带着遗憾,“可他们应该并非楚家核心人物,便是询问,恐怕也不知真相。”
苏临起身,“先去看看。”
楚夜寒几人跟上,带着好奇的目光审视着苏柳儿。
他们都是修士,自然不会怕鬼,只是他们常年在山上,也是第一次见到鬼物。
“师父果真圣者无双,这位姑娘原本应当是厉鬼,但却被度化消了怨气,如今乃是魂修,徒儿佩服。”
楚夜寒感慨道,他能感受到,苏柳儿身上没有任何怨气和阴戾之气,平和自然,这样的存在不能说是鬼物了,应该说是魂修才对。
“你将来也可做到。”
苏临勉励道,他相信楚夜寒有这个潜力。
不多时,他们便重新回到了楚家大院,有三名地缚灵徘徊在此。
他们十分弱小,白日无法显化,就连修士都感应不到,唯有夜晚阴气重的时候才能浮现。
苏临也是在镇上听说了楚家闹鬼的传说,才让苏柳儿来搜寻一番,他用自己的能力也可以找,但有苏柳儿在不用白不用。
“小红,李叔,二壮……”
楚夜寒看到这三位地缚灵,神情悲戚,认出了他们的身份。
“小……少……爷……”
那名婢女缓缓开口,眼神呆滞,她们都是残魂,因为一些执念留在了人间,但并没有多少自我意识了。
苏临尝试用身份技能探查,让他惊喜的是,灵魂也被算作生命,他的身份技能可以使用。
这些灵魂在成为地缚灵后的记录很模糊,估计和他们的自我意识丧失有关,但他们生前的经历很详细。
大概看了一遍后,苏临可以肯定,楚夜寒的母亲的确是从外地来的,这名叫小红的婢女侍奉过楚夜寒的生母,还曾听楚夜寒的母亲说起她是从最南边来的。
京南省距离最南方可还有一千多公里呢,这在交通不方便的凡间来说,是很远的一段距离,通常来说不会有人外嫁这么远。
而小红也没听说过楚夜寒母亲娘家的事,这位神秘女子好像一直都是孤身一人,像是没有父母一般。
“师父,您还懂与残魂交流?”
楚夜寒惊奇的问道。
“师父博学不是很正常吗,师兄真是大惊小怪。”
叶音凝在一旁吐槽,但看向苏临的眼中也带着崇拜。
唯有罗剑心在一旁抱着剑出神,自从得到天剑传承后他就经常这样发呆,有时候叶音凝和楚夜寒都觉得这位大师兄是不是傻了。
苏临将手从小红脑袋上拿开,他总要装装样子,“为师也不是什么都会,只不过学习了需要的术法。”
楚夜寒心中触动,他知道师父绝对是个正派人士,与鬼物魂灵相关的手段自古被人视为邪道,师父恐怕也是不喜的。
但师父还是研究出了如此高深的通灵手段,还能是为了什么?
若不是为了研究自己的天邪体,为了帮自己调查旧事,师父又怎会在这种领域下功夫?
他内心感动,但此时他更好奇师父有没有查出来什么。
他并不担心小红的残魂,因为他方才感觉师父好似没有动用灵力修为一般,十分温和,必然是一种高明的与魂魄沟通的手段。
“你母亲的确是外嫁而来,其家乡在海风国的最南边,你父亲是在跑商路上认识的。”
苏临说道,“说起最南边,让人想起湿木林,那里是天魔道势力最广的地方,很是混乱。”
“我母亲……难道是天魔道的人?”
楚夜寒怔怔出神。
苏临摇了摇头,“都只是推测,信息太少,看了不得不用些特殊手段了。”
说着,他身上一阵阴气翻涌,让楚夜寒和叶音凝侧目。
楚夜寒只觉得师父身上阴气纵横,宛若一尊鬼王现世,但却堂堂正正,不给人阴森恐怖的感觉。
叶音凝则是觉得师父运用阴力,非是阴冷之力,却也与自己的太阴之力有些共通之处,颇为玄妙。
莫非师父为了研究自己体质的破解方法,不仅修习了火道,还精研了阴阳大道?
“以魂为引,以地为介,传九阴真灵,现于此处。”
苏临口中诵道,下一刻,废墟上阴风阵阵,似乎有什么通往另一界的门扉被洞开了。
紧接着,一道道身影于楚家大院中显化,广阔的楚家大院似乎都不能容纳这不断现身的鬼魂,如同阴魂的狂潮席卷过境,瞬息间,整个小镇都被阴魂所填满了。
那些神智混乱的阴魂遵循本能,超苏临所在之处叩首,明月高悬,群星点点,男人站在那里仿若万鬼之王!
“师父……这?”
楚夜寒震惊极了,他怎么也想不到,师父居然还有如此无上手段。
能找到残留在世间的阴魂不足为奇,但真正死去,已入轮回者的魂魄,到底怎样才能招回世间?
莫说师父只是金丹期修士,就算是海风国记载中的元婴期大能,也从未有过如此神通手段。
说到底,这真的是修士能做到的事吗?传说中的仙人可以打通阴阳吗?
此时,江海镇中夜晚还未归家睡觉的人都吓得缩在墙角,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。
万鬼游街,阴风阵阵。
而那些可怕的鬼物,都跪在地上,朝一个方位叩首。
今夜过后,江海镇又多了一则万鬼游街叩鬼王的传说,只是后世人多半不信罢了。
苏临站在楚家大院内,鬼魂还在不断现身,他也没意料到会出现这么多鬼魂。
因为他的百鬼夜行技能是固定消耗一半的魂能值上限,召唤出当地范围内的历史鬼魂英灵,来为他作战。
如果质量可以达标,自然不会出现很多鬼魂,但如果质量不够,便会由数量来凑,毕竟他消耗的魂能有那么多。
他本以为这作为一个超凡世界,自己随便一召唤就是一些数量不多但精锐的鬼魂,但没想到江海镇这地方不行啊,恐怕归于此处的没几个强者。
“娘!?”
楚夜寒忽然惊呼道,在鬼魂群中看到了一道身影,激动的不能自已,直接冲了上去。
然而人鬼殊途,鬼魂没有实体,他不用灵力,也只能与其擦肩而过。
“二师兄的母亲!?”
叶音凝也是吃惊不已,还推了下大师兄,然而罗剑心还是在发呆,好像没看到万鬼游街的奇景一般。
苏临看到这名女子,心中大石落定,恐怕整个楚家中,也没几个人能比楚夜寒的母亲更清楚内情了。
现在不用去查看对方的信息他也能知道,楚夜寒的母亲是知道内情的,因为她是一名修士。
自己的百鬼夜行技能再不济,也不会拉出凡人的魂魄来,能被召唤出来的最次也有个10点精神的修为,这不是凡人魂魄能有的属性。
而楚夜寒的母亲,赫然还是自己召唤出的这批魂魄中实力排在前列的,精神属性高达30点。
以此推测,这位名叫穆静秋的女子,生前的修为起码是金丹中期,放在海风国内也算是一位高手。
“娘……”
楚夜寒跪在穆静秋的面前,眼含热泪,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母亲。
在家族被灭后,他就被师父带上了山,十五年来,他甚至都没回来给父母家人扫过墓。
“寒儿……”
不同于低级的魂魄,被召唤出来的穆静秋还保留有一定的自我意识,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儒雅青年,也是颤抖着开口。
对于她而言,只觉得是有一股力量感召自己,就被拉回了现世,那是一股威严的,不可反抗的力量,对于她们阴魂而言就像是无上的至尊。
但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回到现世后,会见到自己的儿子。
她眼眶边飘洒着魂力,如点点星辰洒落,抬手虚放在楚夜寒头顶,“都长这么大了……”
“娘,孩儿好想你。”
楚夜寒声音干涩,他知道母亲已经去世了,这只是师父以无上神通自阴间临时召出的灵魂,可即便是这样,他也想和对方说许多话,想让母亲再拥抱自己一次。
不,他长大了,他应该去拥抱母亲,尽管他这辈子也没有为母亲遮风挡雨的机会了。
“我的好孩子,娘也想你,看到你还活着,娘就放心了……”
穆静秋眼中星光飘洒,感激的看向苏临,“可是这位仙尊,救下了寒儿?”
“谈不上救,只是途径此地,见他可怜,便收留了他。”
苏临诚实的道,当年楚夜寒能活下来,完全是他自己运气逆天,藏的好,才能幸免于难,他的前身来到这里时,一切都结束了。
“师父对我恩重如山,拯救了徒儿的灵魂,又怎谈不上救。”
楚夜寒眼含热泪,“娘,这位是我的师父,苏临,师父以无上神通让我母子短暂相见……”
“多谢苏仙尊照顾我儿,只可惜妾身已死,无法报答仙尊恩情,妾身在必将在阴间日日为仙尊祈福。”
穆静秋深深行礼道,情真意切。
“娘,您能不能告诉孩儿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,我楚家为何又会遭此大难?孩儿已经长大了,定要为我楚家讨个公道,让家人安息。”
楚夜寒问道,他没有被喜悦和悲伤冲昏头脑,知道师父用这等逆天的手段一定有限制,说不定还会折寿,他不能光顾着跟母亲聊天回忆美好。
穆静秋有些沉默,似乎并不想告诉楚夜寒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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