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意义
泉镜花还清晰地记得自己为何会沦落到现在这样。
半年前,在一个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的日子,她觉醒了名为【夜叉白雪】的异能。
然而,突然之间觉醒的异能却并不听从她的意志,反而在她眼前暴走,杀死了她的父母。
那一天,她失去了一切。
无法接受现实的女孩,像是疯了一般跑出家门。
那在之后,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泉镜花只得浑浑噩噩地流浪街头,不知为何所活,也不知如何而活。
在精神和肉体都即将崩溃之前,她遇见了一个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。
芥川龙之介。
然而,这个男人却并非理想的人生导师,更不是善良的正义之士。
而是从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魔。
在听完了泉镜花的故事之后,他毫无慈悲地说道:
【你的夜叉是为杀戮而生的,因此这便是你所拥有的价值】
于是,泉镜花便被他赋予了新的价值。
不知为何而活的少女顺从地接受了这份残酷的意义,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暗杀者。
遵循着芥川龙之介赋予她的意义,像是被植入了杀戮之心的人偶,成为了为杀戮而活的机器。
唯有杀戮,才能继续证明自己的价值,唯有这样,她才有理由活下去。
“我的异能为杀戮而生,若我不继续杀人,便失去了最后的价值。”泉镜花目光无神地说道。
“你想杀人吗?”时崎狂三平静地问道,“如果你想,我可以让你继续履行身为暗杀者的使命。”
“作为工具,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“可是作为泉镜花呢?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,你愿意继续杀人吗?”
泉镜花那宛如深潭般死寂的眼神似乎有了些许波动,她低下了头,没有做出任何回答。
“和港口黑手党的其他人不同,你不想杀死任何人,也从未在杀戮之中得到任何喜悦。”时崎狂三淡淡地问道,“既然如此,又为什么要固执地留在这个只能带给你痛苦的泥潭呢?”
“因为,这里是我唯一的归宿了。”泉镜花轻声回答道。
若是不能作为暗杀者继续工作,那她便失去了自己唯一所拥有的价值。
失去了最后价值的她,又有什么理由拖着这副弑亲之躯继续苟活于世呢?
泉镜花不知道。
对人生感到迷茫,可是又恐惧着死亡的她,宛如即将溺亡之人般抓住了芥川龙之介所给予她的救命稻草,在沼泽之中痛苦地挣扎,越陷越深。
继续杀人,便能苟活下去。
可是继续杀人,心中的痛苦就越发沉重。
每晚的恶梦之中不仅仅有父母的脸出现,被她所杀死的男女老少也出现在梦中,恶毒地诅咒着她,哪怕在睡梦之中也不得安宁。
为了减少内心的煎熬,她封闭了自己的感情和思想,成为了麻木的工具。
这,便是缠绕在泉镜花身上的诅咒。
“可为什么一定要接受芥川龙之介赋予你的意义呢?”
时崎狂三的话语宛如融化坚冰的第一道阳光,让少女一片混沌的思维重新开始了思考。
“没有价值的人,的确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。”时崎狂三认真地说道,“可是人的价值又是由谁来决定的呢?别人吗?不对吧,一个人的价值只有自己才能决定,没有人可以决定他人的价值。”时崎狂三弯下腰,温柔地笑着:“你也是一样的。”
泉镜花的嘴唇动了动,无神的眸子里浮现出迷茫之色:“可是杀死了父母的我,亲手将一切葬送的我,又能有什么价值呢?”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需要你自己去寻找。”时崎狂三爱莫能助地说道,“所以说在你寻找新的活下去的理由之前,就让我赋予你杀戮以外的价值吧。”
“杀戮以外的价值?”
“作为我的属下听从我的命令,你不需要再继续现在这样每天染血的地狱之中,我会将你从名为港口黑手党的沼泽里救出来的。”
“可是我已经杀人了,这是我无法摆脱的罪孽。”泉镜花看着自己手,微微颤抖地说道,“三十六个人,六个月里我杀死了三十六个人,这样的我真的可以得到救赎吗?”
“三十六个人。”时崎狂三笑了笑,“很多吗?”
“诶?”泉镜花呆住了。
“不过是三十六个人而已,和真正被罪孽缠身的人相比,你的这一点罪孽根本算不了什么。”
时崎狂三语气随意地说道,就好像人命宛如草芥般不值一提一样:“相信我,镜花,现在还不算晚,你还有回头的机会。”
“就算是这样,我内心的愧疚也无法消除。”
“那便忏悔吧。”
“忏悔,就能得到救赎吗?”
“不能,你的罪孽将继续与你同在,今后的一生你都无法洗脱手中的鲜血,这是你死也无法逃离的业债。”
时崎狂三的语气宛如铁石,每一个字都撞击在泉镜花的心上,让她越发内疚。
可是,接下来她的语气却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。
“但是,这并不能代表接下来的一生里,你不能成为一个好人。”
时崎狂三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,柔声说道:“与其放弃改变,自怨自艾,不如行动起来弥补过去的错误。”
时崎狂三伸出了手,放在泉镜花的面前。
只要握住这只手,便能迎来新的生活。
不再需要在这片黑暗的沼泽之中拼命挣扎,不再需要以杀戮证明活下去的价值。
可是,罪孽深重的自己,真的有资格接受这份恩赐吗?
因为异能暴走而杀死了父母的自己,作为杀人的工具夺走了三十六人生命的自己,真的可以理所当然地活下去吗?
凝视着这只白皙的手,泉镜花那毫无灵动的双眸浮现了一缕光芒。
封闭的内心重新开启,停滞的思维再度运转。
宛如沙漠之中滴水未进的旅人见到了救命的泉水,泉镜花无神的眼中有着神采焕发。
她握住了时崎狂三的手。
“这就是你的选择吗?”
“是的。”
泉镜花紧紧地握着她的手,不愿松开:“请您,救救我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选择么。”
时崎狂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。
“那么,如你所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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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前,在一个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的日子,她觉醒了名为【夜叉白雪】的异能。
然而,突然之间觉醒的异能却并不听从她的意志,反而在她眼前暴走,杀死了她的父母。
那一天,她失去了一切。
无法接受现实的女孩,像是疯了一般跑出家门。
那在之后,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泉镜花只得浑浑噩噩地流浪街头,不知为何所活,也不知如何而活。
在精神和肉体都即将崩溃之前,她遇见了一个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。
芥川龙之介。
然而,这个男人却并非理想的人生导师,更不是善良的正义之士。
而是从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魔。
在听完了泉镜花的故事之后,他毫无慈悲地说道:
【你的夜叉是为杀戮而生的,因此这便是你所拥有的价值】
于是,泉镜花便被他赋予了新的价值。
不知为何而活的少女顺从地接受了这份残酷的意义,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暗杀者。
遵循着芥川龙之介赋予她的意义,像是被植入了杀戮之心的人偶,成为了为杀戮而活的机器。
唯有杀戮,才能继续证明自己的价值,唯有这样,她才有理由活下去。
“我的异能为杀戮而生,若我不继续杀人,便失去了最后的价值。”泉镜花目光无神地说道。
“你想杀人吗?”时崎狂三平静地问道,“如果你想,我可以让你继续履行身为暗杀者的使命。”
“作为工具,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“可是作为泉镜花呢?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,你愿意继续杀人吗?”
泉镜花那宛如深潭般死寂的眼神似乎有了些许波动,她低下了头,没有做出任何回答。
“和港口黑手党的其他人不同,你不想杀死任何人,也从未在杀戮之中得到任何喜悦。”时崎狂三淡淡地问道,“既然如此,又为什么要固执地留在这个只能带给你痛苦的泥潭呢?”
“因为,这里是我唯一的归宿了。”泉镜花轻声回答道。
若是不能作为暗杀者继续工作,那她便失去了自己唯一所拥有的价值。
失去了最后价值的她,又有什么理由拖着这副弑亲之躯继续苟活于世呢?
泉镜花不知道。
对人生感到迷茫,可是又恐惧着死亡的她,宛如即将溺亡之人般抓住了芥川龙之介所给予她的救命稻草,在沼泽之中痛苦地挣扎,越陷越深。
继续杀人,便能苟活下去。
可是继续杀人,心中的痛苦就越发沉重。
每晚的恶梦之中不仅仅有父母的脸出现,被她所杀死的男女老少也出现在梦中,恶毒地诅咒着她,哪怕在睡梦之中也不得安宁。
为了减少内心的煎熬,她封闭了自己的感情和思想,成为了麻木的工具。
这,便是缠绕在泉镜花身上的诅咒。
“可为什么一定要接受芥川龙之介赋予你的意义呢?”
时崎狂三的话语宛如融化坚冰的第一道阳光,让少女一片混沌的思维重新开始了思考。
“没有价值的人,的确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。”时崎狂三认真地说道,“可是人的价值又是由谁来决定的呢?别人吗?不对吧,一个人的价值只有自己才能决定,没有人可以决定他人的价值。”时崎狂三弯下腰,温柔地笑着:“你也是一样的。”
泉镜花的嘴唇动了动,无神的眸子里浮现出迷茫之色:“可是杀死了父母的我,亲手将一切葬送的我,又能有什么价值呢?”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需要你自己去寻找。”时崎狂三爱莫能助地说道,“所以说在你寻找新的活下去的理由之前,就让我赋予你杀戮以外的价值吧。”
“杀戮以外的价值?”
“作为我的属下听从我的命令,你不需要再继续现在这样每天染血的地狱之中,我会将你从名为港口黑手党的沼泽里救出来的。”
“可是我已经杀人了,这是我无法摆脱的罪孽。”泉镜花看着自己手,微微颤抖地说道,“三十六个人,六个月里我杀死了三十六个人,这样的我真的可以得到救赎吗?”
“三十六个人。”时崎狂三笑了笑,“很多吗?”
“诶?”泉镜花呆住了。
“不过是三十六个人而已,和真正被罪孽缠身的人相比,你的这一点罪孽根本算不了什么。”
时崎狂三语气随意地说道,就好像人命宛如草芥般不值一提一样:“相信我,镜花,现在还不算晚,你还有回头的机会。”
“就算是这样,我内心的愧疚也无法消除。”
“那便忏悔吧。”
“忏悔,就能得到救赎吗?”
“不能,你的罪孽将继续与你同在,今后的一生你都无法洗脱手中的鲜血,这是你死也无法逃离的业债。”
时崎狂三的语气宛如铁石,每一个字都撞击在泉镜花的心上,让她越发内疚。
可是,接下来她的语气却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。
“但是,这并不能代表接下来的一生里,你不能成为一个好人。”
时崎狂三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,柔声说道:“与其放弃改变,自怨自艾,不如行动起来弥补过去的错误。”
时崎狂三伸出了手,放在泉镜花的面前。
只要握住这只手,便能迎来新的生活。
不再需要在这片黑暗的沼泽之中拼命挣扎,不再需要以杀戮证明活下去的价值。
可是,罪孽深重的自己,真的有资格接受这份恩赐吗?
因为异能暴走而杀死了父母的自己,作为杀人的工具夺走了三十六人生命的自己,真的可以理所当然地活下去吗?
凝视着这只白皙的手,泉镜花那毫无灵动的双眸浮现了一缕光芒。
封闭的内心重新开启,停滞的思维再度运转。
宛如沙漠之中滴水未进的旅人见到了救命的泉水,泉镜花无神的眼中有着神采焕发。
她握住了时崎狂三的手。
“这就是你的选择吗?”
“是的。”
泉镜花紧紧地握着她的手,不愿松开:“请您,救救我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选择么。”
时崎狂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。
“那么,如你所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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