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人大代表刘水爱 1
后来我对“农村留守儿童犯罪问题”做了个详细调查,问题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。县委钟书记看了调查报告后非常重视,在报告的标题旁用楷书批示:“亡羊补牢为时未晚。县委办立即印发调查报告,教育局的头头以及各学校的领导认真阅读,并尽快制订出切实可行的防范措施。”冯县长也用草书批道:“谁敢坏我子孙后代,老子操他八辈祖宗。”紧接着,县委县政府也下发了“关于预防农村留守儿童犯罪的有关规定”,教育局也设立了“农村留守儿童办公室”,专门负责处理留守儿童违法犯罪的问题,对全县青少年的政治思想教育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。
周末去阿珍店打乒乓球的时候,秀玉总是提前在那里等我。她黑长脸,大眼睛,齐耳短发,白色长袖衬衫,蓝色短裤子,运动鞋上一定粘着些黄泥土,看上去三十多岁,实际年龄才二十六岁。
右半截衣袖晃荡着垂下来,像是刚从来村里来学打乒乓球的残疾人。
她曾两次获得县乒乓球女单冠军。她姓李,人称“秀玉”,因为得过冠军被阿珍店的老板牛大水请来当教练。牛大水很吝啬,不给她安排住宿,每月包吃另发五百块工资。阿珍店实际上是一家专门吃小黄牛肉的酒店,为了吸引顾客增加收入,牛大水别开生面,在三楼摆了三张球台,专供客人饭前饭后打乒乓球。
刚来时大家见她是残疾人,都看不起她不愿和她打,连小孩也不想跟她学。她不灰心不丧气,依然在这里热情地教人打球。她的球的确打得相当不错,左手横握球拍,攻防自然流畅,一般的人都很难赢她。
她梦想当邓亚萍?还想参加奥运会去领块金牌回来?
虽然我打了近三十多年球,但一直没有掌握好基本技术。我认识她以后,经常向她请教很多打球的技术,譬如,怎样拉弧圈球,直拍横打是如何练成的。她手把手地教,非常认真非常讲究科学,见我练扣球练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叮嘱道:“年纪那么大了,练那么辛苦干吗,重在锻炼身体,小心伤了肩膀呢。”
秀玉的父母住在山上槟榔园里,白天下来打乒乓球晚上回园里住,早出晚归很辛苦,为此,父母专门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。
仅两年的时间,她就名声在外,很多小孩和青年人都跟她学打球。很多从外地来不了解她的人也喜欢和她赌球,为此她赢了不少的钱(有时每天都赢三十块),我的朋友老吉是个种西瓜的老板,乒乓球打得相当好,专程开车来和她赌球结果输了。那天老吉请客,我们在阿珍店吃黄牛肉。秀玉很高兴,喝了不少红酒,不停地往嘴里塞肉,热得满头大汗,一绺汗津津的头发耷拉在前额,仿佛三天三夜没吃肉似的。
老吉说:“慢慢吃,不够再点菜。”
“嗯。”
老吉说:“再来一瓶红酒吧?”
“嗯。”
老吉笑着说:“擦擦汗再吃。”
“嗯。”
吃完饭后,老吉又让她把剩菜打包回去。这时已经是晚上8点钟了,她说天太黑不敢回去。我只好让司机陈风水开车送她回山里去,小车翻过两座山就到了她的槟榔园。停车探头一看,到处都是黑糊糊的,她要我们进去坐坐,我以晚上有事为由走了。
过了几天她休假回山上了,我下村搞计生,路过槟榔园顺便进去看她。她的家只有三间草房,右边一间做厨房,几块石头支起一只锅,一张旧桌上摆着碗筷和瓶装的盐油和酱醋。中间一间是卧室,里面摆着三张单人钢丝床,床上堆满了衣服,被子堆成一团,墙壁上贴着邓亚萍王楠挥拍攻球的大幅照片;稍大一间是杂物房工具房,里面摆着一张很新的乒乓球台,两边摆着锄头和铲子以及箩筐和铁犁,球台下堆着几包化肥。这张球台是一个种香蕉的大老板刚刚送给她的,用蓝色塑料布盖着,旁边放着一塑料桶黄色乒乓球。
我说:“你们辛苦啊?”
“唉,哪个农民不幸苦。”父亲叹口气说。
我赞扬道:“秀玉很有志气,是残疾人的榜样啊。”
“算不上什么呢,为了生活罢啦!”父亲淡淡地说。
“有好工作她不做,偏要跟我们上山,唉。”母亲也叹口气道。
我说:“秀玉呢?”
“在那里锄草呢。”母亲指了指半山腰上茂密的槟榔树说。说完,她给我倒了一杯水。
父亲告诉我,前两年,县残联为了树个典型,更为了方便她切磋球艺,决定把她安排在县挖耳勺竹器厂做合同工,可她上了两个月班又跑回来了。父亲问为什么,她说纸箱厂是私人办的,老板根本不把我当人看,一天工作十四小时,工资经常不按时发,也没有养老保险,以后这个工厂破产了我又去哪儿呢?不如回家种槟榔,有时间去阿珍店打打球赚点小费。父亲说,你总不能种一辈子槟榔吧。她说种槟榔有什么不好,说不定以后会发大财呢。
实际情况并非秀玉所说那样,而是“独眼龙”老板几次调戏她。她忍无可忍才辞了职,回到家里都不敢跟父母说。
后来我才知道,秀玉六岁学打乒乓球,读小学五年级时因车祸截去了右手,高中毕业时考上了大专分数线,但没有一所大学敢录取她。父母为此伤透了心,为了让她今后有个生活保障,就在自己的山上种了六百多株槟榔。
她和父母在槟榔园里一住就是四年,过着十分艰苦的生活。但命运也没有忘记给她机会。有一次朋友请她去阿珍店打乒乓球,没想到她竟连赢了几个高手,老板牛大水当场拍板请她当教练。从此她信心百倍,立志在乒乓球上有所作为。
为了练好基本功,她在槟榔园里用木板做了张球台,有空就在上面练发球攻球。有几个收购芒果的老板知道后十分感动,定时去槟榔园和她赌球。老板虽然每次都输球。但他们很大方,给了钱还给她留下几瓶矿泉水和吃剩的饼干。她更来劲了,练起球来忘了休息,父母都为她的身体担了不少的心。
我们一起来到半山腰。我看见她正在挥锄除草满头大汗,对她的选择感到难以理解。我说:“你后悔了吧。”她放下锄头说:“不后悔,再过三年槟榔就结果了,如果价钱好赚不少的,就算价钱不好也亏不了多少。”
我说:“成本高吗?”
她说:“槟榔树的管理费是很少的呢。”
我又说:“你总不能在山上待一辈子吧。”
她擦擦汗说:“不会。以后有了钱在县城卖个铺面摆一张球台,专门教小孩打球。”
我高兴地说:“好啊,我有空一定去那里打球。”
她笑笑说:“这计划不知能不能实现呢。”
我又高兴地说:“我相信你会实现自己的理想的。”
她笑笑说:“你这个书记,别忘了给我做做广告啊。”
母亲接过她的锄头说:“别乱想,还是实际点吧。”
父亲对我说,你做官认识人多,给她介绍个男人吧。
出于对她父亲的尊重,我真的为她的婚事问过一些人,其中乡政府食堂里的陆厨师就很喜欢她。陆厨师虽然从少失去了一只眼睛,但有事业编制,有固定工资,人也勤劳善良。但当我给她介绍时,她一口谢绝了,说:‘陆厨师不会打乒乓球,嫁给他不是没话说的么?”
认识她的人都为她惋惜。
除了惋惜,我还为她的未来担心。
乡长赵五更见我喜欢打乒乓球,特意于“国庆”期间以乡政府的名义组织了一次农民乒乓球比赛,参加比赛的农民相当踊跃,整个比赛持续了三天,但直到比赛结束都没有见到秀玉。有人告诉我她嫁人了,嫁到别的县去了,丈夫也是个打乒乓球的残疾人,右手横握球拍。
后来听说她当母亲了,生了个女儿。
这是个对弱势群体越来越宠爱的时代,只要肯努力任何理想都可能实现。我衷心祝福她!
“种植瓜菜现场会”在乡里隆重召开了。
现场会是农村工作中的一个举足轻重的手段和形式,它的意义在于树立和推广典型,其功能就像城市的产品展览会。
在红棉乡召开瓜菜种植现场会,这是半年前县政府就定下来的重要活动。马尾村是现场会代表必看的一个点,也是冯县长亲自定下来的示范村。为此,乡领导都忙得上蹿下跳焦头烂额。
由于汪书记不在位,我有些放心不下,决定提前去马尾村了解一下准备的有关情况。
马尾村坐落在奇隆山脚下,水足地肥气候宜人,适合种植热带瓜果,村民种植瓜菜由来已久也相当有经验。果然,才走到村前,就可以看到小路两旁的地里种满了茄子,又长又大的紫红色茄子几乎接触到地面,看上两眼就令人心旷神怡。
我想,今年马尾村的农民又有好收成了。
村委会为准备代表来参观做了大量的工作。在村口路边旁抬头看见两根木头之间横拉着一条标语,上面用红布白字写着:“开好现场会,全村人光荣。”一对草帽大的喇叭挂在高高的椰子树上,******的声音正在深情地唱着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。
突然******的歌声停止了,喇叭里传出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:“村民同志们,现在广播重要通知,
一、全村下午3点钟,全村不分男女老少,主动到村口列队,热烈鼓掌欢迎各级领导的光临。
二、大家都要穿上新衣服,新鞋子新袜子,让领导看到我们这几年收入多了,物质也文明了。
三、各家各户要把猪狗羊牛关好,绝对不允许它们到处大小便,以免影响村容村貌和月底的‘卫生村’的初评。
四、现场会后,村委会发化肥,每户两包,逾期不领视作放弃。大家互相打个招呼,做到家家知道人人皆知。
五、晚上村干部和党员到村长家喝酒,热烈庆祝现场会圆满成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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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去阿珍店打乒乓球的时候,秀玉总是提前在那里等我。她黑长脸,大眼睛,齐耳短发,白色长袖衬衫,蓝色短裤子,运动鞋上一定粘着些黄泥土,看上去三十多岁,实际年龄才二十六岁。
右半截衣袖晃荡着垂下来,像是刚从来村里来学打乒乓球的残疾人。
她曾两次获得县乒乓球女单冠军。她姓李,人称“秀玉”,因为得过冠军被阿珍店的老板牛大水请来当教练。牛大水很吝啬,不给她安排住宿,每月包吃另发五百块工资。阿珍店实际上是一家专门吃小黄牛肉的酒店,为了吸引顾客增加收入,牛大水别开生面,在三楼摆了三张球台,专供客人饭前饭后打乒乓球。
刚来时大家见她是残疾人,都看不起她不愿和她打,连小孩也不想跟她学。她不灰心不丧气,依然在这里热情地教人打球。她的球的确打得相当不错,左手横握球拍,攻防自然流畅,一般的人都很难赢她。
她梦想当邓亚萍?还想参加奥运会去领块金牌回来?
虽然我打了近三十多年球,但一直没有掌握好基本技术。我认识她以后,经常向她请教很多打球的技术,譬如,怎样拉弧圈球,直拍横打是如何练成的。她手把手地教,非常认真非常讲究科学,见我练扣球练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叮嘱道:“年纪那么大了,练那么辛苦干吗,重在锻炼身体,小心伤了肩膀呢。”
秀玉的父母住在山上槟榔园里,白天下来打乒乓球晚上回园里住,早出晚归很辛苦,为此,父母专门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。
仅两年的时间,她就名声在外,很多小孩和青年人都跟她学打球。很多从外地来不了解她的人也喜欢和她赌球,为此她赢了不少的钱(有时每天都赢三十块),我的朋友老吉是个种西瓜的老板,乒乓球打得相当好,专程开车来和她赌球结果输了。那天老吉请客,我们在阿珍店吃黄牛肉。秀玉很高兴,喝了不少红酒,不停地往嘴里塞肉,热得满头大汗,一绺汗津津的头发耷拉在前额,仿佛三天三夜没吃肉似的。
老吉说:“慢慢吃,不够再点菜。”
“嗯。”
老吉说:“再来一瓶红酒吧?”
“嗯。”
老吉笑着说:“擦擦汗再吃。”
“嗯。”
吃完饭后,老吉又让她把剩菜打包回去。这时已经是晚上8点钟了,她说天太黑不敢回去。我只好让司机陈风水开车送她回山里去,小车翻过两座山就到了她的槟榔园。停车探头一看,到处都是黑糊糊的,她要我们进去坐坐,我以晚上有事为由走了。
过了几天她休假回山上了,我下村搞计生,路过槟榔园顺便进去看她。她的家只有三间草房,右边一间做厨房,几块石头支起一只锅,一张旧桌上摆着碗筷和瓶装的盐油和酱醋。中间一间是卧室,里面摆着三张单人钢丝床,床上堆满了衣服,被子堆成一团,墙壁上贴着邓亚萍王楠挥拍攻球的大幅照片;稍大一间是杂物房工具房,里面摆着一张很新的乒乓球台,两边摆着锄头和铲子以及箩筐和铁犁,球台下堆着几包化肥。这张球台是一个种香蕉的大老板刚刚送给她的,用蓝色塑料布盖着,旁边放着一塑料桶黄色乒乓球。
我说:“你们辛苦啊?”
“唉,哪个农民不幸苦。”父亲叹口气说。
我赞扬道:“秀玉很有志气,是残疾人的榜样啊。”
“算不上什么呢,为了生活罢啦!”父亲淡淡地说。
“有好工作她不做,偏要跟我们上山,唉。”母亲也叹口气道。
我说:“秀玉呢?”
“在那里锄草呢。”母亲指了指半山腰上茂密的槟榔树说。说完,她给我倒了一杯水。
父亲告诉我,前两年,县残联为了树个典型,更为了方便她切磋球艺,决定把她安排在县挖耳勺竹器厂做合同工,可她上了两个月班又跑回来了。父亲问为什么,她说纸箱厂是私人办的,老板根本不把我当人看,一天工作十四小时,工资经常不按时发,也没有养老保险,以后这个工厂破产了我又去哪儿呢?不如回家种槟榔,有时间去阿珍店打打球赚点小费。父亲说,你总不能种一辈子槟榔吧。她说种槟榔有什么不好,说不定以后会发大财呢。
实际情况并非秀玉所说那样,而是“独眼龙”老板几次调戏她。她忍无可忍才辞了职,回到家里都不敢跟父母说。
后来我才知道,秀玉六岁学打乒乓球,读小学五年级时因车祸截去了右手,高中毕业时考上了大专分数线,但没有一所大学敢录取她。父母为此伤透了心,为了让她今后有个生活保障,就在自己的山上种了六百多株槟榔。
她和父母在槟榔园里一住就是四年,过着十分艰苦的生活。但命运也没有忘记给她机会。有一次朋友请她去阿珍店打乒乓球,没想到她竟连赢了几个高手,老板牛大水当场拍板请她当教练。从此她信心百倍,立志在乒乓球上有所作为。
为了练好基本功,她在槟榔园里用木板做了张球台,有空就在上面练发球攻球。有几个收购芒果的老板知道后十分感动,定时去槟榔园和她赌球。老板虽然每次都输球。但他们很大方,给了钱还给她留下几瓶矿泉水和吃剩的饼干。她更来劲了,练起球来忘了休息,父母都为她的身体担了不少的心。
我们一起来到半山腰。我看见她正在挥锄除草满头大汗,对她的选择感到难以理解。我说:“你后悔了吧。”她放下锄头说:“不后悔,再过三年槟榔就结果了,如果价钱好赚不少的,就算价钱不好也亏不了多少。”
我说:“成本高吗?”
她说:“槟榔树的管理费是很少的呢。”
我又说:“你总不能在山上待一辈子吧。”
她擦擦汗说:“不会。以后有了钱在县城卖个铺面摆一张球台,专门教小孩打球。”
我高兴地说:“好啊,我有空一定去那里打球。”
她笑笑说:“这计划不知能不能实现呢。”
我又高兴地说:“我相信你会实现自己的理想的。”
她笑笑说:“你这个书记,别忘了给我做做广告啊。”
母亲接过她的锄头说:“别乱想,还是实际点吧。”
父亲对我说,你做官认识人多,给她介绍个男人吧。
出于对她父亲的尊重,我真的为她的婚事问过一些人,其中乡政府食堂里的陆厨师就很喜欢她。陆厨师虽然从少失去了一只眼睛,但有事业编制,有固定工资,人也勤劳善良。但当我给她介绍时,她一口谢绝了,说:‘陆厨师不会打乒乓球,嫁给他不是没话说的么?”
认识她的人都为她惋惜。
除了惋惜,我还为她的未来担心。
乡长赵五更见我喜欢打乒乓球,特意于“国庆”期间以乡政府的名义组织了一次农民乒乓球比赛,参加比赛的农民相当踊跃,整个比赛持续了三天,但直到比赛结束都没有见到秀玉。有人告诉我她嫁人了,嫁到别的县去了,丈夫也是个打乒乓球的残疾人,右手横握球拍。
后来听说她当母亲了,生了个女儿。
这是个对弱势群体越来越宠爱的时代,只要肯努力任何理想都可能实现。我衷心祝福她!
“种植瓜菜现场会”在乡里隆重召开了。
现场会是农村工作中的一个举足轻重的手段和形式,它的意义在于树立和推广典型,其功能就像城市的产品展览会。
在红棉乡召开瓜菜种植现场会,这是半年前县政府就定下来的重要活动。马尾村是现场会代表必看的一个点,也是冯县长亲自定下来的示范村。为此,乡领导都忙得上蹿下跳焦头烂额。
由于汪书记不在位,我有些放心不下,决定提前去马尾村了解一下准备的有关情况。
马尾村坐落在奇隆山脚下,水足地肥气候宜人,适合种植热带瓜果,村民种植瓜菜由来已久也相当有经验。果然,才走到村前,就可以看到小路两旁的地里种满了茄子,又长又大的紫红色茄子几乎接触到地面,看上两眼就令人心旷神怡。
我想,今年马尾村的农民又有好收成了。
村委会为准备代表来参观做了大量的工作。在村口路边旁抬头看见两根木头之间横拉着一条标语,上面用红布白字写着:“开好现场会,全村人光荣。”一对草帽大的喇叭挂在高高的椰子树上,******的声音正在深情地唱着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。
突然******的歌声停止了,喇叭里传出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:“村民同志们,现在广播重要通知,
一、全村下午3点钟,全村不分男女老少,主动到村口列队,热烈鼓掌欢迎各级领导的光临。
二、大家都要穿上新衣服,新鞋子新袜子,让领导看到我们这几年收入多了,物质也文明了。
三、各家各户要把猪狗羊牛关好,绝对不允许它们到处大小便,以免影响村容村貌和月底的‘卫生村’的初评。
四、现场会后,村委会发化肥,每户两包,逾期不领视作放弃。大家互相打个招呼,做到家家知道人人皆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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