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六章 唐先河的秘密
整个东吴国怕是没有一个县令像唐先河这么窝囊的。
明明是在自己的府衙,明明自己才是这一亩三分地的王,可此刻,他身上带着镣铐,穿着囚衣被关在自己的大牢里,他满腹的委屈,只能发泄在身边的枯草堆上,揪下了一小堆的碎屑。
牢门突然被打开,唐先河赶紧抬头看过去,登时双眼含泪,委屈的跟个四五岁的孩子一般。
“殿下,我的殿下啊,您可来救下官了。”
唐先河一边哭着一边往秦靖禹脚边爬,秦靖禹侧身避开了对方,走到枯草堆边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,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一边。
“厨房也没什么好吃的,简单对付一下吧。”
唐先河涕泪横流,一边抹着脸一边颤巍巍的跪下磕头,“多谢禹王殿下体恤。”
他跪爬着来到秦靖禹的身边也不敢坐,就那样跪着取了油纸包打开,看着里面的几块肉和几块糕点,鼻子一酸又想哭。
“赶紧吃,吃完本王有话问你。”
唐先河吸了吸鼻子,囫囵吞枣一般将肉和点心塞进肚子里,抹了一把嘴以一种视死如归的神情看向秦靖禹。
“殿下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。”
“说说瘴气山峰的流匪。”
一提这个唐先河登时激动起来,“殿下,殿下,我真的只是以为他们是流匪,我唐家世代效忠东吴国,岂会做出卖国求荣之事,求殿下一定要相信我啊。”
“本王没说不信,你且将你知道的告诉本王,其他事情,本王自会决断。”
唐先河又吸了一下鼻子,跪坐在那里却不说话。
刚刚秦靖禹问的问题,萧军澈也问过,他也没有回答,他知道,单单就设局陷害当朝禹王殿下这一条罪,就足够抄家灭门诛九族的,他不想被诛九族,不想自己的家人因为自己的决定而横死。可是,心中坚守了这么多年的事情,突然间背弃,他做不到。
“是因为朱秦对吧?”
秦靖禹见他不语,率先开口。
唐先河猛地抬起头看向秦靖禹,震惊,惊恐,狂喜,激动,一系列情绪蜂拥在眼眶中,逼得他眼眶通红,宛若要崩溃疯狂的野兽一般。
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哑着嗓子问,“什么,朱秦?”
“六年前,东吴国西境三十六部集结兵力连破东吴国三座城池,有一支民间自发组织的义军配合当时的西防军巧破困局,将三十六部的人赶出了东吴国,此役之后西境加强防御,六年来虽偶有战局皆在可控之中。此事已过六年,当时的西防军首领部将皆受到朝廷封赏,而那一支义军却销声匿迹再无人查,若本王记得没错,这一场战役成就了萧军澈这个第一军候的美名,而那支义军的首领,就是朱秦。”
唐先河怔怔的看着秦靖禹,半张着嘴,呆愣住。
六年了,没有人再提及当年的事情,现如今西部全是萧军澈的人手,他在京城亦然是赫赫有名的萧军候,辅佐太子权倾朝野,后宫又有凝妃得宠庇佑,谁还敢翻动这些旧事。
“朱秦就在灰山,带着一群老弱病残,若没有你的庇护,他们活不到现在。你不想让朱秦等人的事情被外人知晓,所以,将富江城刻意弄成一座不可侵犯的诅咒之城,甚至不惜和流匪合作,将所有富江城的人困在了这里,你护住了朱秦等人,可你作为富江城的父母官,可曾对得起自己管辖的这些百姓?”
唐先河泪流满面,忽地一个头磕在了地上。
“殿下,微臣有罪。自古忠义难两全,是我对不起富江城的百姓,是我任由流匪草菅人命。但是勾结楼国这等罪名,微臣没有做。还请殿下看在微臣虽有罪却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,饶过微臣的家人,不要株连。”
秦靖禹叹了口气,将人扶了起来,“坐吧,说说这些年的事情。”
唐先河抹了一下眼泪,娓娓道来。
当年萧军澈奉命驻守西境,领将军一职,心中对朝堂向往已久,后家妹萧凝霜争气,成为了皇上的宠妃,日日吹些耳边风,皇上下到了年关就将萧军澈调回京城任职。
萧军澈得知消息后大喜,与将士豪饮三日,却不料三十六部突袭,连失三座城池,萧军澈担心自己回京之事因丢失城池而泡汤,当即立下军令状连同战报一起送往京城,而他为了填补死伤的士兵数量,临时召兵,吸引了一群有志之士加入共御外敌,当时战况惨烈,萧军澈为了减少在册的士兵折损,命义军充当先锋军。
后来战局稳定,义军有人在醉酒时失言,惹了萧军澈忌惮,萧军澈派人暗杀清除义军。朱秦察觉带人逃离,那一年,唐先河因在地方得罪知府被贬富江城,途中得朱秦兄弟所救,免遭毒手,得知事情真相之后,二人惺惺相惜,又谈及富江城地况,才有了今日瞒天过海的计划。
富江城因地况原因,常被流匪惦记,所驻扎的军队也战力强横,唐先河不敢让朱秦等人入城,害怕引火烧身,害了一城的百姓,可是流匪与驻城军长时间对峙,必然常在山间徘徊,早晚会发现朱秦等人的秘密,同时还要提防城中百姓,唐先河思前想后也只能与流匪合作,制造流言怪谈,平衡左右。
这些事情,自然不能跟萧军澈说。
唐先河看向秦靖禹,这个明显势弱的禹王殿下,当真能护佑所有人平安吗?
“流匪驻扎在何处?你可能联络到?”
唐先河摇头,“他们从不来富江城的,我同意他们占据灰山,他们要做什么我便没有过问。”
他想做的就是护住朱秦等人还有富江城的百姓,至于其他,他无暇顾及。
此人懦弱,却又忠义,让秦靖禹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评判,他没有将硝土的事情说出来,对于唐先河此人,他能信五分,还是看在朱秦的面子上。
楼国黑网是否已经侵入城中,他不知道,也不能冒险。
“对了殿下,灰山可通向外面。那些楼国奸细将此山作为据点,怕是已经扩散到周围的村子里,你们要找的那些流民可能出自那里。”
“可通外面?”秦靖禹想到了圣水村,皱眉道,“是有天梯?”
“殿下还记得你被关押的溶洞吗?那是天然所成,灰山之中此类溶洞不止一个,微臣知道有一处溶洞堪称天然的天梯,可通外面,不过微臣不曾下去过,只记得大体的位置。”
说罢,唐先河便将那位置简单的描述了一下,秦靖禹细想之后,那溶洞的位置似乎就是那疯子出来的方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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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是在自己的府衙,明明自己才是这一亩三分地的王,可此刻,他身上带着镣铐,穿着囚衣被关在自己的大牢里,他满腹的委屈,只能发泄在身边的枯草堆上,揪下了一小堆的碎屑。
牢门突然被打开,唐先河赶紧抬头看过去,登时双眼含泪,委屈的跟个四五岁的孩子一般。
“殿下,我的殿下啊,您可来救下官了。”
唐先河一边哭着一边往秦靖禹脚边爬,秦靖禹侧身避开了对方,走到枯草堆边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,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一边。
“厨房也没什么好吃的,简单对付一下吧。”
唐先河涕泪横流,一边抹着脸一边颤巍巍的跪下磕头,“多谢禹王殿下体恤。”
他跪爬着来到秦靖禹的身边也不敢坐,就那样跪着取了油纸包打开,看着里面的几块肉和几块糕点,鼻子一酸又想哭。
“赶紧吃,吃完本王有话问你。”
唐先河吸了吸鼻子,囫囵吞枣一般将肉和点心塞进肚子里,抹了一把嘴以一种视死如归的神情看向秦靖禹。
“殿下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。”
“说说瘴气山峰的流匪。”
一提这个唐先河登时激动起来,“殿下,殿下,我真的只是以为他们是流匪,我唐家世代效忠东吴国,岂会做出卖国求荣之事,求殿下一定要相信我啊。”
“本王没说不信,你且将你知道的告诉本王,其他事情,本王自会决断。”
唐先河又吸了一下鼻子,跪坐在那里却不说话。
刚刚秦靖禹问的问题,萧军澈也问过,他也没有回答,他知道,单单就设局陷害当朝禹王殿下这一条罪,就足够抄家灭门诛九族的,他不想被诛九族,不想自己的家人因为自己的决定而横死。可是,心中坚守了这么多年的事情,突然间背弃,他做不到。
“是因为朱秦对吧?”
秦靖禹见他不语,率先开口。
唐先河猛地抬起头看向秦靖禹,震惊,惊恐,狂喜,激动,一系列情绪蜂拥在眼眶中,逼得他眼眶通红,宛若要崩溃疯狂的野兽一般。
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哑着嗓子问,“什么,朱秦?”
“六年前,东吴国西境三十六部集结兵力连破东吴国三座城池,有一支民间自发组织的义军配合当时的西防军巧破困局,将三十六部的人赶出了东吴国,此役之后西境加强防御,六年来虽偶有战局皆在可控之中。此事已过六年,当时的西防军首领部将皆受到朝廷封赏,而那一支义军却销声匿迹再无人查,若本王记得没错,这一场战役成就了萧军澈这个第一军候的美名,而那支义军的首领,就是朱秦。”
唐先河怔怔的看着秦靖禹,半张着嘴,呆愣住。
六年了,没有人再提及当年的事情,现如今西部全是萧军澈的人手,他在京城亦然是赫赫有名的萧军候,辅佐太子权倾朝野,后宫又有凝妃得宠庇佑,谁还敢翻动这些旧事。
“朱秦就在灰山,带着一群老弱病残,若没有你的庇护,他们活不到现在。你不想让朱秦等人的事情被外人知晓,所以,将富江城刻意弄成一座不可侵犯的诅咒之城,甚至不惜和流匪合作,将所有富江城的人困在了这里,你护住了朱秦等人,可你作为富江城的父母官,可曾对得起自己管辖的这些百姓?”
唐先河泪流满面,忽地一个头磕在了地上。
“殿下,微臣有罪。自古忠义难两全,是我对不起富江城的百姓,是我任由流匪草菅人命。但是勾结楼国这等罪名,微臣没有做。还请殿下看在微臣虽有罪却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,饶过微臣的家人,不要株连。”
秦靖禹叹了口气,将人扶了起来,“坐吧,说说这些年的事情。”
唐先河抹了一下眼泪,娓娓道来。
当年萧军澈奉命驻守西境,领将军一职,心中对朝堂向往已久,后家妹萧凝霜争气,成为了皇上的宠妃,日日吹些耳边风,皇上下到了年关就将萧军澈调回京城任职。
萧军澈得知消息后大喜,与将士豪饮三日,却不料三十六部突袭,连失三座城池,萧军澈担心自己回京之事因丢失城池而泡汤,当即立下军令状连同战报一起送往京城,而他为了填补死伤的士兵数量,临时召兵,吸引了一群有志之士加入共御外敌,当时战况惨烈,萧军澈为了减少在册的士兵折损,命义军充当先锋军。
后来战局稳定,义军有人在醉酒时失言,惹了萧军澈忌惮,萧军澈派人暗杀清除义军。朱秦察觉带人逃离,那一年,唐先河因在地方得罪知府被贬富江城,途中得朱秦兄弟所救,免遭毒手,得知事情真相之后,二人惺惺相惜,又谈及富江城地况,才有了今日瞒天过海的计划。
富江城因地况原因,常被流匪惦记,所驻扎的军队也战力强横,唐先河不敢让朱秦等人入城,害怕引火烧身,害了一城的百姓,可是流匪与驻城军长时间对峙,必然常在山间徘徊,早晚会发现朱秦等人的秘密,同时还要提防城中百姓,唐先河思前想后也只能与流匪合作,制造流言怪谈,平衡左右。
这些事情,自然不能跟萧军澈说。
唐先河看向秦靖禹,这个明显势弱的禹王殿下,当真能护佑所有人平安吗?
“流匪驻扎在何处?你可能联络到?”
唐先河摇头,“他们从不来富江城的,我同意他们占据灰山,他们要做什么我便没有过问。”
他想做的就是护住朱秦等人还有富江城的百姓,至于其他,他无暇顾及。
此人懦弱,却又忠义,让秦靖禹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评判,他没有将硝土的事情说出来,对于唐先河此人,他能信五分,还是看在朱秦的面子上。
楼国黑网是否已经侵入城中,他不知道,也不能冒险。
“对了殿下,灰山可通向外面。那些楼国奸细将此山作为据点,怕是已经扩散到周围的村子里,你们要找的那些流民可能出自那里。”
“可通外面?”秦靖禹想到了圣水村,皱眉道,“是有天梯?”
“殿下还记得你被关押的溶洞吗?那是天然所成,灰山之中此类溶洞不止一个,微臣知道有一处溶洞堪称天然的天梯,可通外面,不过微臣不曾下去过,只记得大体的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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