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第 58 章
花朝节三日后便是殿试,皇帝于乾元殿当场策问贡士,分出前三甲。
而厉飞庭不负众望,被钦定御批为探花。而更让厉飞瑶吃惊的是,陈旭居然中了状元。虽然她猜测陈旭应是有真才实学的,可没想到学问如此之好。
三甲出来的当天,陈旭便来睿王府求见厉飞瑶,此时她正和厉飞庭在花园里打理睿王妃的花圃。听到下人传报,厉飞庭好奇道,“你何时认识的陈旭?”他还记得上次在鸿宾楼,陈旭也是跟厉飞瑶打过招呼。
厉飞瑶便将她资助陈旭的经过讲了一遍,省去跟他的交易没提。厉飞庭抚掌大笑,“没想到我的妹妹还是个伯乐!”
厉飞瑶拍掉手上的泥土,撇撇嘴,“哥哥,你就别打趣我了!”
下人已将陈旭引到大厅,他身上不见一点卑微之态,十分自然的在大厅落座,等着厉飞瑶的到来。
厉飞瑶到大厅时,看到的便是他端坐于圈椅上,眼神清明,目不斜视,看到她时才站起身,恭敬的行了一个礼。
“在下不负郡主所托,被圣上钦定为状元,即将任职翰林院。遵照之前跟郡主的约定,将为郡主办事一年!”
厉飞瑶想来他就是为此事而来,闻言脸上露出些尴尬的笑容,“我不需要你回报。之前提这个要求也不过是怕你拒绝。在我看来你是个很骄傲的人,只有平等的交易你才会接受,所以就做了这样的约定!”
陈旭脸上微露诧异,半晌才释然一笑,“郡主高义,陈旭却不能知恩不报。以后郡主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,定当万死不辞!”
厉飞瑶没想到是这种结果,比起之前办事一年的约定,这个诺言反而更加郑重。
入夏以后,厉飞庭也进了翰林院任职,和陈旭成了同僚。接触的时间多了,他对这个同龄的年轻人分外佩服,觉得他不仅能力出众,人品也好,渐渐就动了别的心思。
“书明,”他轻唤陈旭的表字,“结识这些时日,还未曾问过,你可有定亲?”
陈旭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,但还是老老实实道,“未曾定亲!”
厉飞庭喜笑颜开道,“我的妹妹飞瑶你也见过,你觉得她如何?”
陈旭嘴角微不可见地抽出了一下,“在下不敢随便妄议郡主!”
厉飞庭搭上他的肩膀,一副哥俩好的表情,“现在只有我们两个,你就跟我说说吧!”
陈旭想到某个醋性大的人,斟酌着说道,“郡主很好,容貌姿仪绝佳又性格良善,”他话音一转,“只是他值得更好的人!在下配不上!”
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!
厉飞庭讪讪的放下手,就听他又补充道,“况且在下现在一心只想好好为官,造福百姓,没时间想儿女私情!”
“得了,”厉飞庭拍拍他的肩,“不用这么紧张,感情的事本就是你情我愿,我也只是看你才能出众,想着搭个线,你既是不愿也不用勉强!”
陈旭便眼睁睁看着厉飞庭转身,笑眯眯的走向另一个同僚,“子成,不知你可有婚配呀?”
“……”所以说好的看他才能出众呢!郡主可知道他哥哥在外面这样替她牵红线?
郡主知不知道,陈旭不知道,可是某人却是知道了。
彼时三人正在酒楼里用膳,便听厉泽浩笑嘻嘻的问顾寒寻,“你可知厉飞庭正在为飞瑶四处牵红线?!”
陈旭一口汤哽在喉咙里,转身咳嗽了几声就使劲瞪着厉泽浩,厉泽浩瞥了他一眼,笑容不变,“这怎么办呢阿寻?”
没有厉泽浩意想中的恼羞成怒,顾寒寻淡定的放下勺子,看向陈旭,“书明,要劳烦你一件事了,如果厉世子有相中的人家,请及时告诉我!”
陈旭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一定,一定!”
厉泽浩看戏不怕台高,在旁边凉凉的补充了一句,“那你可知,书明也是飞庭看中的人呢!还是第一个询问的哟~~!”
陈旭直接一口汤喷了出来,恨恨的看向厉泽浩。
厉欣颜因为婚期临近,经常叫上厉飞瑶和西丽雅陪她上街采买。西丽雅十分不解,“皇家珍宝局的手艺难道还比不上民间的?”
厉欣颜神秘兮兮道,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!成亲以后我需要操持府上,管理中馈,要有一个当家主母的样子,很难享受这种上街的乐趣了!”
不仅如此,厉欣颜还带着她们俩人去她城外的别院,称要好好玩一玩。这一玩就玩到了书院放假。
每年崇德书院夏天最热的一段时间都会放假,借着这个时机,很多学子会去游山玩水开阔视野。
而厉飞瑶去年夏天,因为不知道顾寒寻何时回来,就一直呆在府里。今年她早早收到了外祖父的书信,让他去舅舅冯天行那里度夏。
厉飞瑶的外祖父乃是致仕的冯阁老,早几年带着夫人去了儿子冯天行的辖地——海城,安度晚年。
每年厉飞瑶都要去陪外祖父母一段时间,去年没去,就让外祖父想念了好久。
出发的当日,采秋早早收拾好行李,礼品和常用物品,足足装了两辆马车。孟越带队,领着一干护卫,浩浩荡荡地护送厉飞瑶前往海城。
临到出城门时,厉飞瑶撩开车帘,望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车马行人,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。
采秋看出他的心思,安慰道,“可能是南起没有把话带到!”
厉飞瑶嘀咕了一声,“不会,南起虽然看着大大咧咧,可是办事还算牢靠。”到底心里不平,小声哼了一声,“可是有个把月见不到了,都不来送送我!”
惆怅只是一小会儿,很快她就抛之脑后,被沿途的风景吸引了视线。
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上京这么远,一路向东,沿途所见风景人情渐渐不同。离海城越近,似乎连空气都带上了海风的咸湿味道。
到达海城时,正是傍晚,巍峨的城楼上书“海城”二字,背后便是艳红如火的夕阳。
一行人正要进城,就听身后有人疑惑地说道,“这不是睿王府的马车吗?”
厉飞瑶撩开车帘,便见不远处一个青衣少年骑在高头大马上,身后是若干护卫,居然是厉无瑕。
“飞瑶姐姐/无瑕,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。
厉无瑕率先笑起来,摸了摸脑袋,“我随着父王四处游历,前几日才到了海城,正在此处休息几天!姐姐呢?”
“我的舅舅是海城的都督,我过来度夏!”
厉无瑕了悟,“书院放假了吧!”
厉飞瑶点点头,仔细打量了他几眼,“无瑕,这么久不见,你黑了瘦了也精神了不少!”
厉无瑕嘿嘿笑道,“这一次去了不少地方!姐姐可是落脚在都督府?我这一路上收集了不少好玩的玩意儿,到时候派人给姐姐送去啊!”
厉飞瑶自是应好。两人边聊边笑便进了城。
海城是沿海的军机重地,辖六镇八县,镇守去内陆的关口,自是繁荣无比。哪怕现在已是傍晚,门口的行人车马川流不息。
厉飞瑶本是趴在车窗上跟厉无瑕讲话,路过街边两层的小酒楼时,突然听到楼上有人轻唤,“瑶宝!”
她还没来得及回头,耳边听得风声簌簌,脑袋上一重,是有什么东西插了上来。
她探手一摸,便摸到满手的柔软花瓣和清香,抬眼看去,坐在二楼的少年挥了挥手。
厉飞瑶又惊又喜,“你怎么来了?”
顾寒寻瞥了一眼她身边的少年,闷声道,“我也想跟着你来海城,怕你不同意,我就先来一步了!”
窗边有个人影,也想凑过来,却一直被顾寒寻挡在后面,只好扬声喊道,“郡主,我们可是在客栈里等了您两日!”
顾寒寻轻叱一声,“多嘴!”说完便转身下楼。
厉飞瑶此行一共有三辆马车,一直堵在道路上不便,车夫便将马车驾到前面不远处的小巷,一会儿顾寒寻便骑着马跟了上来。
厉飞瑶已下了马车,一身鹅黄色的夏日薄裙站在街口,十四岁的少女已展露风华,杏眼明媚,顾盼间湛湛生辉。
明明离上次见面也没过多久,顾寒寻却觉得似乎很久没见,眼光粘在她脸上,就挪不开了。
厉飞瑶看他行李都收拾好了,一副要跟着她走的样子,诧异道,“你是要换客栈吗?”
顾寒寻瞪大眼,有些无辜,“难道我不是跟你住吗?”
厉无瑕一听这话就炸了,“住什么住?你怎么能跟我飞瑶姐姐一起住?”
顾寒寻摸摸鼻子,慢吞吞的说道,“听说冯都督是你的舅舅,我不能去都督府上借住一段时间吗?”
崇德书院是有这种传统的,男女学生结伴游历,若是当地有其中一人的亲戚,其余人都会借住到他府上。
厉飞瑶只犹豫了一下,就很痛快的道,“那好呀,去了舅舅府上,你可要听我的话!”
因为厉飞瑶的身份,加之她极受冯阁老和冯都督的喜爱,都督府上早有下人迎了出来,将他们请进大厅。
厉飞瑶的舅舅冯都督此时不在城里,据说在外巡视,府里只有她的外祖父母以及舅母和一干表兄弟表姐妹等人,此时都候在大厅里。
其实厉飞瑶对这些人的印象都非常模糊,只有外祖父母让她一见之下倍感亲切,自然而然生出孺慕之情,而外祖母曾老夫人已搂着她一叠声的喊着,“我的乖孙女!”
其余的表兄弟表姐妹纷纷上前见礼,可是一溜看下去厉飞瑶没一个认识的。
冯都督一共有三子两女,长子和长女是正室刘氏所出,其余的均是妾室所生。
刘氏是个圆盘脸的妇人,浓眉大眼看着十分和气,说话也让人感觉分外真诚,“只是一年没见飞瑶,小姑娘又变漂亮了不少,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看着水灵灵的!”她转向老夫人,“可比我们府上的几个丫头强多了!在飞瑶面前,她们就像乡野里的丫头一样!”
曾老夫人笑眯眯的说道,“都好,都好!都是漂亮丫头!”
厅中众人早就注意到厉飞瑶身后跟着个气质不凡的俊俏少年郎,这时便有人问起来,厉飞瑶介绍道,“这是跟我一个书院的同窗,这次也来海城游玩,我便带着他来舅舅府上借住一段时间!”
刘氏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阵顾寒寻,笑道,“不知是哪个府上的公子?”
厉飞瑶正要替他答话,便见顾寒寻上前拱了拱手,“在下显国公府世子顾寒寻,见过老夫人,冯夫人!”
显国公府的名头在大齐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,其中不乏顾昀立下的赫赫战功。
刘氏连忙站起身,有些拘谨的摆摆手,“顾世子真是折煞我们了,世子能来我们都督府,是我们的荣幸,尽管将这里当家一样!”
老夫人一看刘氏的样子便清楚她心中打的什么算盘。眼看着刘氏的女儿冯婉晴已及笄却还没有说亲,海城里她相了一圈也没有满意的。而这送上门来的顾寒寻无疑是个上好的人选,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一样。
只是老夫人想起前些年,她还在上京时曾听说,这顾世子似乎智商有点问题。
但此时她自然不能多言,只吩咐身后的丫鬟将厉飞瑶和顾寒寻安顿到客房。
厉飞瑶在路上奔波了这些天,早就疲惫不堪,沾到软绵绵香喷喷的床榻便沉沉睡了一觉。第二天醒来顿觉精神又恢复过来了。
采秋捧着洗漱的铜盆和巾帕进来,伺候着她洗漱完了没有急着退下,反而面露些许纠结,半晌终是说道,“小姐,你去院子里看看吧?”
厉飞瑶住的客院只安排了她一人。此时空旷的庭院里,一个娇俏的少女站在树下不停的说着些什么。厉飞瑶心中一动,透过影影绰绰的树影,果然见枝头有一个白衣少年。
一见到她出来,少年跃下枝头,脚尖轻点间已至她面前,眉眼间的不耐顿消,有些郁闷地喊了一声,“瑶宝!”
厉飞瑶看看他,又转头看向站在三步远开外的面露尴尬的少女,“婉晴表姐有什么事儿吗?”
冯婉晴揪揪裙角,有些拘谨,“我母亲让我来叫二位去用早膳!我看表妹还在睡觉,便和顾世子聊了一会儿!”
“多谢表姐,我们马上过去!”
虽然厉飞瑶这么说了,但并没有马上动身的意思,冯婉晴瞅瞅顾寒寻,终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。
眼见着她走远了,厉飞瑶才轻哼一声,“你这张脸呀,还真是招桃花!”
顾寒寻眨巴眨巴眼睛,十分真诚的发问,“那瑶宝喜欢我这张脸吗?”
厉飞瑶凑近他,看着这一年长高不少的少年,依然是那双烟锁雾绕般水蒙蒙的凤眼,但又觉得似乎有哪些地方不一样了。思索片刻,只能归结于他长大了一岁。
她忍不住伸手轻抚他的侧脸,“喜欢啊,你这样好看当然喜欢了!”
顾寒寻伸手盖住她的手背,脸颊在她手心蹭了蹭,眼睫扇动间,轻声道,“别人我才不想管。我只想瑶宝喜欢我,”见厉飞瑶骤然睁大的眼睛,他慢悠悠的补充,“喜欢我这张脸!”
手心相触的地方传来滚烫的热度,厉飞瑶微红着脸颊收回手,“我们去用膳吧!”
厉飞瑶和顾寒寻是第一次到海城,对于这里的风土人情都不太熟悉,刘氏便热心的想让冯婉晴给两人做向导。厉飞瑶婉言谢绝了,只称想自己四处转转。
海城临海,光照强,当地的百姓都是天然的黎色肌肤。且大半人靠打鱼采珠为生,平时所穿衣物以简洁方便为主。少女也不像上京那样,夏天也穿着长裙长袖裹得严严实实,而是卷起袖口裤腿,露出结实的小腿,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。
厉飞瑶有一种恍惚身在现代的感觉,男女大防没那么严重,甚至她都脱了鞋在海边踩水。
只是采秋和孟越显然不能接受她的行为,孟越更是早早就转过头,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。而采秋则提着她的绣鞋,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,像老妈子一般絮絮叨叨,“小姐,您把鞋穿起来吧!裙子放下来,王妃要是知道您这样,非打死奴婢不可!”
厉飞瑶摆摆手,“采秋,你别再啰嗦了,现在只有我们四人在这里,没有其他的人会知道,我娘更不会知道!”
不远处有一群采珠女,站在齐膝深的海水里,一边采珍珠,一边哼唱着悠扬的调子。调子朗朗上口,听了几遍厉飞瑶也跟着哼唱起来。
顾寒寻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,从她雪白纤细的小腿,再到娇小不盈一握的玉足,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梦。梦中她也是这样,皎洁如月光的绡纱包裹着她柔软洁白的身躯,露出来的一双长腿无助的勾在他腰间。
顾寒寻蓦然站住,深吸了几口气抑制住渐渐发热的身体。厉飞瑶没察觉到他的异样,反而转过身,玩笑般用脚浇了一捧水泼在他身上。
见他躲都不躲,晶莹的水珠沾湿他的脸颊,顺着睫毛缓缓滑落,浸湿身上的薄衫,紧紧贴在胸膛上。她倏然间想到,“出水芙蓉”这词其实也可以用来形容男子啊!
如此颜色,当真是让人目眩神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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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厉飞庭不负众望,被钦定御批为探花。而更让厉飞瑶吃惊的是,陈旭居然中了状元。虽然她猜测陈旭应是有真才实学的,可没想到学问如此之好。
三甲出来的当天,陈旭便来睿王府求见厉飞瑶,此时她正和厉飞庭在花园里打理睿王妃的花圃。听到下人传报,厉飞庭好奇道,“你何时认识的陈旭?”他还记得上次在鸿宾楼,陈旭也是跟厉飞瑶打过招呼。
厉飞瑶便将她资助陈旭的经过讲了一遍,省去跟他的交易没提。厉飞庭抚掌大笑,“没想到我的妹妹还是个伯乐!”
厉飞瑶拍掉手上的泥土,撇撇嘴,“哥哥,你就别打趣我了!”
下人已将陈旭引到大厅,他身上不见一点卑微之态,十分自然的在大厅落座,等着厉飞瑶的到来。
厉飞瑶到大厅时,看到的便是他端坐于圈椅上,眼神清明,目不斜视,看到她时才站起身,恭敬的行了一个礼。
“在下不负郡主所托,被圣上钦定为状元,即将任职翰林院。遵照之前跟郡主的约定,将为郡主办事一年!”
厉飞瑶想来他就是为此事而来,闻言脸上露出些尴尬的笑容,“我不需要你回报。之前提这个要求也不过是怕你拒绝。在我看来你是个很骄傲的人,只有平等的交易你才会接受,所以就做了这样的约定!”
陈旭脸上微露诧异,半晌才释然一笑,“郡主高义,陈旭却不能知恩不报。以后郡主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,定当万死不辞!”
厉飞瑶没想到是这种结果,比起之前办事一年的约定,这个诺言反而更加郑重。
入夏以后,厉飞庭也进了翰林院任职,和陈旭成了同僚。接触的时间多了,他对这个同龄的年轻人分外佩服,觉得他不仅能力出众,人品也好,渐渐就动了别的心思。
“书明,”他轻唤陈旭的表字,“结识这些时日,还未曾问过,你可有定亲?”
陈旭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,但还是老老实实道,“未曾定亲!”
厉飞庭喜笑颜开道,“我的妹妹飞瑶你也见过,你觉得她如何?”
陈旭嘴角微不可见地抽出了一下,“在下不敢随便妄议郡主!”
厉飞庭搭上他的肩膀,一副哥俩好的表情,“现在只有我们两个,你就跟我说说吧!”
陈旭想到某个醋性大的人,斟酌着说道,“郡主很好,容貌姿仪绝佳又性格良善,”他话音一转,“只是他值得更好的人!在下配不上!”
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!
厉飞庭讪讪的放下手,就听他又补充道,“况且在下现在一心只想好好为官,造福百姓,没时间想儿女私情!”
“得了,”厉飞庭拍拍他的肩,“不用这么紧张,感情的事本就是你情我愿,我也只是看你才能出众,想着搭个线,你既是不愿也不用勉强!”
陈旭便眼睁睁看着厉飞庭转身,笑眯眯的走向另一个同僚,“子成,不知你可有婚配呀?”
“……”所以说好的看他才能出众呢!郡主可知道他哥哥在外面这样替她牵红线?
郡主知不知道,陈旭不知道,可是某人却是知道了。
彼时三人正在酒楼里用膳,便听厉泽浩笑嘻嘻的问顾寒寻,“你可知厉飞庭正在为飞瑶四处牵红线?!”
陈旭一口汤哽在喉咙里,转身咳嗽了几声就使劲瞪着厉泽浩,厉泽浩瞥了他一眼,笑容不变,“这怎么办呢阿寻?”
没有厉泽浩意想中的恼羞成怒,顾寒寻淡定的放下勺子,看向陈旭,“书明,要劳烦你一件事了,如果厉世子有相中的人家,请及时告诉我!”
陈旭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一定,一定!”
厉泽浩看戏不怕台高,在旁边凉凉的补充了一句,“那你可知,书明也是飞庭看中的人呢!还是第一个询问的哟~~!”
陈旭直接一口汤喷了出来,恨恨的看向厉泽浩。
厉欣颜因为婚期临近,经常叫上厉飞瑶和西丽雅陪她上街采买。西丽雅十分不解,“皇家珍宝局的手艺难道还比不上民间的?”
厉欣颜神秘兮兮道,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!成亲以后我需要操持府上,管理中馈,要有一个当家主母的样子,很难享受这种上街的乐趣了!”
不仅如此,厉欣颜还带着她们俩人去她城外的别院,称要好好玩一玩。这一玩就玩到了书院放假。
每年崇德书院夏天最热的一段时间都会放假,借着这个时机,很多学子会去游山玩水开阔视野。
而厉飞瑶去年夏天,因为不知道顾寒寻何时回来,就一直呆在府里。今年她早早收到了外祖父的书信,让他去舅舅冯天行那里度夏。
厉飞瑶的外祖父乃是致仕的冯阁老,早几年带着夫人去了儿子冯天行的辖地——海城,安度晚年。
每年厉飞瑶都要去陪外祖父母一段时间,去年没去,就让外祖父想念了好久。
出发的当日,采秋早早收拾好行李,礼品和常用物品,足足装了两辆马车。孟越带队,领着一干护卫,浩浩荡荡地护送厉飞瑶前往海城。
临到出城门时,厉飞瑶撩开车帘,望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车马行人,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。
采秋看出他的心思,安慰道,“可能是南起没有把话带到!”
厉飞瑶嘀咕了一声,“不会,南起虽然看着大大咧咧,可是办事还算牢靠。”到底心里不平,小声哼了一声,“可是有个把月见不到了,都不来送送我!”
惆怅只是一小会儿,很快她就抛之脑后,被沿途的风景吸引了视线。
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上京这么远,一路向东,沿途所见风景人情渐渐不同。离海城越近,似乎连空气都带上了海风的咸湿味道。
到达海城时,正是傍晚,巍峨的城楼上书“海城”二字,背后便是艳红如火的夕阳。
一行人正要进城,就听身后有人疑惑地说道,“这不是睿王府的马车吗?”
厉飞瑶撩开车帘,便见不远处一个青衣少年骑在高头大马上,身后是若干护卫,居然是厉无瑕。
“飞瑶姐姐/无瑕,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。
厉无瑕率先笑起来,摸了摸脑袋,“我随着父王四处游历,前几日才到了海城,正在此处休息几天!姐姐呢?”
“我的舅舅是海城的都督,我过来度夏!”
厉无瑕了悟,“书院放假了吧!”
厉飞瑶点点头,仔细打量了他几眼,“无瑕,这么久不见,你黑了瘦了也精神了不少!”
厉无瑕嘿嘿笑道,“这一次去了不少地方!姐姐可是落脚在都督府?我这一路上收集了不少好玩的玩意儿,到时候派人给姐姐送去啊!”
厉飞瑶自是应好。两人边聊边笑便进了城。
海城是沿海的军机重地,辖六镇八县,镇守去内陆的关口,自是繁荣无比。哪怕现在已是傍晚,门口的行人车马川流不息。
厉飞瑶本是趴在车窗上跟厉无瑕讲话,路过街边两层的小酒楼时,突然听到楼上有人轻唤,“瑶宝!”
她还没来得及回头,耳边听得风声簌簌,脑袋上一重,是有什么东西插了上来。
她探手一摸,便摸到满手的柔软花瓣和清香,抬眼看去,坐在二楼的少年挥了挥手。
厉飞瑶又惊又喜,“你怎么来了?”
顾寒寻瞥了一眼她身边的少年,闷声道,“我也想跟着你来海城,怕你不同意,我就先来一步了!”
窗边有个人影,也想凑过来,却一直被顾寒寻挡在后面,只好扬声喊道,“郡主,我们可是在客栈里等了您两日!”
顾寒寻轻叱一声,“多嘴!”说完便转身下楼。
厉飞瑶此行一共有三辆马车,一直堵在道路上不便,车夫便将马车驾到前面不远处的小巷,一会儿顾寒寻便骑着马跟了上来。
厉飞瑶已下了马车,一身鹅黄色的夏日薄裙站在街口,十四岁的少女已展露风华,杏眼明媚,顾盼间湛湛生辉。
明明离上次见面也没过多久,顾寒寻却觉得似乎很久没见,眼光粘在她脸上,就挪不开了。
厉飞瑶看他行李都收拾好了,一副要跟着她走的样子,诧异道,“你是要换客栈吗?”
顾寒寻瞪大眼,有些无辜,“难道我不是跟你住吗?”
厉无瑕一听这话就炸了,“住什么住?你怎么能跟我飞瑶姐姐一起住?”
顾寒寻摸摸鼻子,慢吞吞的说道,“听说冯都督是你的舅舅,我不能去都督府上借住一段时间吗?”
崇德书院是有这种传统的,男女学生结伴游历,若是当地有其中一人的亲戚,其余人都会借住到他府上。
厉飞瑶只犹豫了一下,就很痛快的道,“那好呀,去了舅舅府上,你可要听我的话!”
因为厉飞瑶的身份,加之她极受冯阁老和冯都督的喜爱,都督府上早有下人迎了出来,将他们请进大厅。
厉飞瑶的舅舅冯都督此时不在城里,据说在外巡视,府里只有她的外祖父母以及舅母和一干表兄弟表姐妹等人,此时都候在大厅里。
其实厉飞瑶对这些人的印象都非常模糊,只有外祖父母让她一见之下倍感亲切,自然而然生出孺慕之情,而外祖母曾老夫人已搂着她一叠声的喊着,“我的乖孙女!”
其余的表兄弟表姐妹纷纷上前见礼,可是一溜看下去厉飞瑶没一个认识的。
冯都督一共有三子两女,长子和长女是正室刘氏所出,其余的均是妾室所生。
刘氏是个圆盘脸的妇人,浓眉大眼看着十分和气,说话也让人感觉分外真诚,“只是一年没见飞瑶,小姑娘又变漂亮了不少,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看着水灵灵的!”她转向老夫人,“可比我们府上的几个丫头强多了!在飞瑶面前,她们就像乡野里的丫头一样!”
曾老夫人笑眯眯的说道,“都好,都好!都是漂亮丫头!”
厅中众人早就注意到厉飞瑶身后跟着个气质不凡的俊俏少年郎,这时便有人问起来,厉飞瑶介绍道,“这是跟我一个书院的同窗,这次也来海城游玩,我便带着他来舅舅府上借住一段时间!”
刘氏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阵顾寒寻,笑道,“不知是哪个府上的公子?”
厉飞瑶正要替他答话,便见顾寒寻上前拱了拱手,“在下显国公府世子顾寒寻,见过老夫人,冯夫人!”
显国公府的名头在大齐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,其中不乏顾昀立下的赫赫战功。
刘氏连忙站起身,有些拘谨的摆摆手,“顾世子真是折煞我们了,世子能来我们都督府,是我们的荣幸,尽管将这里当家一样!”
老夫人一看刘氏的样子便清楚她心中打的什么算盘。眼看着刘氏的女儿冯婉晴已及笄却还没有说亲,海城里她相了一圈也没有满意的。而这送上门来的顾寒寻无疑是个上好的人选,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一样。
只是老夫人想起前些年,她还在上京时曾听说,这顾世子似乎智商有点问题。
但此时她自然不能多言,只吩咐身后的丫鬟将厉飞瑶和顾寒寻安顿到客房。
厉飞瑶在路上奔波了这些天,早就疲惫不堪,沾到软绵绵香喷喷的床榻便沉沉睡了一觉。第二天醒来顿觉精神又恢复过来了。
采秋捧着洗漱的铜盆和巾帕进来,伺候着她洗漱完了没有急着退下,反而面露些许纠结,半晌终是说道,“小姐,你去院子里看看吧?”
厉飞瑶住的客院只安排了她一人。此时空旷的庭院里,一个娇俏的少女站在树下不停的说着些什么。厉飞瑶心中一动,透过影影绰绰的树影,果然见枝头有一个白衣少年。
一见到她出来,少年跃下枝头,脚尖轻点间已至她面前,眉眼间的不耐顿消,有些郁闷地喊了一声,“瑶宝!”
厉飞瑶看看他,又转头看向站在三步远开外的面露尴尬的少女,“婉晴表姐有什么事儿吗?”
冯婉晴揪揪裙角,有些拘谨,“我母亲让我来叫二位去用早膳!我看表妹还在睡觉,便和顾世子聊了一会儿!”
“多谢表姐,我们马上过去!”
虽然厉飞瑶这么说了,但并没有马上动身的意思,冯婉晴瞅瞅顾寒寻,终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。
眼见着她走远了,厉飞瑶才轻哼一声,“你这张脸呀,还真是招桃花!”
顾寒寻眨巴眨巴眼睛,十分真诚的发问,“那瑶宝喜欢我这张脸吗?”
厉飞瑶凑近他,看着这一年长高不少的少年,依然是那双烟锁雾绕般水蒙蒙的凤眼,但又觉得似乎有哪些地方不一样了。思索片刻,只能归结于他长大了一岁。
她忍不住伸手轻抚他的侧脸,“喜欢啊,你这样好看当然喜欢了!”
顾寒寻伸手盖住她的手背,脸颊在她手心蹭了蹭,眼睫扇动间,轻声道,“别人我才不想管。我只想瑶宝喜欢我,”见厉飞瑶骤然睁大的眼睛,他慢悠悠的补充,“喜欢我这张脸!”
手心相触的地方传来滚烫的热度,厉飞瑶微红着脸颊收回手,“我们去用膳吧!”
厉飞瑶和顾寒寻是第一次到海城,对于这里的风土人情都不太熟悉,刘氏便热心的想让冯婉晴给两人做向导。厉飞瑶婉言谢绝了,只称想自己四处转转。
海城临海,光照强,当地的百姓都是天然的黎色肌肤。且大半人靠打鱼采珠为生,平时所穿衣物以简洁方便为主。少女也不像上京那样,夏天也穿着长裙长袖裹得严严实实,而是卷起袖口裤腿,露出结实的小腿,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。
厉飞瑶有一种恍惚身在现代的感觉,男女大防没那么严重,甚至她都脱了鞋在海边踩水。
只是采秋和孟越显然不能接受她的行为,孟越更是早早就转过头,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。而采秋则提着她的绣鞋,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,像老妈子一般絮絮叨叨,“小姐,您把鞋穿起来吧!裙子放下来,王妃要是知道您这样,非打死奴婢不可!”
厉飞瑶摆摆手,“采秋,你别再啰嗦了,现在只有我们四人在这里,没有其他的人会知道,我娘更不会知道!”
不远处有一群采珠女,站在齐膝深的海水里,一边采珍珠,一边哼唱着悠扬的调子。调子朗朗上口,听了几遍厉飞瑶也跟着哼唱起来。
顾寒寻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,从她雪白纤细的小腿,再到娇小不盈一握的玉足,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梦。梦中她也是这样,皎洁如月光的绡纱包裹着她柔软洁白的身躯,露出来的一双长腿无助的勾在他腰间。
顾寒寻蓦然站住,深吸了几口气抑制住渐渐发热的身体。厉飞瑶没察觉到他的异样,反而转过身,玩笑般用脚浇了一捧水泼在他身上。
见他躲都不躲,晶莹的水珠沾湿他的脸颊,顺着睫毛缓缓滑落,浸湿身上的薄衫,紧紧贴在胸膛上。她倏然间想到,“出水芙蓉”这词其实也可以用来形容男子啊!
如此颜色,当真是让人目眩神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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