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七十)关键时刻撂挑子
(七十)关键时刻撂挑
食材收拾好了,方德海说下午这会没事。他要回去准备配料,晚饭后再来。还建议其他人也回去养精蓄锐,今晚准备熬通宵。
章清亭还真没想到要半夜开始制作的,便道,“那我也得回家拿点洗用之物,趁这会换个人来看店,也回去睡一会儿。”
方德海摇头道,“今晚没你什么事,只要小张和小赵过来就行了。厨房的事情你交给我只管放心,我们赶今晚上做好了,你明儿一早负责售卖就是。你今晚好好休息,准备明儿一早开张,招呼客人,你那事情还多着呢,今晚不用在这儿白耗着!”
赵成栋和张金宝听了自是苦不堪言。章清亭想着竟要如此辛苦,未免多问了一句,“那以后都要如此么?”
方德海有些不悦,教训起来,“以前在宫里,几十个御厨可是分了好几班轮流值守着,这才保证了不论何时。只要贵人们一声传唤,都能奉上最新鲜精美的饮食。你这不过是个小小的卤水铺,算是最简单的了!还没开张就怕苦怕累的,你没看人家卖个包馒头,也得起更熬五更的和面调馅。做饮食这行,就不能怕辛苦,怕辛苦就趁早收手别做!六十行,可没一行容易的事儿!”
章清亭白挨一顿批,连忙点头不住称是,雇了个轿先送他老人家回去。
现在铺里有了吃食,必须留人值守。自己肯定是留下的,那客房里的铺盖也是崭新齐整的,章清亭的意思是让那两个弟弟中的一个留在这儿休息。她是怕万一临时有什么事,也好多个帮手,却不料谁都不吭气。
章清亭暗自有些生气,“那你们都回去吧!我自留下就行!”
那哥俩如蒙大赦,立即甩下围裙回家去。
章清亭还没来得及交待让他们晚上早点过来就见人都光了,很是郁闷,望着他俩的背影狠狠甩了几把眼刀,只好把这话交待给赵玉兰了。
又特意让她给张小蝶带了句话,说她那衣裳要是明早赶不出来,让她以后都不用到她面前出现了,吓得张小蝶在家死命的赶工。赵玉兰的衣裳早就好了,瞧她那蹩脚的针线活实在入不了眼,反正在章清亭不在意,便偷偷帮她一起赶工。
赵成栋和张金宝都嫌今日出力多,回家之后是倒头就睡。
章清亭自在店里一一检查着。闻着半成肉味的香气,想着它们明天都能换成白花花的银,章大小姐是越看越欢喜,一人在这儿偷着乐。
东西的价格她是早就拟定好了的,比市集上要稍贵一些。这个没法,光是方老头的工钱就贵了,再加上原料配料房租人工什么的,不能不打得足一些。既然做这生意,总不能赔本赚吆喝,那样一番辛苦又有何意义?
她对方德海的手艺是充分有信心的,只希望客人也跟她一样识货就好。
只要生意做起来了,手上的银钱也转得开了,还是去外头招两个正经小工。章清亭也瞧出来了,两弟弟干得都有些不情不愿。
哼!你们不想干,我还不想用你们呢!
章清亭忿忿的想着,要不是现在手上的银钱实在扎手,自己肯定不愿要他们掺合进来。在外面雇人多省心,该说什么也都能说。哪象如今,一个个就跟豆腐掉进灰堆里似的,挨不得碰不得的!
又练习一会儿打算盘和心算,这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。
天刚擦黑。方德海就到了,来的不光他一人,连方明珠也一块儿带来了,小姑娘还拎着一只小包袱。祖孙俩都换了身干净的蓝布新衣,虽不奢华,但梳洗整齐之后,一扫之前的颓气,看得人眼前一亮。
章清亭迎上前笑道,“我说方老头,你这要不说,我还以为你是明珠的爹呢!原来你拾掇起来,还这么年轻的!不过明珠真该好好打扮打扮,你瞧这小姑娘生得多俊,以前呀,生生的是明珠蒙尘了!”
方明珠被夸得脸都红了,低着头害羞不语,方德海笑骂,“就会嚼舌根的小蹄!你再捧我也不会少收你一个儿!”
旁的没什么,可那俩小工怎地还不见身影?方德海左右一瞧,露出些许不悦之色。
章清亭心中暗自也有些着急了,脸上却笑着赔罪,“不好意思,他们都没熬惯夜,我让他们下午多睡会再来,这应该也快到了吧!现在要做什么?有事您老吩咐,我也行的!”
方德海这才脸色稍霁,“别的倒也用不上他们,只是要把这几只炉生上,打几桶水来开始熬制卤水配料了。”
生炉?厨房里配的打火石柴炭全是现成的。可章大小姐最多就会点支蜡烛,哪里懂得怎么生炉?
“那我先去打水吧!”章清亭硬着头皮挑了一件不需要技术的。
方明珠很是伶俐,立即挽起袖,“那我来生炉!”
临走前,章清亭提着空桶不死心的往厨房水缸里瞧了一眼。白天一番折腾,已经把水几乎全用干净了,泡个茶还勉强,想做别的就牵强。
瞧瞧一溜只超大的卤水罐,章清亭性拿起了扁担,将两只空桶挑上出了门,这个很容易嘛!
水井倒是离得不远,可要怎么把水打起来,章大小姐站在井台上犯难了。摇着那辘轳把空桶放下去容易,可水桶却直直的浮在水面上,这可怎么打水?
章清亭把空桶摇上来一些,又放下去,再摇上来一些,再放下去,番五次也没弄明白,倒是差点把桶给掉井里了。
她心里不免着急,火气蹭蹭的往上窜。
这个该死的笨桶!该死的笨水井!还有该死的张金宝和赵成栋!明儿就去雇人,把他俩辞掉!
正在心里咒骂着,救星来了。
“小婶。你这是要打水么?”一个也是挑着桶来打水的汉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。就见这女两眼发直的死死盯着这井,旁人难免就想岔了,她别是想不开,要跳井吧?
章清亭瞧见他,却立即眼睛亮了,“呃……这位大哥,我不是很会用这个,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两桶水上来?”
“行啊!你让开!”汉心里想着,不是跳井就好!这有人跳了井的水可没人敢用,到时又得重新打井,摊到各家各户头上。又是一笔开销。为了替自己省钱,他义不容辞的要帮这个忙。
很快便帮章清亭打了满满两大桶水上来,还帮她把扁担套好,“小婶,好了!”
“多谢了!”章清亭千恩万谢的过去蹲下,把扁担放在肩上,一起身就察觉不妙。
怎么这么沉?光是沉还好,就见前后两个桶左摇右晃,象是有自己主意似的跟她玩着捉迷藏。
“哎……哎哎!”章清亭初次挑担,掌握不了平衡,未免有些慌了,一个不稳,前轻后重,前头那桶里的水明晃晃的就对着她扑出来。
章清亭本能的眼睛一闭,把担推开,先听着是噗的泼水声,再是咣当咣当连接两声水桶落地的声音。章大小姐只觉身上一凉,裙湿了大半,两鞋透湿,再睁眼一瞧,两桶水前仆后继的洗了地。
水没能浇熄章清亭的怒火,反而让它越烧越旺了!
这贼老天是成心跟她作对的么?章大小姐可不信这个邪!都已经辛辛苦苦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和努力,她就不信到这要开张的最后一晚反而会功亏一篑!
不就是两桶水么,她就不信自己还搬不回去!
不就是没人来帮忙么?她自己一人也能干起这买卖!
不顺和挫折并没有击垮章清亭的信心,反而更加令她斗志昂扬起来,拎起水桶又冲上井台,“大哥,麻烦你再帮我打两桶水!”
那汉看得傻眼,敢情这姑娘不会挑水呀!可瞧她这么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儿,倒着实有些气势,反正也是举手之劳,他没有多言,又帮她打了两桶。
章清亭这回不用扁担了,两手吃力的拎起一大桶水就往回走。
那汉好心的多嘱咐了一句,“小婶,你别着急,慢些走!”这才自己转头回去。
章清亭走不上十步。已经累得背上渗出热汗来,保养多日的纤纤玉手更是被勒得生疼。放下水桶,歇了口气,她正要继续龟式前行,却见夜色中小跑来一人,“娘!娘!”
是那呆秀才!一见他来了,章清亭心下一凛,恐怕那两弟弟撂挑了。
赵成材挽着袖就要上前帮忙,“来,我帮你拎水!”
章清亭虽然要强,不过在此时此地,但凡能见到有个人来帮忙,确也如雪中送炭般让人心情愉快的。不必客套,她先就吩咐起来,“你去把后面那桶水拎来,咱们一起抬回去。”
“行!”赵成材平素也少干重活,很是费力的把后面那桶水搬了来用扁担套好,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水往回走,这就稳当多了。
见章清亭连问都不问,赵成材反而憋不住,主动提了出来,“你怎么不问我成栋和金宝来没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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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清亭还真没想到要半夜开始制作的,便道,“那我也得回家拿点洗用之物,趁这会换个人来看店,也回去睡一会儿。”
方德海摇头道,“今晚没你什么事,只要小张和小赵过来就行了。厨房的事情你交给我只管放心,我们赶今晚上做好了,你明儿一早负责售卖就是。你今晚好好休息,准备明儿一早开张,招呼客人,你那事情还多着呢,今晚不用在这儿白耗着!”
赵成栋和张金宝听了自是苦不堪言。章清亭想着竟要如此辛苦,未免多问了一句,“那以后都要如此么?”
方德海有些不悦,教训起来,“以前在宫里,几十个御厨可是分了好几班轮流值守着,这才保证了不论何时。只要贵人们一声传唤,都能奉上最新鲜精美的饮食。你这不过是个小小的卤水铺,算是最简单的了!还没开张就怕苦怕累的,你没看人家卖个包馒头,也得起更熬五更的和面调馅。做饮食这行,就不能怕辛苦,怕辛苦就趁早收手别做!六十行,可没一行容易的事儿!”
章清亭白挨一顿批,连忙点头不住称是,雇了个轿先送他老人家回去。
现在铺里有了吃食,必须留人值守。自己肯定是留下的,那客房里的铺盖也是崭新齐整的,章清亭的意思是让那两个弟弟中的一个留在这儿休息。她是怕万一临时有什么事,也好多个帮手,却不料谁都不吭气。
章清亭暗自有些生气,“那你们都回去吧!我自留下就行!”
那哥俩如蒙大赦,立即甩下围裙回家去。
章清亭还没来得及交待让他们晚上早点过来就见人都光了,很是郁闷,望着他俩的背影狠狠甩了几把眼刀,只好把这话交待给赵玉兰了。
又特意让她给张小蝶带了句话,说她那衣裳要是明早赶不出来,让她以后都不用到她面前出现了,吓得张小蝶在家死命的赶工。赵玉兰的衣裳早就好了,瞧她那蹩脚的针线活实在入不了眼,反正在章清亭不在意,便偷偷帮她一起赶工。
赵成栋和张金宝都嫌今日出力多,回家之后是倒头就睡。
章清亭自在店里一一检查着。闻着半成肉味的香气,想着它们明天都能换成白花花的银,章大小姐是越看越欢喜,一人在这儿偷着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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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清亭忿忿的想着,要不是现在手上的银钱实在扎手,自己肯定不愿要他们掺合进来。在外面雇人多省心,该说什么也都能说。哪象如今,一个个就跟豆腐掉进灰堆里似的,挨不得碰不得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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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擦黑。方德海就到了,来的不光他一人,连方明珠也一块儿带来了,小姑娘还拎着一只小包袱。祖孙俩都换了身干净的蓝布新衣,虽不奢华,但梳洗整齐之后,一扫之前的颓气,看得人眼前一亮。
章清亭迎上前笑道,“我说方老头,你这要不说,我还以为你是明珠的爹呢!原来你拾掇起来,还这么年轻的!不过明珠真该好好打扮打扮,你瞧这小姑娘生得多俊,以前呀,生生的是明珠蒙尘了!”
方明珠被夸得脸都红了,低着头害羞不语,方德海笑骂,“就会嚼舌根的小蹄!你再捧我也不会少收你一个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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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清亭心中暗自也有些着急了,脸上却笑着赔罪,“不好意思,他们都没熬惯夜,我让他们下午多睡会再来,这应该也快到了吧!现在要做什么?有事您老吩咐,我也行的!”
方德海这才脸色稍霁,“别的倒也用不上他们,只是要把这几只炉生上,打几桶水来开始熬制卤水配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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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走前,章清亭提着空桶不死心的往厨房水缸里瞧了一眼。白天一番折腾,已经把水几乎全用干净了,泡个茶还勉强,想做别的就牵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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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井倒是离得不远,可要怎么把水打起来,章大小姐站在井台上犯难了。摇着那辘轳把空桶放下去容易,可水桶却直直的浮在水面上,这可怎么打水?
章清亭把空桶摇上来一些,又放下去,再摇上来一些,再放下去,番五次也没弄明白,倒是差点把桶给掉井里了。
她心里不免着急,火气蹭蹭的往上窜。
这个该死的笨桶!该死的笨水井!还有该死的张金宝和赵成栋!明儿就去雇人,把他俩辞掉!
正在心里咒骂着,救星来了。
“小婶。你这是要打水么?”一个也是挑着桶来打水的汉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。就见这女两眼发直的死死盯着这井,旁人难免就想岔了,她别是想不开,要跳井吧?
章清亭瞧见他,却立即眼睛亮了,“呃……这位大哥,我不是很会用这个,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两桶水上来?”
“行啊!你让开!”汉心里想着,不是跳井就好!这有人跳了井的水可没人敢用,到时又得重新打井,摊到各家各户头上。又是一笔开销。为了替自己省钱,他义不容辞的要帮这个忙。
很快便帮章清亭打了满满两大桶水上来,还帮她把扁担套好,“小婶,好了!”
“多谢了!”章清亭千恩万谢的过去蹲下,把扁担放在肩上,一起身就察觉不妙。
怎么这么沉?光是沉还好,就见前后两个桶左摇右晃,象是有自己主意似的跟她玩着捉迷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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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清亭本能的眼睛一闭,把担推开,先听着是噗的泼水声,再是咣当咣当连接两声水桶落地的声音。章大小姐只觉身上一凉,裙湿了大半,两鞋透湿,再睁眼一瞧,两桶水前仆后继的洗了地。
水没能浇熄章清亭的怒火,反而让它越烧越旺了!
这贼老天是成心跟她作对的么?章大小姐可不信这个邪!都已经辛辛苦苦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和努力,她就不信到这要开张的最后一晚反而会功亏一篑!
不就是两桶水么,她就不信自己还搬不回去!
不就是没人来帮忙么?她自己一人也能干起这买卖!
不顺和挫折并没有击垮章清亭的信心,反而更加令她斗志昂扬起来,拎起水桶又冲上井台,“大哥,麻烦你再帮我打两桶水!”
那汉看得傻眼,敢情这姑娘不会挑水呀!可瞧她这么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儿,倒着实有些气势,反正也是举手之劳,他没有多言,又帮她打了两桶。
章清亭这回不用扁担了,两手吃力的拎起一大桶水就往回走。
那汉好心的多嘱咐了一句,“小婶,你别着急,慢些走!”这才自己转头回去。
章清亭走不上十步。已经累得背上渗出热汗来,保养多日的纤纤玉手更是被勒得生疼。放下水桶,歇了口气,她正要继续龟式前行,却见夜色中小跑来一人,“娘!娘!”
是那呆秀才!一见他来了,章清亭心下一凛,恐怕那两弟弟撂挑了。
赵成材挽着袖就要上前帮忙,“来,我帮你拎水!”
章清亭虽然要强,不过在此时此地,但凡能见到有个人来帮忙,确也如雪中送炭般让人心情愉快的。不必客套,她先就吩咐起来,“你去把后面那桶水拎来,咱们一起抬回去。”
“行!”赵成材平素也少干重活,很是费力的把后面那桶水搬了来用扁担套好,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水往回走,这就稳当多了。
见章清亭连问都不问,赵成材反而憋不住,主动提了出来,“你怎么不问我成栋和金宝来没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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