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第40章
演戏◇
陪着老公玩吧
洛宁希不喜欢惹麻烦,但是封朔太过分了。
不管沈昊风的哥哥出了什么事,都不该笑着说「半死不活」、「终于解脱」这样的话。
这里是靠近侧门的小厅,没什么人,也可能是封朔买通服务员造成的空场。封朔方便骚扰,他也方便反击。
洛宁希出拳,看到封朔捂脸终于畅快了一些。畅快归畅快,他知道跟变态纠缠不是好事,嘲讽一句,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封朔没追,走到旁边的餐桌。
洛宁希顺利走到侧门,上了一辆出租车。他说完地址就往外望了一眼,发现封朔拉了椅子坐下,拿了纸巾不紧不慢在擦脸。
又想搞什么鬼?
洛宁希心里没底,给盛明川打了电话。
盛明川秒接,但是语气漫不经心的,“干嘛啊。”
“我打了封朔。”
“哈!?”
盛明川不再懒洋洋的,声音一下子就变大了,“你说的是那个封朔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就是手有点疼。”
盛明川急了,“伤到了?赶紧去医院啊!”
洛宁希试着活动右手,发现只是表面肿痛的感觉,“不用,不严重。”
“你怎么会打封朔?沈昊风呢?”
“他有事回家了。”
“那……封朔怎么样?”
“脸有点肿,嘴角出血,应该不会放过我。”
洛宁希上一次打人已经是11岁的事情了,就是被桑家村的小混混挑衅,反击了。当时难受,过后想想也就是孩子间的打闹,算不了什么事。
可他现在打的是封朔那个阴森森的变态。
洛宁希看看自己同样泛红的拳头,不后悔自己打了,就是想问一问会怎么样。
盛明川叹气,“确实不会放过你,但他爱面子不会报警,只会暗搓搓报复吧。”
“他会不会找到我家?”
“不会,盛璟公馆住的人都有头有脸,封朔自己也想有头有脸的。他才不会用吃亏的代价报复你呢。”
洛宁希方才一团乱,听着盛明川的分析才平静了些,“嗯,我现在该做什么?”
“回家,拿冰袋敷着手。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嗯,我在车上了。你不要告诉沈昊风,他家里出事正乱着呢。”
盛明川沉默片刻,忽而问,“沈昊风家里出事,封朔就来找你……这么巧?他们两个有关系吗?”
洛宁希考虑到沈昊风家的情况,只说一半,“我们今天约闻皓吃饭,封朔跟着闻皓。闻皓走了,沈昊风走了,他看我落单就找来了吧。”
“闻皓和沈昊风同时走了?”
“不是。”
洛宁希和盛明川认识太久了,怕自己露馅,说了两个字就闭上嘴巴。
盛明川也没追问下去,“哦,你直接回家,不要去别的地方啊。我现在过去,40分钟能到。”
“嗯。”洛宁希的心彻底定下来了。
他挂掉电话,想给沈昊风发信息问一问。想说的话很多,打出来以后又觉得不合适,删改半天,就写了三个字:“还好吗?”
沈昊风很快回了:“嗯,别担心。”
洛宁希知道这是一句安慰,叹叹气,转去搜索顾晟的新闻。
不知道是事情过于突然,还是顾家封锁了消息。他能搜到的是顾晟接受采访的短视频,结果一片平静,不像是出事的样子。
可沈昊风看手机以后就慌了神,跑去停车场的样子也很紧张。
洛宁希担心,但没有再发什么信息了。发信息或者打电话都没办法帮上忙,只是让沈昊风在焦头烂额的时候抽空安慰他罢了。
他能帮什么忙?洛宁希想了一想,打电话给餐厅。
他方才急着离开,没去前台问结账的事。现在安全了,当然要把账单算算,问一下包厢有没有落下的东西。
“你好,我是808包厢的客人。我忘记结账了。”
“结账?您的朋友还在吃饭啊。”
洛宁希眉头一皱,“朋友?”
“对,您稍等,您的朋友想和您说话。”
“不用……”洛宁希想阻止。
电话那边已经转成了封朔的声音,“宁希,手疼吗?”
洛宁希直接挂了电话。
他听不到封朔的声音了,还觉得一阵阵犯恶心——封朔也太变态了。这时候,还能冒充朋友,笑着问他手疼吗。
餐厅的电话又打过来了。
洛宁希怕是封朔,没接,顺手来了一个拉黑。
片刻后,另一个号码发来信息:“你好,我是餐厅经理。您在包厢落下了车钥匙和礼品袋,您的朋友说他不方便,托付我们转交。您亲自来拿,还是希望我们送过去?”
洛宁希回复:“礼品袋不是我的,车钥匙我叫人过去拿。”
礼品袋是闻皓送的,价格不菲,但他想到封朔可能做手脚就不想要了,至于车子……
洛宁希找了代驾,要求开到乐亿公司的停车场放着。
车钥匙曾经落在封朔的手上,那辆车也不适合留下。可那是他买给沈昊风的,沈昊风没表态,他私自处置不大合适。
洛宁希打算放在乐亿,纯当纪念。回头也不提封朔的事,找个理由买另一辆车给沈昊风。
他计划好了,就找日历研究起来。
最近有什么节日?没有节日,找一找纪念日也可以。
盛明川提着药过来,看到的就是洛宁希直接把冰袋丢在一边,左手拿手机右手拿笔划拉的样子,皱皱眉头,“我让你冰敷,你搁这算数?”
“嗯?挺顺口。”洛宁希还有闲心开玩笑。
盛明川不接话茬,抢过笔打量他的右手,“啧啧啧,还红着。你到底使了多大劲?”
“没多大,封朔的牙没掉。”
“你还想打掉他的牙?”
洛宁希点点头,“他真的很恶心。”
“我知道,但你就不是打架那块料。还有,手受伤了怎么弹琴弹吉他?你不能因为一个变态放弃自己的事业啊。”
盛明川嘴上不客气,手上的动作倒是蛮轻的。检查完了洛宁希的伤势,就拿过各种药看说明书,琢磨用什么比较好了。
洛宁希叹气,“对不起,给你惹麻烦了。”
“没事,我也给你惹过不少麻烦啊。你看那个门。”
盛明川没跟着皱眉,一下子指向修补过的阳台门。
洛宁希失笑,“补了以后更好看了。”
“哼。伸手擦药酒。”
“谢……唔。”
洛宁希想谢谢的,说一半就因为擦药酒的痛而抿紧唇角。
盛明川没放轻动作,还像家长一样絮叨,“知道疼了吧!以后还打不打架了!”
洛宁希没想到自己会跟熊孩子似的被训,不服气地辩解,“是封朔太过分了。”
“他做了什么?”
“别提了。”
洛宁希发现之前和封朔的对话都与沈昊风有关,不想说。
盛明川哼了哼,“你不说,我也能猜到。你真倒霉,总是吸引变态。封朔身边不缺人,怎么就缠着你不放。”
洛宁希猜想与沈昊风有关,依然不好开口。
他担心沉默会让氛围变得尴尬,主动收拾茶几。盖上药酒的瓶盖,把用过的纸巾棉签扔到垃圾桶,再拿过小药箱,放那些用不上的瓶瓶罐罐。
盛明川默默看着,等洛宁希忙完了才问一句,“沈昊风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能不能让他请几天假?”
“能,我来安排。”
盛明川说着就拿手机,忙起来。
洛宁希看了看时间,“你饿不饿?我让全叔做点。”
盛明川瞥他一眼,“你是不是没吃饭?”
洛宁希也不隐瞒,“嗯,你呢?”
盛明川举起三根手指,一脸骄傲,“我吃了三大包薯片,不同口味的!”
“就是没吃。”洛宁希嫌弃,转去找全叔了。
厨子、管家、园丁和家政都要吃饭,所以家里一直备着食材。全叔很快炒出三菜一汤,照顾了洛宁希的清淡口味,也用上辣椒满足盛明川的喜好。
盛明川喜欢全叔的手艺,吃得欢。
洛宁希慢悠悠在尝,吃一会儿就要看看手机。
他想看看沈昊风有没有新的信息,也想看看媒体是否收到了顾晟的消息。
他和顾晟没有直接接触过,但想想那一天生日宴得到的照顾,觉得顾晟是个温和有礼的好人,希望一切平安。
“啧。”盛明川抢走他的手机,“熊孩子,打架还不好好吃饭!”
“你先还给我!”洛宁希急了,啪地放下筷子。他放得随便,筷子没有老实回到盘子上,左一根右一根的。
盛明川下意识护好手机,眼睛一转就看到了屏幕上的字,“你为什么在搜顾晟?”
洛宁希心虚,借着整理筷子的动作避开对视,“随便看看。”
“行了,别装了。沈昊风就是顾昊对不对!”
“呃……”洛宁希懵圈,还是强行反问,“你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闻皓,沈昊风,封朔,三个人凑一块就够明显了。沈昊风家里出事,你就搜顾晟的消息,这就是把答案拍我脸上啊!”
“嗯。”洛宁希放弃挣扎,但还是要补一句,“你别告诉沈昊风。”
盛明川没好气,用手机敲一下洛宁希的脑袋,“废话!你以为我跟沈昊风很熟吗?你不在,我不跟他说话的。”
洛宁希不吭声,拿回手机,第一时间刷新搜索页面。
结果还是不变。
第一条是顾晟接受采访的新闻,在图片里笑得春风得意。
盛明川看不下去了,“顾晟真的有事,顾家第一件事就是封锁消息,你怎么可能刷得出来?先吃饭吧。”
洛宁希点点头,放下手机。全叔手艺好,但他心里想着事,没有尝出味道,木然塞嘴里,再囫囵往下吞而已。
盛明川更快吃完,问一句,“要不要打听?”
“不行。顾家不想让别人知道,我们打听只会带去麻烦。”
“也是,沈昊风隐瞒这么久,你一打听就完球了。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吃饭睡觉,等沈昊风回来。”
洛宁希苦笑,“我知道,但是……”
盛明川夹了一筷子,“别想了,吃肉。我帮你刷新信息。”
洛宁希随便扒拉两口,甚至没注意是什么肉。他还是觉得自己盯着手机最安心,频频看过去,愣是把屏幕给看亮了。
洛宁希甩开筷子,迅速拿起。
虚拟号码:“圣沛医院8楼,东面曲阳巷一里的咖啡厅的位置,用望远镜可以看到。”
洛宁希皱起眉头,“封朔给我发信息了。”
盛明川凑过来,“什么?”
洛宁希亮出信息,欲言又止。
盛明川明白了他的意思,“好吧,我陪你去。”
晚上10点,圣沛医院。
院子的灯很明亮,却让照耀的范围保持在外面,让里面的保安能够看清来人,又让外面的人无法逆着那样刺眼的光探看。
主楼不高,坐落在院子的正中央。院子周围一圈茂密的树,还有其他的建筑,巧妙布置,只让主楼露出顶层的照片,还有无关紧要的楼梯间。
盛明川开着车,从门口经过。
洛宁希要拿望远镜,不想坐在前面容易看到的位置,选择后座。
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守着门口,有来往车辆就会盯紧。此时,左边的保安看着他们的车子,眼神凌厉,似乎能透过防窥玻璃找到洛宁希的位置。
洛宁希无奈,“还是去小巷吧。正门有他们盯着,我们靠近不了。”
“明白,我们真要去咖啡厅吗?封朔可能在那里。”
“看看有没有别的角度。”
洛宁希翻出袋子里的望远镜,现在就试着看一看。
他数着楼层,看到了8楼。
8楼的窗口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,背着身,衣服和沈昊风很像。
“是他吗?”洛宁希努力看着,“这个望远镜不好用啊。”
盛明川吐槽,“家里就这么一个,能看就不错了。我们又不是封朔那样的变态,常备高清望远镜准备偷窥别人。”
“你开慢点,这个角度好像能看到。”
“我直接在这里停吧。”
盛明川停下来,拿出手机。
洛宁希愣了一愣,“你要干什么?”
盛明川已经把手机放在耳边,“装作打电话啊。有人过来,我就说我停下来接电话,你……你直接把望远镜藏在衣服里,倒下来装睡。”
“嗯。”洛宁希感慨,“你很熟练啊。”
“我被私生饭跟过嘛”
“好吧。”
洛宁希敷衍应着,继续打量8楼的方向,“啊,人不见了。”
“是不是进房间了?你看看别的窗户。”
“别的窗户……有了!真的是他!他在拉窗帘!”
洛宁希转到别的窗户,终于确认那个人就是沈昊风。沈昊风戴上口罩,但是没有换衣服,分明是他今早挑的那一套。
盛明川从后视镜看了看,忍不住吐槽,“你这个样子好像疯狂的粉丝。”
洛宁希看到了沈昊风,莫名安心,也有心情开一开玩笑了,“沈昊风是发现自己被偷窥、拉上窗帘的明星?”
“嗯哼,看到啥了?”
“拉完窗帘就不见了。不过,他拉窗帘的时候会回头说话,好像心情不错。”
洛宁希看不清,只能用这些细枝末节猜一猜。
很快,他就不用猜了。
沈昊风发来信息:“没事啦。但我要陪一陪家人,今晚不能回去。你要乖乖睡觉,不要熬夜哦。”
信息这么长,说明沈昊风心情不错。
洛宁希松口气,“他说没事了。”
“嗯,我们回去?”
“回吧,我怕封朔埋伏在附近。”
车子启动,洛宁希系好安全带,准备收一收望远镜。
盛明川突然说,“你看前面!是不是记者啊?”“记者?”洛宁希又把望远镜拿起来了,“真是,标志好像是先声快讯?”
“卧槽,用无人机偷拍顾家的垃圾媒体。”
洛宁希越看越着急,“他们要翻墙!你按下喇叭。”
盛明川按了喇叭,把翻墙的记者吓一跳。同时,医院的保安注意到了侧边的动静,纷纷跑来,厉声喝止的声音响遍巷子。
盛明川转个弯,加快了车速,“我们不能掺和进去,也得撤。我怕他们拦车,你把望远镜收到箱子里。”
“嗯,我也准备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洛宁希从袋子里翻出了一张刚打印的传单。“有人问我们为什么偷偷摸摸,我们可以用这个糊弄过去。”
盛明川嘴角一抽,“男科广告?”
“嗯,别人肯定不会多问。”
“你看还是我看啊?”
洛宁希翻个白眼,“放心,我不会让你丢脸。算是我看吧。”
“也是,反正你俩不靠你干活。”
“喂!”
洛宁希发现话题渐渐跑偏,怒了。
盛明川贼兮兮一笑,“老姚是不是给你送过补肾酒啊?你喝了没?”
“没有,看在贵的份上收起来了。”
洛宁希在心里补充:为了耍沈昊风又拿出来了。摘掉外包装,撕掉标签,伪装成普通酒还是让沈昊风感觉到了问题。
他当时爽快,现在有一点后悔。
谁能想到沈昊风昨天受他的气,今天为了家事操心,一难受就是两天呢。
盛明川嘴巴痒,哪壶不开提哪壶,“哎,你发现沈昊风是顾昊,不生气啊?你说实话啊,今天给我说的谎已经够多了。”
洛宁希也过意不去,直白说,“生气,但是现在这情况……我怎么能生气?”
“现在没事了,你可以继续生气。他耍了我们这么久,你不给点教训,像话吗?”
“过段时间再说吧。”洛宁希揉揉眉心。
盛明川还想说话,瞥一眼路况发现不对了,“啊啊啊我走错了。这是单行道,我们又要绕回去。”
“会不会被保安问啊?”
“他们有什么资格问我,我就是一个开车路过的良好市民。”
洛宁希一想也是,“嗯,开吧,别再走错了。”
“这个导航不行,你帮我看看。右边是死路吗?”
洛宁希挪到窗边,望一眼就愣住了,“停下。”
盛明川不明所以,还是听了他的话。
洛宁希挪到窗边,尽可能贴近去看巷子里的人影;
那是沈昊风啊。
小巷是死路,没有出口。不常有人经过,路面漆黑垃圾成堆,闪烁的路灯灯光恹恹无力,是一种苍白的色彩。
这一抹苍白,正好打在沈昊风身上。
沈昊风头发凌乱,黑色外套脏兮兮的,整个人沐在光线照出来的飞尘里。但是腰杆挺直,昂了头,望着医院大楼的方向。
片刻后,有一个人从房子里出来。
沈昊风低下头,拢了拢外套。明明是高个子还要弯腰驼背,走的动作不大自然,一瘸一拐,踩上污水也不敢停留。
洛宁希看愣了。
他第一次看到沈昊风这么狼狈。
他以为沈昊风享受着隐藏身份的感觉,没想过沈昊风躲藏的心酸。想陪一陪家人,还要小心翼翼的。
盛明川不知道他在看什么,在刷手机。
“顾晟的新闻出来了。高烧不退,昏迷吐血,经抢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。嗯?人已经醒了?看来这新闻很延迟啊。”
“爆料说顾昊也在,发现记者就逃走了。逃走?这词用的……”
洛宁希叹气,“他没有做错事,却要躲起来。”
盛明川察觉不对,回过头,“你怎么了?”
“回家吧。”
“哦。”
洛宁希揉揉眉心,在心里下了决定。
他不生气了。沈昊风不想说,他就装作不知道,好好陪着演吧。
沈昊风答应陪家人,要在家里住一天。
他选了盛璟公馆的那个家。反正他不能去医院看大哥,必须待在家里了,住在盛璟公馆,至少能透过窗口眺望一下洛宁希家的方向。
沈昊风吃完早饭,去窗边伸个懒腰。当然,选的是能够看到老婆家的窗户。
沈诗岚过来一瞧,看笑了,“就这么想回去吗?”
“没有,我随便看看风景。”沈昊风转回身,坐到妈妈的身边。
“想他就视频啊。”
“算了,我怕自己露出破绽,也怕他要看我的老家长什么样。”
沈昊风不是没有过视频的想法,还行动了。他记得自己撒谎说老家在洮台,住的是海边一间普通的房子。现在身处豪宅,装修华丽,找了半天才看到一面素点的墙壁,试开摄像头,又被屋外园丁修整的声音给困扰了。
他最怕的,还是洛宁希要求看他的老家。一旦洛宁希露出委屈的表情,他就说不出拒绝的话,肯定露馅。
沈诗岚不知道他多没出息,不以为意,“不让看就好了。”
“不行,我拒绝不了他。”沈昊风自知丢人,捂脸往后倒。
沈诗岚倒是没嫌弃他,轻笑,“宁希确实很可爱。”
“是吧!”沈昊风来劲了,“你要不要看他的照片?我拍了好多。有一些是偷拍,不过我后来问过他,得到同意才留着的。”
沈诗岚很给面子,“好,我看看。”
管家忽然跑过来,气喘吁吁也要说话,“洛、洛宁希在外面跑步。”
沈昊风听到老婆名字就坐直了,听到「跑步」又倒了回去,“你看错了吧?他不喜欢跑步的。”
“真的是他。”管家拿来平板,“你看监控!”
沈昊风一看发现真是洛宁希,震惊,“这是左边的门吗?我去看看。”
“二楼看得更清楚!”管家指路。
沈昊风跑上楼,真的见着洛宁希了。
洛宁希穿着轻便的运动衣,慢悠悠在跑着。前面是疯狂蹦跶的盛明川,拿着大喇叭在喊,因为距离远,让他听不清喊的是什么。
亲眼看见人,哪怕离得远远的,也跟发信息打电话看视频的感觉不一样。
沈昊风一直懊悔自己昨天走得急,用手机联系也觉得距离好远,怕洛宁希在强颜欢笑。现在,他看到洛宁希有心情跑步,才终于放下心了。
洛宁希再跑了两步就蹲下来,戴帽子捂耳朵,在盛明川拿喇叭靠近的时候拼命摇头,一晃一晃的。
沈昊风嘴角一弯。
好可爱,好想捡回家。不对,这就是他的啊。
沈昊风很想冲出去,把洛宁希带回来直接见家长。
他心痒痒,但还是为了家人的感受压抑住了——昨天记者翻墙偷拍,爸爸妈妈惊慌失色,哥哥才醒来,也从发哑的喉头挤出「快走」的声音。
家人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身份,努力隐瞒那么多年。他没得到家人的允许,怎么敢随便说出去。
沈昊风犯了愁,抚上玻璃隔空摸摸洛宁希的脑袋,“对不起,我不能出去。”
突然,爸爸顾宏潍出现了。
盛明川往回跑,洛宁希站起来。两个人都打了招呼,态度恭敬。
沈昊风一愣。
爸爸是不是赶他们走了?
果然,盛明川和洛宁希说上几句话,离开了。
沈昊风赶紧下楼,正好迎上了走回来的顾宏潍,“爸,你为什么赶宁希走?”
顾宏潍立刻否认,又摇头又摆手挺激动的,“我没有!我就是打个招呼,问问他们怎么跑来这里了。”
沈昊风这才冷静下来,“对哦,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”
顾宏潍轻哼,喝口茶才答了话,“没发现,但是……挺不可思议的。”
不可思议?
沈昊风大胆猜,“宁希感觉到我在这里了?”
顾宏潍对上他期待的眼神,翻了一个白眼。
“他们只是迷路了!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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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着老公玩吧
洛宁希不喜欢惹麻烦,但是封朔太过分了。
不管沈昊风的哥哥出了什么事,都不该笑着说「半死不活」、「终于解脱」这样的话。
这里是靠近侧门的小厅,没什么人,也可能是封朔买通服务员造成的空场。封朔方便骚扰,他也方便反击。
洛宁希出拳,看到封朔捂脸终于畅快了一些。畅快归畅快,他知道跟变态纠缠不是好事,嘲讽一句,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封朔没追,走到旁边的餐桌。
洛宁希顺利走到侧门,上了一辆出租车。他说完地址就往外望了一眼,发现封朔拉了椅子坐下,拿了纸巾不紧不慢在擦脸。
又想搞什么鬼?
洛宁希心里没底,给盛明川打了电话。
盛明川秒接,但是语气漫不经心的,“干嘛啊。”
“我打了封朔。”
“哈!?”
盛明川不再懒洋洋的,声音一下子就变大了,“你说的是那个封朔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就是手有点疼。”
盛明川急了,“伤到了?赶紧去医院啊!”
洛宁希试着活动右手,发现只是表面肿痛的感觉,“不用,不严重。”
“你怎么会打封朔?沈昊风呢?”
“他有事回家了。”
“那……封朔怎么样?”
“脸有点肿,嘴角出血,应该不会放过我。”
洛宁希上一次打人已经是11岁的事情了,就是被桑家村的小混混挑衅,反击了。当时难受,过后想想也就是孩子间的打闹,算不了什么事。
可他现在打的是封朔那个阴森森的变态。
洛宁希看看自己同样泛红的拳头,不后悔自己打了,就是想问一问会怎么样。
盛明川叹气,“确实不会放过你,但他爱面子不会报警,只会暗搓搓报复吧。”
“他会不会找到我家?”
“不会,盛璟公馆住的人都有头有脸,封朔自己也想有头有脸的。他才不会用吃亏的代价报复你呢。”
洛宁希方才一团乱,听着盛明川的分析才平静了些,“嗯,我现在该做什么?”
“回家,拿冰袋敷着手。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嗯,我在车上了。你不要告诉沈昊风,他家里出事正乱着呢。”
盛明川沉默片刻,忽而问,“沈昊风家里出事,封朔就来找你……这么巧?他们两个有关系吗?”
洛宁希考虑到沈昊风家的情况,只说一半,“我们今天约闻皓吃饭,封朔跟着闻皓。闻皓走了,沈昊风走了,他看我落单就找来了吧。”
“闻皓和沈昊风同时走了?”
“不是。”
洛宁希和盛明川认识太久了,怕自己露馅,说了两个字就闭上嘴巴。
盛明川也没追问下去,“哦,你直接回家,不要去别的地方啊。我现在过去,40分钟能到。”
“嗯。”洛宁希的心彻底定下来了。
他挂掉电话,想给沈昊风发信息问一问。想说的话很多,打出来以后又觉得不合适,删改半天,就写了三个字:“还好吗?”
沈昊风很快回了:“嗯,别担心。”
洛宁希知道这是一句安慰,叹叹气,转去搜索顾晟的新闻。
不知道是事情过于突然,还是顾家封锁了消息。他能搜到的是顾晟接受采访的短视频,结果一片平静,不像是出事的样子。
可沈昊风看手机以后就慌了神,跑去停车场的样子也很紧张。
洛宁希担心,但没有再发什么信息了。发信息或者打电话都没办法帮上忙,只是让沈昊风在焦头烂额的时候抽空安慰他罢了。
他能帮什么忙?洛宁希想了一想,打电话给餐厅。
他方才急着离开,没去前台问结账的事。现在安全了,当然要把账单算算,问一下包厢有没有落下的东西。
“你好,我是808包厢的客人。我忘记结账了。”
“结账?您的朋友还在吃饭啊。”
洛宁希眉头一皱,“朋友?”
“对,您稍等,您的朋友想和您说话。”
“不用……”洛宁希想阻止。
电话那边已经转成了封朔的声音,“宁希,手疼吗?”
洛宁希直接挂了电话。
他听不到封朔的声音了,还觉得一阵阵犯恶心——封朔也太变态了。这时候,还能冒充朋友,笑着问他手疼吗。
餐厅的电话又打过来了。
洛宁希怕是封朔,没接,顺手来了一个拉黑。
片刻后,另一个号码发来信息:“你好,我是餐厅经理。您在包厢落下了车钥匙和礼品袋,您的朋友说他不方便,托付我们转交。您亲自来拿,还是希望我们送过去?”
洛宁希回复:“礼品袋不是我的,车钥匙我叫人过去拿。”
礼品袋是闻皓送的,价格不菲,但他想到封朔可能做手脚就不想要了,至于车子……
洛宁希找了代驾,要求开到乐亿公司的停车场放着。
车钥匙曾经落在封朔的手上,那辆车也不适合留下。可那是他买给沈昊风的,沈昊风没表态,他私自处置不大合适。
洛宁希打算放在乐亿,纯当纪念。回头也不提封朔的事,找个理由买另一辆车给沈昊风。
他计划好了,就找日历研究起来。
最近有什么节日?没有节日,找一找纪念日也可以。
盛明川提着药过来,看到的就是洛宁希直接把冰袋丢在一边,左手拿手机右手拿笔划拉的样子,皱皱眉头,“我让你冰敷,你搁这算数?”
“嗯?挺顺口。”洛宁希还有闲心开玩笑。
盛明川不接话茬,抢过笔打量他的右手,“啧啧啧,还红着。你到底使了多大劲?”
“没多大,封朔的牙没掉。”
“你还想打掉他的牙?”
洛宁希点点头,“他真的很恶心。”
“我知道,但你就不是打架那块料。还有,手受伤了怎么弹琴弹吉他?你不能因为一个变态放弃自己的事业啊。”
盛明川嘴上不客气,手上的动作倒是蛮轻的。检查完了洛宁希的伤势,就拿过各种药看说明书,琢磨用什么比较好了。
洛宁希叹气,“对不起,给你惹麻烦了。”
“没事,我也给你惹过不少麻烦啊。你看那个门。”
盛明川没跟着皱眉,一下子指向修补过的阳台门。
洛宁希失笑,“补了以后更好看了。”
“哼。伸手擦药酒。”
“谢……唔。”
洛宁希想谢谢的,说一半就因为擦药酒的痛而抿紧唇角。
盛明川没放轻动作,还像家长一样絮叨,“知道疼了吧!以后还打不打架了!”
洛宁希没想到自己会跟熊孩子似的被训,不服气地辩解,“是封朔太过分了。”
“他做了什么?”
“别提了。”
洛宁希发现之前和封朔的对话都与沈昊风有关,不想说。
盛明川哼了哼,“你不说,我也能猜到。你真倒霉,总是吸引变态。封朔身边不缺人,怎么就缠着你不放。”
洛宁希猜想与沈昊风有关,依然不好开口。
他担心沉默会让氛围变得尴尬,主动收拾茶几。盖上药酒的瓶盖,把用过的纸巾棉签扔到垃圾桶,再拿过小药箱,放那些用不上的瓶瓶罐罐。
盛明川默默看着,等洛宁希忙完了才问一句,“沈昊风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能不能让他请几天假?”
“能,我来安排。”
盛明川说着就拿手机,忙起来。
洛宁希看了看时间,“你饿不饿?我让全叔做点。”
盛明川瞥他一眼,“你是不是没吃饭?”
洛宁希也不隐瞒,“嗯,你呢?”
盛明川举起三根手指,一脸骄傲,“我吃了三大包薯片,不同口味的!”
“就是没吃。”洛宁希嫌弃,转去找全叔了。
厨子、管家、园丁和家政都要吃饭,所以家里一直备着食材。全叔很快炒出三菜一汤,照顾了洛宁希的清淡口味,也用上辣椒满足盛明川的喜好。
盛明川喜欢全叔的手艺,吃得欢。
洛宁希慢悠悠在尝,吃一会儿就要看看手机。
他想看看沈昊风有没有新的信息,也想看看媒体是否收到了顾晟的消息。
他和顾晟没有直接接触过,但想想那一天生日宴得到的照顾,觉得顾晟是个温和有礼的好人,希望一切平安。
“啧。”盛明川抢走他的手机,“熊孩子,打架还不好好吃饭!”
“你先还给我!”洛宁希急了,啪地放下筷子。他放得随便,筷子没有老实回到盘子上,左一根右一根的。
盛明川下意识护好手机,眼睛一转就看到了屏幕上的字,“你为什么在搜顾晟?”
洛宁希心虚,借着整理筷子的动作避开对视,“随便看看。”
“行了,别装了。沈昊风就是顾昊对不对!”
“呃……”洛宁希懵圈,还是强行反问,“你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闻皓,沈昊风,封朔,三个人凑一块就够明显了。沈昊风家里出事,你就搜顾晟的消息,这就是把答案拍我脸上啊!”
“嗯。”洛宁希放弃挣扎,但还是要补一句,“你别告诉沈昊风。”
盛明川没好气,用手机敲一下洛宁希的脑袋,“废话!你以为我跟沈昊风很熟吗?你不在,我不跟他说话的。”
洛宁希不吭声,拿回手机,第一时间刷新搜索页面。
结果还是不变。
第一条是顾晟接受采访的新闻,在图片里笑得春风得意。
盛明川看不下去了,“顾晟真的有事,顾家第一件事就是封锁消息,你怎么可能刷得出来?先吃饭吧。”
洛宁希点点头,放下手机。全叔手艺好,但他心里想着事,没有尝出味道,木然塞嘴里,再囫囵往下吞而已。
盛明川更快吃完,问一句,“要不要打听?”
“不行。顾家不想让别人知道,我们打听只会带去麻烦。”
“也是,沈昊风隐瞒这么久,你一打听就完球了。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吃饭睡觉,等沈昊风回来。”
洛宁希苦笑,“我知道,但是……”
盛明川夹了一筷子,“别想了,吃肉。我帮你刷新信息。”
洛宁希随便扒拉两口,甚至没注意是什么肉。他还是觉得自己盯着手机最安心,频频看过去,愣是把屏幕给看亮了。
洛宁希甩开筷子,迅速拿起。
虚拟号码:“圣沛医院8楼,东面曲阳巷一里的咖啡厅的位置,用望远镜可以看到。”
洛宁希皱起眉头,“封朔给我发信息了。”
盛明川凑过来,“什么?”
洛宁希亮出信息,欲言又止。
盛明川明白了他的意思,“好吧,我陪你去。”
晚上10点,圣沛医院。
院子的灯很明亮,却让照耀的范围保持在外面,让里面的保安能够看清来人,又让外面的人无法逆着那样刺眼的光探看。
主楼不高,坐落在院子的正中央。院子周围一圈茂密的树,还有其他的建筑,巧妙布置,只让主楼露出顶层的照片,还有无关紧要的楼梯间。
盛明川开着车,从门口经过。
洛宁希要拿望远镜,不想坐在前面容易看到的位置,选择后座。
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守着门口,有来往车辆就会盯紧。此时,左边的保安看着他们的车子,眼神凌厉,似乎能透过防窥玻璃找到洛宁希的位置。
洛宁希无奈,“还是去小巷吧。正门有他们盯着,我们靠近不了。”
“明白,我们真要去咖啡厅吗?封朔可能在那里。”
“看看有没有别的角度。”
洛宁希翻出袋子里的望远镜,现在就试着看一看。
他数着楼层,看到了8楼。
8楼的窗口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,背着身,衣服和沈昊风很像。
“是他吗?”洛宁希努力看着,“这个望远镜不好用啊。”
盛明川吐槽,“家里就这么一个,能看就不错了。我们又不是封朔那样的变态,常备高清望远镜准备偷窥别人。”
“你开慢点,这个角度好像能看到。”
“我直接在这里停吧。”
盛明川停下来,拿出手机。
洛宁希愣了一愣,“你要干什么?”
盛明川已经把手机放在耳边,“装作打电话啊。有人过来,我就说我停下来接电话,你……你直接把望远镜藏在衣服里,倒下来装睡。”
“嗯。”洛宁希感慨,“你很熟练啊。”
“我被私生饭跟过嘛”
“好吧。”
洛宁希敷衍应着,继续打量8楼的方向,“啊,人不见了。”
“是不是进房间了?你看看别的窗户。”
“别的窗户……有了!真的是他!他在拉窗帘!”
洛宁希转到别的窗户,终于确认那个人就是沈昊风。沈昊风戴上口罩,但是没有换衣服,分明是他今早挑的那一套。
盛明川从后视镜看了看,忍不住吐槽,“你这个样子好像疯狂的粉丝。”
洛宁希看到了沈昊风,莫名安心,也有心情开一开玩笑了,“沈昊风是发现自己被偷窥、拉上窗帘的明星?”
“嗯哼,看到啥了?”
“拉完窗帘就不见了。不过,他拉窗帘的时候会回头说话,好像心情不错。”
洛宁希看不清,只能用这些细枝末节猜一猜。
很快,他就不用猜了。
沈昊风发来信息:“没事啦。但我要陪一陪家人,今晚不能回去。你要乖乖睡觉,不要熬夜哦。”
信息这么长,说明沈昊风心情不错。
洛宁希松口气,“他说没事了。”
“嗯,我们回去?”
“回吧,我怕封朔埋伏在附近。”
车子启动,洛宁希系好安全带,准备收一收望远镜。
盛明川突然说,“你看前面!是不是记者啊?”“记者?”洛宁希又把望远镜拿起来了,“真是,标志好像是先声快讯?”
“卧槽,用无人机偷拍顾家的垃圾媒体。”
洛宁希越看越着急,“他们要翻墙!你按下喇叭。”
盛明川按了喇叭,把翻墙的记者吓一跳。同时,医院的保安注意到了侧边的动静,纷纷跑来,厉声喝止的声音响遍巷子。
盛明川转个弯,加快了车速,“我们不能掺和进去,也得撤。我怕他们拦车,你把望远镜收到箱子里。”
“嗯,我也准备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洛宁希从袋子里翻出了一张刚打印的传单。“有人问我们为什么偷偷摸摸,我们可以用这个糊弄过去。”
盛明川嘴角一抽,“男科广告?”
“嗯,别人肯定不会多问。”
“你看还是我看啊?”
洛宁希翻个白眼,“放心,我不会让你丢脸。算是我看吧。”
“也是,反正你俩不靠你干活。”
“喂!”
洛宁希发现话题渐渐跑偏,怒了。
盛明川贼兮兮一笑,“老姚是不是给你送过补肾酒啊?你喝了没?”
“没有,看在贵的份上收起来了。”
洛宁希在心里补充:为了耍沈昊风又拿出来了。摘掉外包装,撕掉标签,伪装成普通酒还是让沈昊风感觉到了问题。
他当时爽快,现在有一点后悔。
谁能想到沈昊风昨天受他的气,今天为了家事操心,一难受就是两天呢。
盛明川嘴巴痒,哪壶不开提哪壶,“哎,你发现沈昊风是顾昊,不生气啊?你说实话啊,今天给我说的谎已经够多了。”
洛宁希也过意不去,直白说,“生气,但是现在这情况……我怎么能生气?”
“现在没事了,你可以继续生气。他耍了我们这么久,你不给点教训,像话吗?”
“过段时间再说吧。”洛宁希揉揉眉心。
盛明川还想说话,瞥一眼路况发现不对了,“啊啊啊我走错了。这是单行道,我们又要绕回去。”
“会不会被保安问啊?”
“他们有什么资格问我,我就是一个开车路过的良好市民。”
洛宁希一想也是,“嗯,开吧,别再走错了。”
“这个导航不行,你帮我看看。右边是死路吗?”
洛宁希挪到窗边,望一眼就愣住了,“停下。”
盛明川不明所以,还是听了他的话。
洛宁希挪到窗边,尽可能贴近去看巷子里的人影;
那是沈昊风啊。
小巷是死路,没有出口。不常有人经过,路面漆黑垃圾成堆,闪烁的路灯灯光恹恹无力,是一种苍白的色彩。
这一抹苍白,正好打在沈昊风身上。
沈昊风头发凌乱,黑色外套脏兮兮的,整个人沐在光线照出来的飞尘里。但是腰杆挺直,昂了头,望着医院大楼的方向。
片刻后,有一个人从房子里出来。
沈昊风低下头,拢了拢外套。明明是高个子还要弯腰驼背,走的动作不大自然,一瘸一拐,踩上污水也不敢停留。
洛宁希看愣了。
他第一次看到沈昊风这么狼狈。
他以为沈昊风享受着隐藏身份的感觉,没想过沈昊风躲藏的心酸。想陪一陪家人,还要小心翼翼的。
盛明川不知道他在看什么,在刷手机。
“顾晟的新闻出来了。高烧不退,昏迷吐血,经抢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。嗯?人已经醒了?看来这新闻很延迟啊。”
“爆料说顾昊也在,发现记者就逃走了。逃走?这词用的……”
洛宁希叹气,“他没有做错事,却要躲起来。”
盛明川察觉不对,回过头,“你怎么了?”
“回家吧。”
“哦。”
洛宁希揉揉眉心,在心里下了决定。
他不生气了。沈昊风不想说,他就装作不知道,好好陪着演吧。
沈昊风答应陪家人,要在家里住一天。
他选了盛璟公馆的那个家。反正他不能去医院看大哥,必须待在家里了,住在盛璟公馆,至少能透过窗口眺望一下洛宁希家的方向。
沈昊风吃完早饭,去窗边伸个懒腰。当然,选的是能够看到老婆家的窗户。
沈诗岚过来一瞧,看笑了,“就这么想回去吗?”
“没有,我随便看看风景。”沈昊风转回身,坐到妈妈的身边。
“想他就视频啊。”
“算了,我怕自己露出破绽,也怕他要看我的老家长什么样。”
沈昊风不是没有过视频的想法,还行动了。他记得自己撒谎说老家在洮台,住的是海边一间普通的房子。现在身处豪宅,装修华丽,找了半天才看到一面素点的墙壁,试开摄像头,又被屋外园丁修整的声音给困扰了。
他最怕的,还是洛宁希要求看他的老家。一旦洛宁希露出委屈的表情,他就说不出拒绝的话,肯定露馅。
沈诗岚不知道他多没出息,不以为意,“不让看就好了。”
“不行,我拒绝不了他。”沈昊风自知丢人,捂脸往后倒。
沈诗岚倒是没嫌弃他,轻笑,“宁希确实很可爱。”
“是吧!”沈昊风来劲了,“你要不要看他的照片?我拍了好多。有一些是偷拍,不过我后来问过他,得到同意才留着的。”
沈诗岚很给面子,“好,我看看。”
管家忽然跑过来,气喘吁吁也要说话,“洛、洛宁希在外面跑步。”
沈昊风听到老婆名字就坐直了,听到「跑步」又倒了回去,“你看错了吧?他不喜欢跑步的。”
“真的是他。”管家拿来平板,“你看监控!”
沈昊风一看发现真是洛宁希,震惊,“这是左边的门吗?我去看看。”
“二楼看得更清楚!”管家指路。
沈昊风跑上楼,真的见着洛宁希了。
洛宁希穿着轻便的运动衣,慢悠悠在跑着。前面是疯狂蹦跶的盛明川,拿着大喇叭在喊,因为距离远,让他听不清喊的是什么。
亲眼看见人,哪怕离得远远的,也跟发信息打电话看视频的感觉不一样。
沈昊风一直懊悔自己昨天走得急,用手机联系也觉得距离好远,怕洛宁希在强颜欢笑。现在,他看到洛宁希有心情跑步,才终于放下心了。
洛宁希再跑了两步就蹲下来,戴帽子捂耳朵,在盛明川拿喇叭靠近的时候拼命摇头,一晃一晃的。
沈昊风嘴角一弯。
好可爱,好想捡回家。不对,这就是他的啊。
沈昊风很想冲出去,把洛宁希带回来直接见家长。
他心痒痒,但还是为了家人的感受压抑住了——昨天记者翻墙偷拍,爸爸妈妈惊慌失色,哥哥才醒来,也从发哑的喉头挤出「快走」的声音。
家人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身份,努力隐瞒那么多年。他没得到家人的允许,怎么敢随便说出去。
沈昊风犯了愁,抚上玻璃隔空摸摸洛宁希的脑袋,“对不起,我不能出去。”
突然,爸爸顾宏潍出现了。
盛明川往回跑,洛宁希站起来。两个人都打了招呼,态度恭敬。
沈昊风一愣。
爸爸是不是赶他们走了?
果然,盛明川和洛宁希说上几句话,离开了。
沈昊风赶紧下楼,正好迎上了走回来的顾宏潍,“爸,你为什么赶宁希走?”
顾宏潍立刻否认,又摇头又摆手挺激动的,“我没有!我就是打个招呼,问问他们怎么跑来这里了。”
沈昊风这才冷静下来,“对哦,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”
顾宏潍轻哼,喝口茶才答了话,“没发现,但是……挺不可思议的。”
不可思议?
沈昊风大胆猜,“宁希感觉到我在这里了?”
顾宏潍对上他期待的眼神,翻了一个白眼。
“他们只是迷路了!”
作者有话说:
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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